林阳是被饿醒的。
这种纯粹生理性的需求压倒了一切,包括全身仿佛被拆开重组过般的酸痛。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MAC基地的训练场角落里,像条流浪狗似的蜷缩着。
昨晚他直接在这里睡过去了,居然没人管他。
“好歹给条毯子啊,诸星团你这管理也太不人性化了……”
他小声嘀咕着,挣扎着爬起来,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
他摸了摸口袋,比脸还干净。
穿越过来一穷二白,别说这个时代的日元,他连个能换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难道刚成为光之战士,就要面临饿死的窘境?这传出去怕不是要笑掉全宇宙的大牙。
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往外走,打算先离开基地找个公园喝点西北风垫垫肚子。
结果刚走到基地大门口,就被站岗的卫兵拦下了。
“林阳队员,请出示您的证件或通行许可。”
林阳一愣:“我?我就是出去……透透气。”
“按照规定,所有队员外出必须持有由诸星团队长或指定负责人签署的外出许可。”卫兵一板一眼地回答,眼神里透着“你没证件就不能过”的坚定。
林阳傻眼了。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MAC的预备队员,不是自由身了。
“那我找诸星团队长……”
“队长一早就外出巡查了。”
“那……岸田队员?或者今野队员?”
“抱歉,他们正在执行任务,暂时无法为您办理。”
沟通无果,林阳蔫头耷脑地往回走,肚子咕噜噜叫得更响了。
这算什么?画地为牢?他这奈克瑟斯适能者当得也太没排面了。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找个没人的角落变身飞出去的时候,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叫住了他。
“哦呀,这不是昨天那个有趣的新人吗?怎么一副被榨干了的样子?”
林阳回头,看到卡尔蜜拉正倚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职业套装,但那股子危险又迷人的气息丝毫未减。
“卡尔蜜拉……顾问。”林阳下意识地站直了点,感觉这女人比怪兽还难应付。
“看起来遇到麻烦了?”卡尔蜜拉走近几步,目光在他因为饥饿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扫过,“没吃早饭?而且……好像也没地方去?”
林阳硬着头皮承认:“是……基地暂时不能出去。”
卡尔蜜拉轻笑一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折叠得很整齐的三明治,递到他面前:“喏,先垫垫肚子吧。年轻人正在长身体呢,饿坏了可不行。”
林阳看着那个卖相不错的三明治,又看了看卡尔蜜拉那张美艳却让人心底发毛的脸,内心疯狂挣扎。
这该不会是黑暗料理吧?吃了会不会直接堕入黑暗?或者里面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的犹豫似乎被看穿了。卡尔蜜拉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怕我下毒?放心,我对摧毁肉体没什么兴趣,我更喜欢探索心灵。”
这话听着更吓人了好吗!
但饥饿最终战胜了理智。
林阳道了声谢,接过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味道居然意外地不错。
看着他吃完了,卡尔蜜拉才慢悠悠地说:“关于住宿和身份问题,跟我来吧,我这边刚好有些资源可以帮你解决。”
林阳顿时警觉起来。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脑海里已经开始播放“当你被黑暗巨人盯上”的求生小短片了。
“不了不了,怎么好意思麻烦顾问您……”他试图拒绝。
“不麻烦哦。”卡尔蜜拉笑得更加明媚,“帮助队员解决生活困难,也是心理辅导的一部分嘛。还是说……你更想去面对诸星团队长的亲自‘关怀’?”
想到诸星团的训练,林阳瞬间怂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跟卡尔蜜拉走至少暂时不用跑圈。
“那……那就谢谢顾问了。”
卡尔蜜拉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林阳跟在她身后,内心七上八下,感觉自己像是主动走进了盘丝洞。
卡尔蜜拉带着他七拐八绕,来到了基地内部一个挂着“特殊人事与后勤保障科”牌子的办公室。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相当现代化,甚至有点超现实。
“正木博士,他过来了。”卡尔蜜拉指向坐在一台复杂仪器前的白大褂男人。
正木敬吾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阳,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哦,就是那个新人?身体数据采集了吗?”
林阳背后一凉。采集数据?听起来很像反派科学家会对实验体做的事。
卡尔蜜拉没接这话,自顾自地走到一台终端前操作了几下:
“好了,你的临时身份ID已经录入系统,权限开通。宿舍安排在B区7栋413室,这是钥匙。每月津贴会直接汇入你的账户,初始密码是六个零,记得修改。”
她熟练地办完一系列手续,把一张卡片和一把钥匙递给目瞪口呆的林阳。
“这……这么快?”林阳有点懵。
他还以为会有什么苛刻的条件或者黑暗契约之类的东西。
“效率是文明进步的基石。”
正木敬吾冷不丁地插了一句,然后又低头摆弄他的仪器去了。
卡尔蜜拉拍了拍手:“好了,基本问题解决。还有什么需要吗,新人?”
林阳看着手里的钥匙和卡片,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就解决了?住宿、身份、甚至还有钱?
这两个“类人群星”居然真的在办人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个……卡尔蜜拉顾问,您为什么要帮我?”
卡尔蜜拉闻言,凑近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红唇微启,压低声音:“因为……观察一个懵懂的少年如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挣扎、成长,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比起直接毁灭,我更喜欢欣赏这个过程呢。”
林阳:“……”
他就知道!这女人的动机绝对不单纯!
这算什么?养成系反派?还是黑暗乐子人?
“放心吧,至少在你还‘有趣’的时候,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卡尔蜜拉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快去你的新宿舍看看吧,记得下午三点准时到训练场,诸星团队长给你安排了新的‘课程’。”
听到“课程”两个字,林阳刚刚因为解决温饱住宿而升起的一点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他拿着钥匙和卡片,心情复杂地离开了办公室。
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困境,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欠下了一笔更麻烦的“人情债”,而且还是来自黑暗巨人的。
他按照指示找到B区7栋413室,用钥匙打开门。
宿舍条件比他想象的好,是个单人间,有独立的卫浴,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
他瘫倒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叫什么事啊……队友是未来可能黑化或者本身就是黑的反派,上司是吉普车预备役,唯一提供帮助的还是个黑暗乐子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混乱中立的阵营里,周围全是看不透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