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毅,在魂质中象征被磨练的意志,它能赋予灵魂刃铸二种性相。
刚毅有别于其他魂质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永远不会生病。
意志恒强,历久弥坚,刚毅强韧的灵魂使得拥有它的人能够挺过诸多苦痛险阻。
先前短暂而残酷的交锋每一击都足以让常人痛得昏死过去,可这并不能影响上校分毫。
金属化的身躯增添了不少新的伤疤,其中一道甚至出现在了以往从来没有对手能造出创口的脸面之上。
自耳边划至下颚的伤疤令他的面向发生了改变。
尽管上校伤疤遍布全身各处,但从未有对手能够伤到他的脸面。
这被他视作骄傲,因为其他长生者的实力不足以胜过他的技巧与耐心。
但刚才的死斗将他那无暇的骄傲无情地切出了伤疤,这令他开始反思自己是否有铭记「上校」的教诲。
狡诈乃胜利之根系,经验乃狡诈之基石,没有痛苦就没有经验,伤疤是痛苦的外在表现。
祂就是如此训诫信徒的。
上校如此反复确认着这来自司辰的教诲彻底地贯彻于灵魂与肉体之中。
‘无暇的骄傲若是被击破,那便将这新添的伤疤化作新的力量’
上校紧攥着拳头,由反思教诲带来的明悟使得他的力量愈发增长。
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扑进战斗,只是用手刀在空间上划开巨大的裂隙。
足以遮蔽眼前星空的黑影自其中爬出,忿怒的雷霆带着纯粹的火焰从它那咆哮的喉中喷涌。
这怪物是如此狰狞丑恶,就算在幻想种中也难以寻得超越其恐怖的存在。
星辰间的以太之风随着它的到来而汇聚沸腾。
这也让先它咆哮的声音得以通过以太作为介质传播开来。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撕扯着爱尔奎特的耳膜,令她面上露出不耐的神情。
“你的仆从太吵了”
上校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仅是向那名唤炎魔的带翼灾厄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作为杀死过它的征服者,如今不容违抗的主人,上校的命令是绝对的。
满腔怒火无处释放的它只得遵令,并准备将滔天狂怒与无边仇恨发泄在眼前的敌人身上。
由恶神与幻想种杂糅出的不应存在的亵渎怪物,他的血肉被永燃的恶火附着。
挥舞着如炎河般喷吐火舌的长鞭与闪烁着雷霆的斩首大剑挥舞着扑向爱尔奎特。
与此同时,上校则静静地等待着时机,由众多羽毛聚合而成的「剑」被他握持手中。
单根依呼伦覆羽的力量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击毁灭真祖的肉身。
但当它们合众为一时,即使仍旧不及「上校」七步斩七蟠时所用武器的威能。
却足以达成上校的目的
PONG PONG PONG PONG PONG
斩首大剑砸向爱尔奎特,却被爱尔奎特调动体内以太汇聚出的诸多漩涡完美地招架。
神代残留的真以太化作雷霆与真祖那极为优质的以太屏障展开了交锋,炽热的火鞭有如活着的生命般划过弧线袭来。
娇小的手掌死死的握住了火鞭的核心组成,挥鞭被强行停止而产生的灼热激流从她的身侧擦过。
天灾般的气力自这位即使在真祖这一近乎神明的种群中也被称作顶尖的真祖公主手中涌现。
排除上校这名外来者,已击败爱尔特璐琪的她理所当然的被称作Ultimate ONE。
而这等元素化作的武器对她而言自然也属于被支配的范畴。
粉碎这般攻势自是不在话下。
在炎魔愤怒的咆哮中,斩首大剑被汇聚一处的漩涡死死吸附而无法收回,火鞭也被震碎化作游离的火之元素。
调动全身的攻势在眨眼间打出崩拳,炎魔的肉体在本应无风的真空之中遭遇了由最狂躁的以太暴风。
“吼————”
忿怒的仇恨烈火在攻势中节节败退,难逃被熄灭的厄运。
但炎魔并未退避,而是将身体化作囚笼死死的环抱住正不断重创着它的爱尔奎特。
爱尔奎特猜到它挣扎的意义便是为了给上校争取机会。
但这是否未免有些过于轻视她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扭曲,坠落吧……!”
炎魔的肉体被以爱尔奎特为中心产生的重力狂潮扭曲撕碎,但在这一过程中,驱使着它行动的怒火仍未熄灭。
主动释放出血肉内最后的真以太,化作纯粹的忿怒血火的它就是让真祖公主无法轻易的将它快速杀死。
即使是上校,也是在击杀并复活它之后才得以征服驱使这一纯粹的恶孽,爱尔奎特的攻击只能激发出它濒死前最狂暴的反扑。
“……野兽的一口,意外疼痛呢……”
感叹着自己被血火灼烧割伤的肉体,爱尔奎特猛地捏住炎魔的心脏,欲要终结这场交锋。
但上校等待的正是这一刻。
在不知何时就利用伟大之术隐去身形融入星辰的伤疤长生者于此时重新现身,由众多羽毛聚合而成的「剑」砍向了真祖那被层层以太保卫着的背部。
连炎魔都无可奈何的防御却在依呼伦覆羽化作尘埃的同时随之破碎,「剑」并未受到任何有用的阻拦,直接触碰到了爱尔奎特的皮肤之上。
在此刻,炎魔的心脏遭到粉碎,再次死去。
而名为爱尔奎特·布伦史塔德的真祖公主,也失去了她的身体。
平静地注视着爱尔奎特的肉体化作尘埃散去,上校本想上前去,与她的灵魂进行对话。
然而,惊人的压迫感却自爱尔奎特所在位置形成了令他也难以招架的浪潮。
“真是不可思议”
真祖的强大看来远超他先前的判断。
不,或许这只是作为公主,也就是真祖王族的她所独有的。
上校没有猜错。
这正是唯独真祖的王族才拥有的激发状态。
当真祖因某种手段导致肉体被完全破坏时,作为反作用就会引发这种现象。
爱尔奎特失去肉体这一容器导致被压缩的魔力获得解放、存在规模得以惊人膨胀。
在耀眼的星辰光芒中升起高度约为两百米的,由她一直没有作为后手的来自地球泄漏的生命力所化的形体屹立在宇宙中。
但这也赋予了她极大的质量,因此在显现之时,爱尔奎特的形体便被星球捕获,向着蔚蓝的地表坠落而去。
放任不管的话,自己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人类的文明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可问题就在于…………他做不到伤害这一形态的爱尔奎特。
他虽然实力远超所有长生者,且能与大多数具名进行较量。
但终归算不上具名,他的位格使他无法使用更接近司辰,更伟大的权能。
“牺牲”
司辰的声音自绑定灵魂的「伟大之书」中传达至上校灵魂深处。
这句话比起指点更像是军令,他不容违抗,他理当遵命。
上校在此时终于意识到,要升作具名,所应付出的究竟为何。
“谨遵军令”
伴随话音落下,灵魂被肉体所积累的伤疤以惊人的苦痛进行着考验。
当他挺过此重足以折杀常规长生者的考验后,眼前的景色消失了。
脚下也不再是虚无的宇宙空间,而是变作古老的漫宿之石。
钴蓝色的天空在不可及之处闪着光。
抬起头时,上校的眼已熄灭,浑身伤疤发出无声狂啸。
眼前是伤痕近乎痊愈的牡鹿之门,具名者格里比并不在此处,一切都被恢复至上校进入漫宿前的样子。
“与我同行,汝将不容违抗,不受创伤”
司辰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复刻「上校」的伟业,以武力强行打开通往漫宿的大门。
这是他的使命,也只会是他的,没有他者能够享受如此荣耀。
就连自己的祖父都未曾享受过如此青睐。
或许正是因为此世的司辰仅是本相的残留,才会如此慷慨,但如今已不重要。
无以匹敌的武力洞开牡鹿之门,将它再次撕开新的伤痕。
来自牡鹿之门另一侧的光湮灭了他的血肉,在司辰的军令下又再次升起。
如今,他终是得以具名,成为坚忍狡诈的战争之力。
在此世,并无同为具名的战友为其喝彩,但他已存于战争的韵律之中。
狩猎击败那被称作Ultimate ONE的顶点存在便是他稳固具名位阶所必须的一步。
好消息是,升作具名的上校面对光体化的爱尔奎特不再束手无策。
“我即战争,战争即我”
具名之人化作流星追向那仍在坠落的光之巨人。
源自人类最古老武器所形成的概念兵器被握在手中,从外表来看那不过是一杆燧石长矛。
但此刻的它不仅被司辰所承认,也获得了来自人理的认可。
它提炼自人类反抗自然的第一步。
正是有了人造的武器,无论是神代巨兽的蛮力还是未知恐惧的威胁都无法阻止人类的脚步。
上校将其投掷向爱尔奎特,在投掷过程中,它自燧石长矛不断变化。
燧石,青铜,黑铁,精钢,长矛不断变换着材质。
其体型也愈发庞大,最终甚至超过了爱尔奎特稳定光体形态后缩水至百米左右的身高。
上百米的巨矛带着最纯粹的动能与足以击溃神代神秘的概念洞穿了光体。
光体消散的瞬间,巨矛也化作星之尘埃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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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认输了吗”
“才没有——唔,好吧……”
本想逞强的爱尔奎特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认输了,是你赢了”
绝对不是因为那家伙又掏出那根恐怖的燧石长矛的原因。
心里如此想着的爱尔奎特撇过头去,因复原身体损失过多魔力的她已失去了过去那梦幻般的长发。
这令她现在的心情十分郁闷。
“短发或许更适合现在的你——”
“哈?”
“——作为败者的你”
眼皮直跳的爱尔奎特很难维持得住面色平静,这家伙在这方面怎么就这么坏心眼呢?
“虽然你确实助我升格”
“但是你造成的动静让我花了太多功夫去屏蔽外界对战场的感知”
“所以在报答你之前,我自然要合理地行驶我的报复权利”
“那真是抱歉了,你恐怕没有报答的机会了呢”
爱尔奎特对眼前的男人如是说道,被他真正地战胜,自己的损失可不仅是失去了长发。
真祖是无法对人类采取直接自卫的“星球”创造出的物种,因此可以说是自然触觉般的存在。
要约束人类的话,就以人类为雏形,因此模拟人类的精神和肉体构造,真祖被制造了出来。
但是真祖的诞生存在着缺陷,真祖有着吸血冲动这一问题。
恐怕是作为参考的原型,其本身就存在着缺陷的缘故。
先前战斗时爱尔奎特能力的七成都用于束缚自己的吸血冲动。
而战后已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压制。
遭遇她这样情况的真祖会在堕落前亲自进入永眠。
“我想,你下定论尚且过早了”
再次唤来双角斧的上校向着爱尔奎特伸出手来。
“如若你有舍弃部分权能与力量的觉悟,那就握住我的手”
既然是因星球创造她时就有的缺陷才面临如此困境。
那便舍弃吧,即使实力大不如前,不再能被称作Ultimate ONE。
这样的她就能自由地活在世间。
“…………”
没有回答,但真祖公主白皙娇嫩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上校那遍布伤疤的粗糙大手。
“那么,分割过去”
“然后,活在现在,未来吧”
“爱尔奎特”
这样说着的上校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拉力,但他并没有拒绝。
比自己娇小许多的爱尔奎特将他拉入怀中,拥抱起来。
“那么,以后就多多指教了”
真祖的公主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