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CV09235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进医务室,连日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连平日里一丝不苟束在脑后的发丝,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为她平添了几分罕见的凌乱美。
室内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柔和,只有AR26710床头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像节拍器般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光线勾勒出PT31701擦拭武器的专注侧影,也映照着AR半躺在床上的虚弱身形。
电视机兀自响着,正播放着帝国新闻台的星际要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女皇陛下将于明日亲临天穹之环竣工仪式。据悉,此次仪式安保规格空前,由皇家亲卫队直接负责……”
辉煌的新闻画面与室内疲惫静谧的氛围形成了微妙的反差,但显然没有人在意荧幕上的盛况。
CV09235没有立刻加入谈话,而是先走到角落的恒温柜前,熟练地取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
清水注入杯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她将水杯递给AR26710,声音因疲惫而比平日更低沉柔和:“喝点水。”
AR26710似乎刚从浅眠中惊醒,或者说一直心事重重地假寐着。
她微微怔了一下,才接过水杯,轻声道谢。温水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伤后的不适。
PT31701抬眼看了看CV,手上擦拭武器的动作依旧流畅:“都搞定了?”
“嗯,初步报告提交了,港口也锁闭了。”CV简单应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AR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将头微微后仰,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按压着眉骨。
在这一刻的静谧中,她暂时卸下了重担,只想让疲惫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
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成了最好的白噪音,将她包裹在一个短暂属于自我的空间里。
夜色渐深,白日的紧张和兴奋过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也让某些白日里无暇细想的情愫悄然浮出水面。
“说起来……”最终还是受伤的AR26710打破了沉默,声音虚弱,语气带着罕见的犹豫,“你们有没有觉得……指挥官他,最近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话一出口,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灯光昏暗,看不真切。
CV09235突然睁开眼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报告:“指挥官私下与异性接触的频率并未显著增加。如果非要说有,最有可能的对象就是你,AR。他非常关心你的安危。”
“不……不是我!”AR26710连忙否认,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随即又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我感觉不是那种关心……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感受。”
女人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夏尔身上某些难以言喻的变化。
“嗨,这有什么好猜的!”PT31701把擦好的武器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大咧咧地语出惊人,“我喜欢指挥官!”
这句话让CV09235和AR26710的表情同时凝固。CV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PT,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指挥官可能喜欢谁。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力,“你喜欢他这件事,基地里还有谁不知道吗?”
“啊?谁都知道吗?”PT31701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
CV09235无力地扶住额头,对这个迟钝的同伴感到一阵头疼。
躺在病床上的AR26710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虚弱的轻笑。
笑容过后,AR26710沉默片刻才轻声说:“我总觉得他最近有点不对劲,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和我们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PT的宣言让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连电视新闻的声音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CV09235推了推眼镜,将话题拉回理性轨道:“PT31701,个人情感先放一放。AR的观察并非空穴来风。指挥官在任务简报结束后,确实单独与一个加密级别极高的信号源有过短暂通讯,信号源无法定位。”
“看吧!”AR26710像是找到了佐证,稍稍撑起身体,“他之前还特意问我,如果……如果要送人礼物,什么样的香水会比较合适。”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当时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参谋意见……”
“送香水怎么了?”PT31701不以为然地耸肩,“指挥官人际往来那么多,准备个礼物不是很正常吗?”
“不仅仅是这个,” CV09235冷静地补充,调出了个人终端的临时记录界面,“我注意到他在等待撤离的间隙,没有像往常一样检视战术地图,而是在浏览……一些诗歌片段,内容多与遥倾慕和爱情有关。”
AR26710眼神一凝,轻声捕捉到了关键:“……倾慕?” 这个词像一枚细针,恰好刺中她心中那份模糊的不安,让那种难以言喻的隔阂感骤然清晰了几分。
“哎呀,你们就是想太多!”PT31701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不定指挥官只是压力大,随便看看解闷呢?或者那诗是写任务报告的灵感?”
CV09235沉默片刻,没有反驳这种可能性。
讨论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三种视角交织碰撞,却依旧拼凑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AR26710轻叹一声,重新躺靠回去,望着临时休息舱单调的金属顶板:“也许……我们问一下指挥官,一切就明朗了。”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无法说服的迟疑。
PT31701重新拿起武器,仔细地做着最后的检查,语气依旧爽朗:“反正我就认准了!等明天见了指挥官,我非得拉他好好喝一杯,问问清楚!”
CV09235没有再参与讨论,她伸手关掉了墙壁上正在重播皇室新闻的显示屏。
舱内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港口外隐约传来的引擎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