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结束了。”
奈克瑟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拳头,感受着光芒在其中虽已暗淡却仍未熄灭的流转。他乳白色的眼眸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的GDF指挥所,随即,那巍峨的身躯逐渐淡化,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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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内,技术人员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队长,信号……完全消失了。能量探测器和轨道卫星都没能捕捉到他的离去轨迹,就像蒸发了一样。”
“我知道了。”雪之下阳乃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她的目光穿透强化玻璃,凝视着远处那片战场核心区。
他……就这样走了吗?
那个被命名为“奥特曼”的存在,一个在二十四小时内两度现身、皆以碾压之势歼灭怪物的银色巨人,又一次在她眼前凭空消失。
“分析报告出来了,”副官在一旁调出数据,“能量频谱对比显示,本次出现的巨人,与昨夜新宿记录的个体,相似度高达99.8%,基本可以确定为同一实体。
总部的专家们倾向于认为他是地球之外的来客。报告指出,巨人身体的存在形式与我们已知的所有碳基生命都截然不同,初步怀疑可能与宏观量子态有关……”
奥特曼。一个目的不明、立场不明的未知巨型智慧生命体。所幸,他两次出现都并未表现出对人类的攻击性,这或许是当下唯一的安慰,局势尚未发展到最恶劣的地步。
嗯,等等?
阳乃的视线扫过监控画面,定格在一架被平稳放置在安全区的战斗机上。
“我记得,之前有一架战机曾与巨人发生过近距离接触?”
“是的,队长。飞行员是小野五郎,机体编号T-7A。”
“他现在人在哪里?”
“正在进行战后生理检查和心理评估,初步结果显示除了受到惊吓和轻微震荡,身体状况良好。”
“让他结束检查后,立刻到我这里来汇报。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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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流层中,凛冽的寒风与稀薄的空气里,一道等身高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银灰色的身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唯有胸前那不断闪烁、发出“叮咚、叮咚”警示声的红灯,成为了这片寂静高空唯一律动的声源。
水谷隼——或者说,此刻仍是奈克瑟斯形态的他,正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空虚与疲惫。这种能量濒临枯竭的感觉,远比昨晚那一拳来得深刻与沉重。
水谷隼当时就注意到了雪之下阳乃这个人。毕竟是与自己妹妹雪乃面容有六七分相似的成熟女性,只是眉宇间的神色更为锐利,带着一种在组织中历练出的果决。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她会走上这条路……”他心中暗道。
其实他还挺想和这个世界的人类高层接触一下的。不仅仅是因为注意到阳乃,更是因为他有点担心——担心人类后续会惯性思维地把异生兽当成普通怪兽来处理。
如果他们仅仅是把功劳拿走,宣称是GDF的新型武器或战术成果,他倒也乐见其成。舆论若能导向积极的一面,激发大众的信心,总好过引发全球性的恐慌。
毕竟,异生兽这玩意儿是以“恐惧”为食粮的。人类的恐慌情绪若是大规模蔓延,无异于在为敌人源源不断地输送弹药和进化图谱。把他打怪兽的功绩薅走当成GDF的宣发素材什么的,反而是小事。但如果起反面效果,引发恐慌,到时候又给他整个粪怪就不好玩了。
他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纯良主角,没有兴趣去搞什么“光子嫩肤”体验营。
重要的是信息的真实性,以及由此产生的集体情绪的“营养”成分。
他又想起了那个异生哥莫拉。连续两次变身面对的敌人,都并非是记忆中TV剧集的复刻,而是经过了这个世界本土怪兽素材“加强”后的产物。
“重要的不是他们相信什么,而是他们所相信的东西,是否会变成滋养敌人的温床。”
他又想起了那个手持红气球的小女孩……那究竟是命运的偶然,还是某种引导?
无论如何,这都引起了他的警惕。
原著中是有提及R7因子这个东西的。
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R7因子源于来访者母星的超新星爆炸遗迹。在母星面临存亡危机时,来访者一族通过名为“终极交叉”的科学仪式,将整个种族的部分意识转化为了光量子信息流,其中所携带的特殊遗传标记,即为R7因子。这些因子后来与地球生命结合,形成了能够对抗异生兽的特殊抗体。
简单来说,如果把侵袭这个世界的异生兽因子看作是一种针对生命体的恶性“病毒”或“模因污染”,那么R7因子就是一种广泛存在的“免疫血清”或“广谱疫苗”。
其存在形式与异生兽赖以传播和增殖的媒介——那种携带着黑暗能量的特殊中微子……形成了某种对立共存的平衡。
R7来源于来访者而非诺亚之光本身。但是在这个世界……
他现在顶着红灯的虚弱状态,来到这里,也正是为了验证此事。
在红灯“叮咚、叮咚”的急促闪烁声中,奈克瑟斯缓缓张开双臂,无形的奥特念力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又以石子为中心,更精细、更广阔地铺展开来,像一张无形的、感知力空前敏锐的大网,细细扫描着大气层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那本该无处不在的、淡淡的“光之疫苗”的痕迹。
良久,他心中微微一沉。
勘探的结果,与他的预感一致。
这个世界,不存在R7因子。
这或许解释了为何这里的异生兽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侵略性与“创造力”。
他悬浮在高空,沉默了片刻。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生态系统,对异生兽的入侵,几乎不设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