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熟悉的电脑桌前。
刚起床的月咏静端着杯热水,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着对面发来的消息。
啪嗒啪嗒——
【兰枝】:哇,好可爱的猫咪呀。
【静夜思】:兰姐姐喜欢就好。
【兰枝】:嗯,话说回来,我家里也养了一只猫呢。
【兰枝】:它还会后空翻呢,小思思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它啊?
【静夜思】:最近没空啦,有空再说吧。
【兰枝】:好哦。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演什么聊斋?
想线下见面?自己戴好项圈顺便把缰绳递过来再说吧。
月咏静冷笑了一声,随后切出虚拟机换到了一个小号上。
还是看看蚀语那边情况如何吧。
【蚀语】:终于上线了?刚好,我这里有一些问题要问你。
【悖论者】:……什么问题?
【蚀语】:看文件吧。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一叠叠的标红文件,粗略扫过文件的标题后,月咏静大致明白了蚀语的意思。
【悖论者】:你想让我帮你经营堕天?
【蚀语】:不,我只是需要一个旁观视角而已,你可以给予建议,但要不要采纳还是取决于我的判断。
【悖论者】:你就不怕我泄露机密?
【蚀语】:不怕,因为你就不是这种人。
【蚀语】:更何况,你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些更重要的东西,在目的得逞前,你不可能做这种损坏你形象的事情。
嗯?她还是看出来了吗?
月咏静小口抿了抿杯内的热水,对于蚀语能看穿她的部分目的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意外。
甚至可以说,她还觉得她分析得太慢了些,完全不符合她的数据模型。
是有什么事情暂时蒙住了她的眼镜吗?
【悖论者】:有趣,既然这样,那我就勉强充当一下您的网络顾问吧。
【蚀语】:好,如果你的回复的确有价值,那么我会给予你应得的报酬。
挑了些自己确实有一定见解的问题回复了之后,月咏静以“能量耗尽”这样随意的理由将蚀语抛在了一边,为了符合自己营造出的人设,面对她时自己得消极怠工一点才行。
那条对蚀语链接则给予了她一个超乎她想象的能力,也不知是不是无法大幅提升魔素的补偿。
反正现在,她每天都能传送到她链接过的人或物件身边了。
而且链接还不限金色锁链。
也就是说,她接下来可以完全不依赖联邦的交通进行大范围的位移,彻底摆脱暴露的风险。
可惜的是,这样的能力她现在一天似乎最多只能用两次,而且每次都会大幅度消耗她现有的魔素。
但在这些天有意的操控积累下,不断预先支付但就是不传送的月咏静已经拥有了一次近乎无损的传送机会,通过这样卡临界点不让触发的方式,她现在至多一天能进行三次传送。
这么看来,链接蚀语给予魔素过少的问题可以暂时抛在一边了。
谢谢你,自愿给我爆米的蚀语大人。
想到这里,月咏静不禁露出了一抹感激的微笑。
然后,下一个……
【泽·优尼·阿撒兹勒】:吾忠诚的记录官哟……
【泽·优尼·阿撒兹勒】:吾有要紧事与你商讨。
【路过的小明】:阿撒兹勒大人,有何要事啊?
【泽·优尼·阿撒兹勒】:吾……罢了,吾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泽·优尼·阿撒兹勒】:你只需待吾凯旋,然后记录下吾这次的伟大征程即可。
【路过的小明】:那我就祝阿撒兹勒大人早日凯旋,一路顺风咯。
【泽·优尼·阿撒兹勒】:嗯,撒旦大人保佑,吾一定会凯旋归来的。
【泽·优尼·阿撒兹勒】:一定。
阿撒兹勒大人,别立旗子了好吗?
月咏静一边吐槽一边拿起了手机,打开暗网联系上了自己已经包月了的银杏小朋友。
【梨子糕】:调一下沁天市的监控。
【天下第一黑客】:OK,除了这个之外,天使姐姐还有哪里需要黑的吗?
【梨子糕】:暂无,有事再叫你。
【天下第一黑客】:明白。ꉂ(ˊᗜˋ*)
阿撒兹勒那边不能出事。
对这自己事实上的第一位链接者,月咏静还是没法太过冷血地对待。
更何况,她身上还有隐藏的能源呢,在收获到这颗果实前,于情于理她都不想这位大韭菜早早夭折。
据联邦官方的魔法少女手册所言,达到霜青级别的魔法少女会多出些原本没有的机制,月咏静还是很期待自己能早日突破月白来到霜青的。
让我看看……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说这种话吧。
收到监控录像的月咏静快速调出了与阿撒兹勒有关的影像,从昨天上午开始她就有些心不在焉,而这道情绪的源头,似乎是来自她吃早饭时的交流……
饭团店?
怀着一丝困惑,月咏静翻到了一切的源头。
配合着银杏提供的口语翻译器,在监控下清晰记录下的画面一点也不难解读。
只是这对话的内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
……
“老板,来一个饭团。”
“是小泽啊,最近过的怎么样?”
“吾已寻到了志同道合的求道者,老板你呢?”
“我吗?”
看着正啃着饭团的阿撒兹勒,饭团店的老板叹了口气。
“可能有一点……不太好吧。”
“唔姆……哦?出了什么问题?吾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咽下口中饭团的阿撒兹勒抬手拍了拍她的胸脯,对这位愿意在自己经济困难时给予饭团支持的好人,堕天使从来不吝惜恩赐。
“我女儿她好像离家出走了……不过警方那边也已经知道我这边的情况了,再过十个小时就会出警调查,不劳烦小泽你费心啦。”
“没关系的,吾最近正好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将你女儿的信息献……告知于吾吧,说不定吾会先一步找到呢?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嘛。”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记下店长提供的信息后,阿撒兹勒即刻展开了调查。
她先是回到了自己的咖啡馆,然后在咖啡馆门前挂上了今日无营业的牌子,确认四处无人后,阿撒兹勒鬼鬼祟祟地溜到了后边的咖啡工作室,从杂物间里取出了一副用于占卜的卡牌。
“无所不知的撒旦大人啊,吾在此祈求,祈求您给予我这位女孩的方位。”
“作为祭品,我将献上我三分之一的财富。”
一阵灰暗的雾跟随着阿撒兹勒的吟唱抚过了卡牌,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里传来了一声扣款的提示音。
唔……还剩下六十六万……
阿撒兹勒苦着脸洗起了卡牌,她个人的确不后悔这次消耗,但自己应该如何和自己的记录官解释这笔花销呢?
总不可能说是自己吃饭吃了三十三万吧?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撒旦大人的启示是……
这座城市的西南方……财富的最中心?
翻出牌面的阿撒兹勒不由得皱了皱眉,但很快,她的眉头便舒展开来。
或许是因为不小心迷路了吧,不然怎么会跑到那边去呢?
确认下这点,阿撒兹勒带着可以继续指引自己的卡牌离开了店铺,打车前往了西南方的周边。
她应该……不在里面吧。
让司机绕了几圈后,还是一无所获的阿撒兹勒只能确定下一个事实。
老板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跑到里面去了。
那自己又该怎么进去呢?
握紧卡牌的阿撒兹勒有些挫败,沁天市西南方是需要一定身份地位才能入场的位置,那并不高大的围墙其实是一道极强的检验程序,如果没有达到规定的标准,自己就算有身价也无法进入。
还是先下车吧……
于这离检验处不远的下车点下车后,阿撒兹勒默默溜到了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落,观察起了来往的车辆。
“撒旦大人,请为吾再一次指明方向吧。”
牌面上的黑翅魔鬼没有直接答复,只是朝着一个方向闪起了一抹灰光。
看着牌面指向的小型面包车,阿撒兹勒不禁愣了愣神。
您认真的吗?
它还在运行唉。
而且很快就要进去了唉。
不管了!
阿撒兹勒先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自己褪下的黑羽,随即在黑羽泛出的黑光掩护下飞到了面包车的上方。
被检验出来的话,大不了直接逃走就是。
藏匿住自己身形的阿撒兹勒站在面包车的高处,直直看向了前方。
哼哼,冲锋吧,吾之坐骑!
阿撒兹勒没有预料到,她当真就如此简单地闯进了这片区域。
而代价就是,这片区域将会成为她接下来几个小时的梦魇。
直至,无路可走……
……
……
【天下第一黑客】:额……天使姐姐,这地方的核心内容似乎有点不太好破解啊。
【天下第一黑客】:但是呢,表层信息我已经给你提取出来了,这部分整理已经发给你咯。
【梨子糕】:嗯,谢谢。
月咏静沉默地看完了全部的文本。
脸色阴沉得过分。
【《忒修斯之船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一位天赋不佳的魔法少女为了突破,企图利用一些合适的器官更换掉她老旧的部件。
而原材料,自然是那群没能成为魔法少女但有魔素的存在……
【梨子糕】:我有问题。
【天下第一黑客】:什么问题呀,天使姐姐?
【梨子糕】:这种事情……很常见吗?
【天下第一黑客】:……
银杏也沉默了。
最终,她指尖有些僵硬地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天下第一黑客】:这的确是错误的,但……一向如此。
【天下第一黑客】:越是小地方,此类事件就越猖狂。
【天下第一黑客】:极致的权构建出了垄断的网,就算她们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会因为整个社会的逼迫而不得不自愿这么选。
【梨子糕】:好,我明白了。
所以,这TM是什么狗屁道理?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泵然响彻了整个房间,数不清数目的锁链于月咏静脚上蔓延,显得惊悚异常。
【梨子糕】:主使的名字是谁?
【天下第一黑客】:额,天使姐姐,别做傻事啊,人家是霜青级别的魔法少女唉,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梨子糕】:名字。
【天下第一黑客】:……
【天下第一黑客】:〒_〒,真是服了姐姐你了,我告诉你就是……
这种人不配称为魔法少女。
只是,披着魔法少女皮的魔物而已。
所以,是时候去完成自己身为魔法少女应履行的职责了。
空!
一道极其梦幻的裂隙从月咏静身前展开,已然整顿完毕的月咏静果断踏入其中。
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有些狼狈的阿撒兹勒正不到扑闪着她的小翅膀。
而她身后,则是一群不断追向她的追兵。
“快点快点!别让这家伙跑了!”
“家主说了,只要我们抓住了这企图放跑素材的家伙,我们这辈子都不愁吃喝啦!”
追兵们肩上还共同抗着一门棺材,这似乎是她们抓住阿撒兹勒必要的容器,又或者只是一次不好看的行为艺术?
但无论如何,阿撒兹勒的直觉都不想让这门棺材接触到她。
一点也不想。
等等!这怎么是条死路啊?!
撒旦大人,难道今天就是吾前去见您的时日吗?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路可逃后,阿撒兹勒深吸了一口气,准备用最后残存的力量销毁自己的手机。
反正,不能暴露记录官的存在。
“好!她已经无路可逃了!我们快丢棺材!”
“丢啊!”
看着那扑面飞来的古怪棺材,阿撒兹勒骤然紧闭住了双眼。
她体内的能量早就消耗得所剩无几了,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呜呜呜……吾还这么年轻,吾还不想死啊……”
嘭!
一声巨大的响声忽得炸开,但出于阿撒兹勒预料的是,她并没有失去自由,就连棺材本身也不知飞向了何处。
“你不会死的。”一声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阿撒兹勒耳边,“你也不准死。”
“吾……吾之记录官?你……你何时来的?”
“这件事暂时不重要。”
月咏静目光冰冷地看向了面露恐惧的追兵,挥起手中的锁链砸向了这群已挪不动脚的家伙们。
而锁链正中,正是刚刚被她们丢向的阿撒兹勒的木质棺材。
“跟随着恶念一同消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