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彻最终还是重新买到了他的午餐。
他绕了点路,在另一个街区的便利店里,买了双倍份量的金枪鱼蛋黄酱饭团和一大盒牛奶,最后在路过猫粮区的时候咬咬牙,买了份最好的猫粮。
对于吃饭这件事,他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简单需求:吃饱,以及尽可能符合口味。
因为买饭,所以回去的时间就比平时晚了一点。
渡边彻用念力让钥匙无声地滑入锁孔,轻轻转动。
当他推开那扇漆皮有些剥落的旧公寓门时,一道黑影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喵呜”声,精准地蹭过他的裤脚。
那是一只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和胸口有一小撮白毛的猫咪,琥珀色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玄关处亮得像两盏小灯。
此刻,这双眼睛里正清晰地表达着不满。
“喵——嗷——” 它拖长了音调,用脑袋用力顶了顶渡边彻的脚踝,尾巴高高竖起,尾尖却带着控诉般的轻微颤动。
渡边彻低头看着这只名叫“喵喵”的小猫,脸上那副惯常的慵懒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对不起,今天遇到了点事情,饿了吗?”
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但动作却加快了。
渡边彻脱下鞋子,走进这间仅有十平米的小小空间。
房间依旧极简——一张矮桌,一个蒲团,一个壁橱,墙角堆着旧书。
但和之前不同,矮桌旁多了一个干净的陶瓷水碗和一个小巧的猫粮碗,角落里还有一个用旧毛衣垫着的猫窝。
喵喵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喵喵的抱怨声不绝于耳,直到看见渡边彻从带回来的塑料袋里拿出新买的猫粮罐头。
“哧”的一声,罐头打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给你买了最贵的猫粮罐头赔罪,怎么样,想不想吃?”
渡边彻逗着喵喵。
喵喵立刻安静了,围着渡边彻的脚边焦急地转圈,尾巴翘得笔直。
“等一下,急什么。”
渡边彻用念力操控着猫勺,将食物精准地倒入猫粮碗,一滴也没溅出来。
喵喵立刻埋头苦干,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刚才的怨气,谁又知道呢?
解决了“家猫”的紧急诉求,渡边彻才将自己买的金枪鱼饭团和牛奶放在矮桌上。
他盘腿坐在蒲团上,撕开包装,开始享用自己迟来的午餐。
喵喵吃完自己的那份,舔舔爪子,跳上矮桌,在他手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下来,眯着眼,监督他吃饭。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渡边彻细微的咀嚼声和猫咪满足的、低低的呼噜声。
阳光透过小窗户,在榻榻米上投下一小块暖色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漂浮。
吃完饭,渡边彻用念力将包装纸投入垃圾桶,又给喵喵的水碗添了清水。
他摸了摸小黑猫光滑的皮毛,喵喵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体。
然后,渡边彻像往常一样,闭上了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无形的念力场展开,感知着房间内的一切,感知着影平稳的心跳和呼吸,也感知着更远处城市的脉动,这样即使界兽突然出现,他也能反应过来。
喵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趴在他身边,不再动弹。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公寓门外就传来了“咚咚咚”相当不客气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略显尖利的中年女声:
“渡边!渡边君!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装不在!”
是房东佐藤太太。
趴在矮桌上打盹的影立刻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渡边彻因为冥想被打断,脸上那惯常的慵懒表情变得有些愤怒,念力波动瞬间扩散到整个公寓楼。
只要他一个念头,公寓楼就会因为恐怖的念力而坍塌,这里也会成为一片废墟。
“麻烦来了。”
渡边彻用念力无声地打开了门锁。
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房东佐藤太太那张写满刻薄和不耐烦的脸出现在门口。
她先是嫌恶地瞥了一眼矮桌上的黑猫,然后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简陋得可怜的房间,最后牢牢锁定在渡边彻身上。
“渡边君!”她双手叉腰,声音拔高,“这个月的房租已经逾期三天了!还有上个月的水电费!你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渡边彻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别给我装傻!”佐藤太太见他不吭声,火气更旺,“我看你整天游手好闲,窝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年纪轻轻就这样,以后怎么办?我可不是开慈善所的!要是再交不出钱,下个星期就给我收拾东西走人!听到没有!”
喵喵被这尖锐的声音和敌意吓得“喵”了一声,从桌上跳下,敏捷地躲到了渡边彻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瞪着门口喋喋不休的人类。
渡边彻伸手,轻轻摸了摸影的脑袋以示安抚。他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多了份无奈:“知道了。会交的。”
穿越到这个似乎危机四伏的世界一个月,除了熟悉这具身体里莫名强大的念力,以及偶尔清理掉打扰他清净的“界兽”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冥想和思考“我是谁”、“我在哪儿”这类哲学问题。
顺便适应这个身体原主留下的、几乎一贫如洗的经济状况。
“会交?什么时候交?现在能拿出来吗?”佐藤太太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跨进门内,“空口白话谁不会说?我看你就是拿不出来!我告诉你,这附近的租金可是在涨的,你不租,有的是人想租!”
“会交的,真以为那几万日元我交不起啊?”
“乐死我了,如果你真有钱,现在就拿出来啊。”
“钱都被我存在卡里了,怎么拿出来啊,把我当amt了。”
渡边彻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最好是!我再给你几天时间,拿不出来钱,老娘我找人把你沉进东京湾。”
说完,她“砰”地一声用力带上了门,震得墙壁似乎都抖了抖。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喵喵因为受到惊吓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渡边彻弯腰,将小黑猫重新抱起来。
喵喵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细微的、带着点委屈的呼噜声,仿佛在抱怨刚才那个可怕的人类。
“跟这房东比起来,感觉界兽都可爱起来了。”
渡边彻低声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房东太太气冲冲离开的背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徽章,又看了看怀里逐渐放松下来的喵喵。
明天联系一下九条琉璃吧。
不知道她那里收不收这些界兽留下来的魔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