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你妈的!”
在龙门呆了一阵子,难免染上这里的口癖。
Killa突然意识到,她这几天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一直都是那个Killa,那个喜欢玩弄生命的Killa,那个在商场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几日的美好遮蔽了她内心中蠢蠢欲动的暴力。
而现在这种暴力正呼之欲出。
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掷地有声,连施暴的恶徒都为之犹豫了片刻。
这短短的片刻可不会有人等他。
Killa近乎是四肢着地的飞奔过来,双臂揽住暴徒的腰,粗暴的将他拽向一旁。
虽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突然的袭击还是让他跟着Killa一起掀倒在地,源石碎片脱手而出。
“呼!呃嗯!”
如同不顾一切的野兽一般,用尽浑身的力气压住了下面的人,Killa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找过来的,只是不顾一切的找啊找,当初她也是这么找的,找到的只有一对绝望的双眼。
这次,她找到了。
肌肉,在悲鸣。
身体,已经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狂奔的路上已经消耗掉她不少的体力了。
但,那又如何呢?
拳头如同雨点一般落下,砸在身下丑恶的脸上。
只是失去一切的野狗在撕咬罢了。
“你这臭婊子!”
暴徒此时也回过了神,愤怒与羞耻冲上了他的大脑。
他腰部猛地发力,几乎是瞬间局势就反转了过来,死死摁住了Killa还在试图撕扯他面门的双手。
“老大!”
一旁的感染者也看见了自家老大被莫名其妙的扑倒在地,最后到了这个局面。
“给我好好收拾她!”
暴徒们一拥而上,将Killa围在中间,拳头鞋底一股脑的打了过来。
“呵...呵呵...”
头目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鼻子渗出的鲜血。
“呸!”
用最肮脏的事物侮辱弱者,就是他们最爱做的事了。
“哈哈哈哈.....还想逞英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熊样。”
“刚才还吓了我一跳,结果就这啊?”
谩骂与暴力不断宣泄在那个蜷缩着的小小人影身上。
“Kii....Killa!”
小七踉跄起身,焦急的向Killa身边走去。
“差点忘了你了。”
头目抓起小七的臂膀。
“这是你朋友?那就好好看着她一点点死去吧.....”
“为了救下你...”
小七挣扎的身体徒然停住,空洞的眼神看向被围在中间的Killa。
为了....我?
我有什么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的?
我这样的人早就该死去了!
为什么...内心那么刺痛呢?
就好像往日的场景被揭开一般。
泪水从眼眶止不住的流淌。
“呼....”
真疼啊....
Killa感受着从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她很久没有被这样打过了,因为在塔科夫,手上的家伙才是真理。
可是现在真理好像恰巧不在她身边。
记得自己在学生时代也被这么打过,只不过那次她打赢了。
真怀念啊。
“哈....哈哈哈哈哈.....咳...”
Killa就这么在冰冷潮湿的泥土地上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连血液呛到喉咙都不在乎。
“什么,这家伙脑子坏掉了吗?”
一旁的小弟又狠狠补上一脚。
活在塔科夫市的就没几个脑子正常的。
Killa也不例外。
抄起一旁的碎石砖,Killa猛地一用力,砸在了其中一个小弟的眼窝里。
“啊....啊!!!”
伴随着哀嚎声的,还有飞溅流淌的血液。
所有人愣住了,没人想到有人被揍成这样还能有力气反扑。
但生死关头的时刻可不能发愣啊。
Killa几乎是如法炮制,手掌紧紧攥着碎石砸向另一个人的面门。
只不过这次运气没那么好,在敌人有了防备的之后,相同的招数明显不奏效了。
Killa的手腕被轻而易举的抓住了。
“哈哈,你是蠢吗?同样....”
还没等他说完,Killa的手掌就松开了石块,绷紧手指,扣进了那人的眼窝里。
“啊!啊!!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的视野被鲜血和黑暗遮蔽,双手不受控制的四处抓挠着,试图扯下Killa的手臂。
但Killa显然没想这么容易放过他,张大嘴巴,牙齿狠狠咬在了他的耳朵上,另一只手摁在他的脸上作为发力点。
“咕!咕唔!”
似乎是意识到了压在身上的少女打算做些什么,无助的暴徒惊恐的用脚,用手,试图推开身上的恶魔。
撕拉
伴随着血肉撕裂的声音,鲜血从少女的嘴角涓涓流出,只不过大部分不是她自己的罢了。
惨烈的哀嚎和挣扎也随之停止,暴徒的身体如同烂白菜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喘息。
“呸!”
鲜红的血肉伴着唾液吐到了头目的脚前,似乎是为了回敬他之前的那口唾沫。
“真恶心....”
Killa抹了抹嘴角,因充血变得鲜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剩下的最后一人。
“你...你.....”
头目看着两个手下莫名其妙的相继倒下,恐惧的神情表露于色。
即便是作为在贫民窟生活许久的他,也没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
“都别动!”
声音从巷口传来,陈晖洁一手撑着墙面喘气,一手掏出证件。
“警察...”
...
“呼...”
陈晖洁看着审讯室内正在录口供的Killa,叹了口气。
“老陈,怎么又是这人....”
星熊歪头看了看已经被审讯完毕,蹲在一旁牢门内的三名样貌惨烈的感染者。
“这又是...”
陈晖洁没有回话,她扭头看了眼呆呆坐在一旁的小七。
当陈晖洁与Killa分头寻找,寻找无果之后,她便转头向贫民窟赶去了。
但当她看到那一地鲜血的现场,和摇摇欲坠的Killa时,她的心口还是猛地一紧。
这是她的失职。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Killa浑身是血,满脸淤青,还没来得及换的衣服已经撕破了好几个口,蹒跚着双腿走了出来。
“Killa....”
陈晖洁经过刚才的事,已经深深记住了这位少女的名字,伸手想要搀扶。
Killa一把推开了一旁想要出手的陈晖洁,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小七面前。
“K...Killa....”
少女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声音颤抖着抬头与她对视。
“对..对不..”
道歉的话还没出口,毫无保留的一拳就打在了脸上,将她刚想出口的道歉硬生生打了回去。
“很有意思吗?”
“呃?”
一旁的星熊想要上前劝阻,被陈晖洁拦下了。
小七捂着红肿的脸颊,茫然的扭头看着Killa。
“我问你她妈很有意思吗!”
Killa摁住少女颤抖不止的肩膀,愤怒的将手指摁进她的锁骨。
“自己一个人跑出去很有意思吗!”
“差点没了命很有意思吗!”
“被人担心很有意思吗!”
Killa一句句责问如同连珠炮一样炸响在少女的耳边,但又好像不只是对她的质问。
“唔....呜...”
这是....
小七麻木的摸了摸脸,湿润润的,直到流到嘴角感受到那股湿咸的味道,她才反应过来。
那个Killa她,哭了...
哭的像个小姑娘一样。
“别...别这样了....”
Killa倔强的把脑袋埋进眼前少女的胸口,止不住的抽泣。
“不...不能再失去了....”
小七只是茫然的把手放在眼前黑色的头发上,一遍遍抚摸着。
“对不起...”
只是两个受伤的灵魂抱在一起哭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