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联军大帐里的刘备,因为有了公孙瓒和陶谦介绍,之后来到大帐的其他各路诸侯也都纷纷和刘备打了招呼,聊了不少。
刘备也是应对得手,并没有露怯,有荀年教导几天,刘备对“身份”的自卑已经短暂压制住,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一样,刘备原本那种出生卑微的底色,正在被抹除。
刘备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他能够看到自己的变化,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明白荀年在其中的作用,如果没有荀年,他恐怕连这个门都难进,更别说还和其他诸侯一样,有一个正式的位置了。
越是这么想,刘备心中的紧迫感便越重,回到自己营帐,看到荀年、关羽、张飞和赵云还没回来,更是心急的不行,直接跑到了大营门口去等着。
也不知道在大营门口来回走了多少圈,才看到荀年一行人回来,见状,刘备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承远、二弟、三弟、子龙,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玄德公,可是在大帐中遭遇刁难了?”看到刘备这么急,荀年赶紧问道。
“那倒没有,只是……备在遇到承远之前,只不过是一小小县令,若是没有承远,哪有机会与这些封疆大吏在一起说话,更别说让诸公对我如对汉室宗亲一般。”
“今日备能有此,全靠承远帮我出谋划策,备心知,我与诸公相比,无人无地无财,若想扶汉室之倾,无承远相助的话,难上加难。
还请,承远能助我,请承远为我之军师,扶汉室,正社稷。”
刘备说的很突然,可言语之中却是难以压抑的情绪,这些年他看到了太多,从宦官乱政到黄巾起义,百姓流离失所,逃荒的百姓犹如牛羊牲畜一般,遇到了贼兵就是死。
刘备虽然是汉室宗亲,可他和别的诸侯不一样,刘备他穷,他是真的从小都在吃苦,知道百姓的苦,同样,他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和那些封疆大吏名门世家比不了,没有人帮他,他什么都做不到。
刘备此时这么说,真的是真情实意的了。
关羽和张飞看到刘备如此,心中不免动容,和刘备一路走来,没有一个谋士帮他们出谋划策,他们才会过的这么苦。
而在遇到荀年之后,一路顺畅,直接和这些封疆大吏坐一桌了,刘备的感受很深,同样,关羽和张飞被曹操带过去,曹操还介绍了那么多人给他们认识,可见曹操对他们的重视。
这都是因为有荀年在,不然他们又怎么能这样。
“承远,还请助我大哥!!来给我们当军师吧。”
“承远,俺老张脾气暴躁,但俺佩服你,没有你,那些大官根本看不起我们,你有本事,我大哥有志气,有身份,何不来与我们一起成就大业!”
“俺老张,也求你来当军师!”
关羽和张飞开口道,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荀年一时间懵了,说实话,他没有什么本事,看看三国里的各种计谋斗争,那些东西荀年根本就玩不了。
“玄德公,非承远不愿,只是承远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说远的,就今日在曹操军营中遇到的陈宫陈公台,此人之智,便是远远超过承远的,天下名士如陈公台这般的,也有不少。
以承远之智,虽然有助玄德公之心,但却也怕坏了事啊。”
荀年摇了摇头,他的不傻,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的脑子是跟不上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的,这是很要命的一点。
“承远!!”
听到荀年的回答,刘备声音都颤抖了,那激动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既然如此,备,便不再为难承远了,若是承远看上了那一路诸侯,备当备大礼送去,以谢承远这些日子的帮助。”
“玄德公,我说的是实话。”荀年拉着刘备,长叹道。
“玄德公,为上位者,做出的任何决策,一旦失败,带来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我若是当军师,未来和人打仗,我要是决策做错了,那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将士?
日后承远若是回乡,乡间老妇问起承远,我儿在军中如何,可负大汉?承远如何回答?”
荀年不敢乱来,他没那个本事啊,一场败仗,那需要死多少人?这些人身后,还有多少兄弟姐妹,还有多少家人?
刘备听到荀年说的这些话,也了解了。
“承远,我不是误会你,我知承远心有百姓,有社稷,但……唉!今日之事,是备唐突了。”
刘备心里也释怀了,可却也因为荀年的话,更看重了荀年,荀年说出来的话,谁又能不动容。
可在回去之后,刘备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月光下,关羽一人走进了刘备帐中。
“兄长,你也没睡……”
“云长,你怎么来了?”
刘备坐起来,披上衣服。
“兄长,我突然想起今日,承远所说……又想起前几日,承远跟我们说过,那董卓,年轻时也是一个狭义之人,汉室忠诚。
可如今却成了大汉的国贼!”
“承远心系百姓社稷,但汉室衰微,有如今的这些事,都是因为朝堂,而兄长又是汉室宗亲。”
“我总觉得,承远不是怕自己负了大汉,负了百姓社稷,而是怕兄长如董卓一般,未来得权,便忘了自己要干嘛。
我和三弟与兄长认识的时间长,自然知道兄长不会,可承远却……”关羽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了,刘备此时也是细细思索,越想,越觉得关羽说的对,眼睛也是亮了起来。
“云长!你说的对……”刘备站起来,把旁边的剑拿起,便朝荀年的营帐走去。
“兄长,你这是要干嘛?”关羽大惊。
闪电的一闪而逝的青光,将刘备的身影从夜幕中撕扯出来,他目光坚毅无比,身上哪还有那织席贩履之辈的半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