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更加庞大、更加扭曲的身影即将完全爬出坑洞时——
“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
和真看着那从坑底升起的一大团恶心的肉球,大脑一片空白,腿肚子直打哆嗦。
然而,求生的本能,或者说,他那深入骨髓的“潜意识”,让他在极致的恐惧中,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动作——对着那个正在爬升的身影,发动了——
【偷窃】(Steal)!
他原本的目标,可能只是想偷个钥匙、或者对方身上某个看起来像是弱点核心的东西,制造一丝微不足道的混乱,哪怕只能拖延零点几秒也好。
技能发动的瞬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仿佛在撬动山岳般的巨大阻力!
格伦特此刻的状态,其本质已经高度与亚空间能量结合,远非当初那些红袍信徒可比!
和真咬紧牙关,几乎将所有的精神力都压了上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给我过来点什么东西!什么都行!”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某个粘稠的气泡破裂。
下一刻,和真感觉手中一沉,多了一件冰冷、粗糙、并且……正在微微蠕动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赫然是——格伦特那柄由锈蚀金属、腐烂骨骼和蠕动肠管扭曲而成的巨杖!
杖头顶端那颗不断脉动的、如同心脏般的肉瘤,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散发着微弱但清晰的绿光,甚至能感觉到它在他手心里“噗通、噗通”地跳动!
“我……我偷到了什么?!好恶心啊!”
和真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手里这柄比他整个人还高、散发着恶臭的活体权杖,大脑彻底宕机。
怎么直接把BOSS的武器给顺过来了?!
与此同时,刚刚爬出坑洞一半、身躯变得更加庞大、覆盖着焦黑与新生的肉芽、散发着恐怖灵压的格伦特,动作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想要挥舞巨杖,宣告自己的新生与力量,却抓了个空!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变得空荡荡的、布满了粘液和新生触须的巨大手掌,又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黑发小子手中握着的、原本属于他的亵渎权杖!
格伦特那复眼般的视觉器官中,疯狂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紧接着是更加汹涌澎湃的、仿佛信仰根基都被动摇的暴怒!
“我……我的……慈父的赐福……权杖?!”他发出了不成调的、混合着粘液翻滚和心灵尖啸的怪异声音,“你……你这个小偷!亵渎者!你竟敢……竟敢窃取慈父的恩赐?!”
他身上的灵压开始剧烈地、不稳定地波动起来。
那柄权杖似乎不仅仅是一件武器,更是他连接慈父恩赐、稳定体内狂暴混沌能量的一个重要媒介和象征!
失去了权杖,他刚刚进化后尚未稳固的力量立刻出现了紊乱的迹象!
他身上那些新生的肉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蠕动,一些脓包甚至因为能量失控而提前爆裂!
“还给我!!!”格伦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再也顾不上爬出坑洞,伸出那只巨大的手掌,疯狂地抓向和真!
但失去了权杖的协调,他的动作似乎都变得有些笨拙和失衡。
“哇啊啊啊!你别过来!”和真看着那抓来的巨大手掌,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把手里那柄烫手山芋般的权杖像扔垃圾一样朝着格伦特用力扔了过去,“还给你!谁要你这恶心的玩意儿!”
那柄活体权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格伦特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里!
格伦特:“???”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权杖卡在了他的喉咙里,杖身的锈蚀金属和蠕动肠管摩擦着他口腔内壁,顶端那颗肉瘤心脏在他喉咙深处继续顽强地搏动……
“咕……呜……咳咳咳!!!”格伦特被噎得直翻白眼,庞大的身躯因为窒息和能量紊乱而剧烈抽搐,想要把权杖吐出来,却又因为权杖与他自身的紧密联系而难以做到,场面一时间变得极其诡异和……滑稽。
格伦特被自己的权杖噎住,庞大的身躯在原地剧烈地抽搐、翻滚,发出混合着窒息、愤怒的“咕噜”声。
他试图用巨大的手指伸进嘴里去掏,但那权杖似乎卡得异常结实,而且杖身的蠕动肠管和锈蚀金属让他本就笨拙的动作更加困难。
“呃……咳咳……慈父……咕噜……这……这也是……恩赐吗?!”他在窒息的痛苦中断断续续地嘶吼,身上的灵压如同风暴中的海浪般剧烈起伏,极不稳定。
“趁现在!”和真虽然被这奇葩的发展惊呆了,但求生本能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快跑!别管他了!”
然而,阿库娅看着格伦特那副狼狈挣扎的样子,却再次燃起了“斗志”。
“哼哼!你看他都难受得打滚了!”阿库娅的双手再次凝聚起耀眼的蓝光,“再接再厉!神圣净化!”
又是一道强烈的蓝色光柱轰击在正在与喉咙里权杖搏斗的格伦特身上!
“嗷——!!!”格伦特发出了被噎住后更加沉闷痛苦的嚎叫,身上再次冒起青烟。
但这一次,或许是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刺激,又或许是阿库娅的净化能量与他体内紊乱的混沌能量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发酵”反应,他庞大身躯的某个部位——大概是后背——猛地鼓起一个巨大的、闪烁着不详绿光的脓包,然后“噗”地一声爆裂开来!
并非喷出粘液,而是喷出了一大群……更加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并且个头似乎大了不少的纳垢灵!
这些小家伙一出来,就欢快地在格伦特周围蹦跳,有的甚至试图去舔舐他被净化灼伤的伤口,或者去拉扯他卡在喉咙里的权杖,但它们的力量太小,反而像是在给他挠痒痒,让格伦特更加烦躁地甩动身躯。
“啊啊啊!更多脏东西出来了!”阿库娅吓得往后一跳,更加卖力地释放净化光芒,“净化!净化!统统净化掉!”
蓝色的光芒与绿色的纳垢灵群碰撞,引发了一连串微小的爆炸和尖叫声,场面更加混乱。
而被晾在一旁的惠惠,眼中的红光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紧紧抱着魔杖,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混乱……毁灭……新生……痛苦……啊啊啊!太完美了!这个场景!这个目标!这才是爆裂魔法应该终结的舞台!”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开始了吟唱:
“等等!惠惠!别再炸了!”和真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格伦特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阻止她,“你没看到吗?阿库娅越净化他越精神!你越炸他进化得越离谱!我们现在应该跑路!跑路啊!”
然而,惠惠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根本听不进和真的话。
她那双红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对终极爆裂艺术的执着,周身澎湃的魔力甚至让空气都开始扭曲,将和真直接弹开。
“——Elish!!!”
随着惠惠最后一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的呐喊,一道前所未有的、仿佛将整个银河的毁灭意志都凝聚其中的赤红色光柱,从她的魔杖顶端喷薄而出!
这光芒是如此炽烈,以至于瞬间压过了阿库娅的净化蓝光和格伦特身上紊乱的绿光,将整个腔室映照得如同熔岩地狱!
这道爆裂魔法的目标,赫然是那个还在与喉咙里权杖搏斗、身上冒着青烟、周围蹦跳着纳垢灵、灵压极度不稳定的格伦特!
“不——!!!”和真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轰!!!!!!!!!!!!!!!!!
这一次的爆炸,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赤红色的毁灭性能量瞬间吞噬了格伦特庞大的身躯,他甚至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在这极致的光芒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开始消融、汽化!
他体内那庞大而不稳定的混沌能量,在遭到这外部极致毁灭力量的冲击后,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引发了二次、甚至三次的剧烈殉爆!
轰轰轰——!!!
爆炸的冲击波不再是仅仅局限于腔室,而是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腔室本身——墙壁、天花板、地面,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撕裂、熔化、蒸发!
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被进一步扩大,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紧接着,爆炸波及到了上方的管道网络和地层结构!
咔嚓!轰隆隆——!!!
刺眼的红光从地下透出,紧接着,在教堂内正在与纳垢信徒和不断增生的纳垢灵苦战的维提娅审判官、机械神甫以及他们的部下们,惊恐地看到——
他们脚下的地面,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寸寸碎裂!
巨大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炽热的红色能量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夹杂着被汽化的岩石和金属溶液!
“警告!结构完整性崩溃!下方发生超高能量反应!”机械神甫的合成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
“撤退!立刻撤退到稳固区域!”维提娅当机立断,一边用爆弹枪点射着从裂缝中爬出的、被烤得半熟但依旧在蠕动的纳垢造物,一边指挥部队后撤。
然而,爆炸的破坏远不止于此。
轰隆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仿佛整个巢都都在哀鸣的巨响,以原先腔室为中心,上方大片的区域——包括教堂的一部分、以及更上层的数条主要管道和废弃建筑——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般,猛地向下塌陷了下去!
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熔岩和扭曲金属的、直接通往巢都更深层或者干脆就是暴露在虚空中的破洞,出现在了战场上!
透过破洞,甚至能看到下方更深处错综复杂的管道,或者巢都外层结构的冰冷虚空!
烟尘、碎石、扭曲的金属、纳垢造物的残肢如同瀑布般向下坠落,仿佛巢都被开了个天窗!
“呃啊啊啊——!”
“慈父啊——!”
人类的惊呼和纳垢信徒的嚎叫混杂在一起,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坍塌轰鸣中。
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们——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和真只来得及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达克尼斯,然后就被无可抗拒的冲击波狠狠抛飞,向着后方未知的黑暗坠去。
阿库娅尖叫着,试图用神力保护自己,但还是被气浪掀得如同断了线的蓝色风筝,手舞足蹈地消失在了烟尘中。
惠惠在释放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后,理所当然地、毫不意外地、经典地,保持着高举魔杖的姿势,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再次进入了“一击之后,生死由天”的扑街状态,然后被随之而来的坍塌和冲击波不知道卷到了哪个角落。
过了不知道多久,震动才渐渐平息。
维提娅审判官站在一片狼藉、边缘就是巨大破洞的“安全”区域,动力甲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她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还在冒着袅袅青烟和诡异绿光的巨大坑洞,面甲下的表情无比复杂。
机械神甫的义眼扫视着这片被彻底改变的地形,合成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数据过载后的停顿:“……能量反应消失。高优先级混沌变异体信号……已湮灭。结构损伤程度……无法估量。异常有机体单元信号……部分丢失,部分处于静止状态。”
格伦特,那个刚刚诞生、本应掀起腥风血雨的纳垢“神选”,在经历了被偷走权杖、被权杖噎住、被阿库娅“加料”净化、最后被惠惠的超级爆裂魔法糊脸,并引发连锁殉爆和结构性坍塌后……显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维提娅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尤其是那个黑发小子!她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而在下方某个未知的、堆满了新鲜落石的黑暗角落里,和真艰难地从达克尼斯柔软的身体下爬出来,咳出一口灰尘,欲哭无泪地喃喃自语:
“惠惠……你这个……超级大笨蛋……我们这下……好像真的把天捅穿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