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在开口问自己这位弟子之前,还从未想过会有人不认识作为全美格斗冠军的肯·马斯达斯。
他靠在饮料柜旁,仰头灌了一大口水,随意地用手背擦擦嘴角,等待少女的回答。
“肯?不,我不认识这个人。”
丰川祥子想了想,补充道:“我是之前在训练中心,偶然看到过您播放的一些格斗比赛录像。”
“其中有一幕,有一位穿着红色格斗服的金发先生,使出带着火焰的上勾拳,所以就试着模仿了一下,您说的是我根据那个印象自己摸索出来的雏形。”
“自己摸索的?”卢克挑起眉,惊讶之余更多是赞赏,“只看过录像就能模仿到这种程度?你这小鬼,天赋确实吓人。”
他双臂环抱,语气变得有些复杂,“肯那家伙,要是知道有个小姑娘只看他打一次就能学个形似,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卢克拧上瓶盖,将空瓶准确无误地投进远处的回收桶,目光因为追忆而升起不易察觉的唏嘘,望向训练场高窗透进的阳光。
“我听别人说丰川你之后也想参加大赛?这样的话,肯也算是你前辈了。”
“是的,那是我的目标。卢克教官,您可以跟我讲讲那位肯先生吗?”
丰川祥子对卢克口中的全美格斗冠军十分感兴趣,毕竟她未来的道路,必然要经过这些顶尖强者的考验。
而且,说不定她之后还能找到对方请求教导呢。
“肯·马斯达斯...那家伙曾经可是风光无限,年纪轻轻就拿了全美格斗冠军,家世也好,是马斯达斯集团的少爷,还当过集团的副董事长。名利、地位、家庭...他什么都有。”
“只不过后来出事了,一桩牵扯很广的组织犯罪案,调查方向一度指向他,说他是主谋。虽然也澄清了,但你也知道,名声这种东西,一旦沾上污点,想洗干净就难了。”
“那之后,肯就主动离开马斯达斯家族,放弃所有头衔,为了不牵连他的妻子伊莉莎和儿子梅尔,选择隐姓埋名。”
他扯了下嘴角,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有段时间受雇当过他家那小子的保镖,而且我跟肯打过一架,就是没打过。”
丰川祥子静静听着,卢克话语里那个为了不牵连家人而选择独自承担、即便落入泥泞也不曾放弃挥拳的身影,莫名地与另一个颓唐的背影重叠在一起。
都是为了家人...
祥子想起了自己父亲。
同样是家庭发生剧变,同样是外界的压力,那位名叫肯的格斗家选择了将所有的火焰与风暴压进拳头里,哪怕孤身一人也要继续前行。
可她的父亲呢?他选择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哪怕...只是振作一点点。
“丰川?”卢克察觉到身旁异常的沉默,扭头看去。
只见祥子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紧抿的嘴唇和颤抖的肩膀仍然泄露了少女的情绪。
卢克不是那种擅长细腻安慰的人,可他想起祥子刚来时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感,想起她从未提及家人,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嘿,”卢克的声音放缓和些。
他大概是不想让气氛变得沉重,于是用拳头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祥子的肩膀,力道带着他特有的有点粗鲁的鼓励意味,“过去的糟心事就让它过去,纠结再多也没用。格斗家要学会往前看,专注于下一场战斗。”
丰川祥子回过神,用力眨眨眼,将涌上眼眶的酸涩感逼退,声音有些发涩:“...抱歉,卢克先生。”
卢克伸手,这次不是用拳头,而是用宽大的手掌略显生疏地揉揉祥子的脑袋,把她的蓝色长发揉得有些乱。
“格斗家的胃也是重要的武器,饿着肚子可没法训练。走,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披萨店,招牌是双倍芝士肉肠披萨,我请客。”
丰川祥子感受着卢克手掌传来的粗粝温度和笨拙的善意,心中那点因对比而产生的酸涩被暖流冲散。
她点了点头,将那些关于父亲和过去的杂念压在内心深处。
正如卢克所说,格斗家必须专注于下一场战斗,而她现在的“战斗”,就是带着Ave Mujica在这个世界顽强地生存和变强。
两人离开了充满汗水与呐喊的训练场,来到了街角那家新开的披萨店。
浓郁的芝士和烤肉的香气扑面而来,与训练场的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日常的烟火气。
卢克果然是熟客,大手一挥就直接点了两个最大号的双倍芝士肉肠披萨和一大盘烤翅。
“所以,”卢克一边大口咬着拉丝的披萨,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除了基础训练,你这次回来还有什么打算?我看你的眼神,可不是只想来我这蹭顿饭那么简单。”
丰川祥子咽下嘴里香脆的饼边,决定不绕弯子:“卢克先生,我在唐人街遇到一个人,很厉害,用的是...嗯...很像在跳舞的醉拳。他叫杰米,您认识吗?”
他扬起下巴,带着点不服气的劲头,“啧,他那套打法,看着乱七八糟,实际滑溜得很,最后谁也没拿下谁,算平手。不过要论真材实料的硬功夫,哼哼...”
丰川祥子心中一动,意识到卢克可能要传授真东西了,立刻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请问是什么招式?”
“超必杀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