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只有你,艾玛。”
希罗的断言如冰锥刺入寂静,艾玛的脸色随着这致命的时间锁而瞬间惨白。
“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在那个时间点,于娱乐室犯下这桩罪行。”
面对这几乎无法辩驳的指认,艾玛一时语塞。众人看向她的目光也渐渐从信任转为审视,那层平日里包裹着她的善良与乖巧,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仿佛一触即碎。
远野汉娜的声音带着迟疑与颤抖:“艾玛……你、你真的是凶手吗……”
冰上梅露露也垂下眼帘,轻声低语,话语中满是忧虑:“艾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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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议!”
一个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骤然响起,撕裂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声音的源头——正是不知何时已举起手的佐伯米莉亚。
“哎呀呀,大家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嘛……”她挠了挠脸颊,露出一如既往的笑容,“大叔我啊,最不擅长应付这种针锋相对的局面了,啊哈哈。”
“希罗小妹的推理,如果单从‘时间线’这个框架来看,确实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
她话锋陡然一转:“但是呢,果然还是觉得有点太武断了吧?大家要不要和大叔我再想想,是否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呢?”
紫藤亚里沙不耐烦地咂嘴:“哈?还有什么好想的?犯人不就在那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么!”
佐伯米莉亚慌张地回应:“哎呀,比方说……万一某个我们所有人都默认的关键信息,本身就有误呢?或者存在其他我们尚未察觉的客观可能性呢?”
紫藤亚里沙:“别绕圈子了,有话直说!”
佐伯米莉亚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为难:“抱歉抱歉,让大叔我自己亲口说出来,果然还是需要一点勇气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希罗身上,缓缓说道:“比方说——如果佐伯米莉亚撒了谎呢?如果大叔我……其实并不是在听到蕾雅喊声之后,才进入娱乐室的呢?”
现场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黑部奈叶香敏锐地捕捉到话中的含义,冷声问道:“……你这是在认罪吗?”
“不不不,才不是认罪啊!”佐伯米莉亚连忙摆手,“只是大叔我觉得,这么轻易就断定小艾玛是犯人,未免太草率了,对她也不公平嘛。”
二阶堂希罗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米莉亚:“原来如此,你是想通过提供‘伪证’来扰乱审判么?”
“但即便你撒谎成立,你的嫌疑也因此大幅升高,我不认为你有足够的动机和理由在此刻这样做。”
宝生玛格轻掩唇角,眼中流转着洞察的光芒:“不,我看未必哦~”
“若是米莉亚小姐不及时提出这点,恐怕很快也会有其他人发现这个矛盾。”
“与其被动等待质疑,不如主动提出,反而能提升自己的可信度呢~”
莲见蕾雅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而且,我们判断凶手的节奏确实太快了。”
“这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性命,理应更加慎重地对待每一个可能性。”
宝生玛格意味深长地瞥向希罗:“确实如此。总不能像某位只顾着针对艾玛、却始终没有自证清白的人一样呢~”
橘雪梨像是突然被点醒,蹦跳着指向某位:“这么说的话确实很可疑呢!为什么某位明明也有犯案时间却不自证清白呢?”
“和佐伯米莉亚、艾玛相比,我反倒觉得某位更像凶手呢!”
“喂——二阶堂希罗小姐!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集体质疑,希罗的面色依旧冷峻,但微微收紧的指节暴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讥讽:“很好,这说明你们至少还在思考。”
她向前迈出一步,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我会解释为什么没有其他可能性的。”
“要想证明你是正确的,就请寻找我的破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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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间断讨论开始」
二阶堂希罗:“既然你们要求我自证,那么很简单——在案发时间段,我并非独自一人。”
“蕾雅可以作证,我们在中庭入口处有过短暂交谈。虽然我先一步进入中庭,但时间差根本不足以完成这种需要精确布置的凶杀。”
紫藤亚里沙:“不,只是射出弩箭和点火而已,能需要多少时间啊?”
二阶堂希罗:“你难道没有参与现场调查吗?连幼儿都具备的识物能力都没有?”
紫藤亚里沙:“哈?你再说一遍?!”
二阶堂希罗:“首先,是泽渡可可尸体的发现位置——一个狭隘的石隙,尸体仅仅是勉勉强强塞了进去。”
“她可能倒进去吗?难不成她会配合我,站在上面受击后再自己钻进去?”
“更合理的解释,分明是从上方坠落卡入的。难道你要说,是我先把她搬进去,再折返回来假装发现吗?”
樱羽艾玛:“蕾雅同学,我有些好奇,请容许我提问一下:希罗同学与你分开的时间差,具体有多少呢?”
莲见蕾雅:“我与希罗的时间差也就五秒左右吧,基本是先后脚顺序。”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确实难以想象能够完成尸体的搬运和现场的布置。”
二阶堂希罗:“其二,更重要的是,如果我是凶手,为什么要主动指出‘娱乐室’这个关键地点?为什么要反复强调时间线?”
“因为我是第一目击者,我看到了你们没看到的东西——我亲眼目睹了有人将泽渡可可的尸体,从娱乐室的阳台推了下来。”
“杀人现场就是娱乐室,这一点毋庸置疑。”
紫藤亚里沙:“哈?那你为什么之前不说啊!”
二阶堂希罗:“如果我一开始就全盘托出,很容易打草惊蛇,导致那个真正的凶手及时调整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你连这种显而易见的策略利弊都看不出来吗?真令我替你感到悲哀。”
紫藤亚里沙:“你这家伙!”
樱羽艾玛:“蕾雅同学,请容许我再提问一下:希罗同学之前有跟你提过,她所看到的‘具体’景象吗?”
莲见蕾雅:“确实提到过,不过...和现在的说法不太一样呢。”
“之前希罗同学说的是,她看到的是‘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现在想来,从正面根本看不到石缝里的尸体嘛。”
二阶堂希罗:“其三,你们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关键细节——艾玛的手机,如此重要的物证,为什么不提出检查一下里面的内容?”
“艾玛的手机里,可是有一条与泽渡可可的通话记录,时间就在案发前不久。”
“而我在此之前,一直与蕾雅在一起,根本没有机会打这通电话。”
紫藤亚里沙:“那你的手机也拿出来看看啊,不也一样有信息量?”
二阶堂希罗:“真是遗憾,我的手机内容与案件无关。”
“而艾玛的手机是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物,这才是调查的重点。”
“别忘了我们的讨论时间只有一个小时,十三个人平分,每人也不过四五分钟。”
“凶手又不是必定会把犯罪计划写在手机里,即便有,现在也可能早已删除。”
“我记得你是理科生来着?看来你的小学数学,也学得不怎么样啊。”
紫藤亚里沙:“可恶!你管我啊!”
樱羽艾玛:“蕾雅同学,希罗同学在进入中庭之前,真的全程都在你的视线之内吗?”
莲见蕾雅:“嗯,除了进入中庭时那‘先后脚’的五秒钟,她一直在会客厅。”
二阶堂希罗:“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自证,我没有任何作案的可能性,有可能性的,只能是樱羽艾玛。”
城崎诺亚:“诺亚也觉得,果然不可能是希罗呢。”
夏目安安:看来清白已定。
「不间断讨论结束」
樱羽艾玛的肩膀微微垂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唔…!希罗同学的自证,逻辑严密,看起来……简直无懈可击。”
“艾玛小姐!请、请不要就这样气馁!”冰上梅露露双手紧握在胸前,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透着一股急切的力量。
她眼神清澈而坚定地望向艾玛:
“这场讨论最关键之处在于——我们需要的,并非是‘证明希罗同学就是犯人’…而是‘证明存在其他的可能性’!只要存在一丝合理的疑点,真相就未必是现在看到的这样!”
她的话语像一道微光,拨开了艾玛眼前的迷雾。
樱羽艾玛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被重新点燃的斗志取代:“……‘其他的可能性’?谢谢你,梅露露!我好像……抓住一些眉目了!”
“喂喂,悄悄话都说这么大声,我们可是全都听到了啊。” 紫藤亚里沙捂着脸,在一旁没好气地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