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玲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Boss,你会信任什么样的人?”
海斗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掌机屏幕,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舞动,屏幕的光在他脸上闪烁。他头也不抬,不假思索地答道:“大概是……能正常交流,并且有稳定自我意识的人吧。”
“这太抽象了,Boss,你就不能说得具体点吗?”海玲显然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太满意。
海斗从善如流,眼睛仍未离开屏幕,随口说道:“那就类似你这种。”
“我?”海玲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会成为 Boss口中信任之人的范例。
“对!”海斗终于舍得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弧度,“能‘手动呼吸’的。”
这看似荒谬的回答,却如同一句诡异的咒语。海玲听到后,原本处于“自动托管”状态的呼吸,瞬间被意识强行接管。她突然清晰地感知到了“呼吸”这个行为本身,大脑不由自主地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对氧气的需求上。她愣了片刻,下意识地尝试停止呼吸,却发现身体本能地抗拒这种指令,反而更深地吸了几口气,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种‘信任’的定义也太诡异了,Boss。”海玲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次可别拿这种话调侃别人了。”
“能和我心平气和地接受这种小玩笑的,不就是值得信任的人吗?”海斗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你这说法,就跟说‘只要是人都会犯错’一样,太笼统了。”海玲忍不住吐槽道。
“说得我好像从来不会犯错似的。”海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几乎没见过 Boss你失手过。”海玲认真地说道,“很多时候你总能运筹帷幄,提前规避最差的结果。”
海斗神色平静,声音平淡,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能精准算到对面的卡组构成、资源剩余,甚至能推测出对方下一步的操作思路。但我没算到天花板的吊灯会突然砸下来。那局比赛我本来稳赢的,我都已经看到冠军在向我招手了。我帮被碎片划伤的对手止住了血,主办方因为这场意外暂停了比赛处理后续。我的冠军梦就这么破灭了——那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打进八强啊。那灯砸下来还把我费尽心思弄来的卡烫了好几个洞,根本没法用了。后来我被圈子里的人嘲笑了好久,说我是‘打牌里最会急救的’。对我而言,这难道不算最差的结果吗?”
“这经历也太魔幻了。”海玲评价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
“就算比赛继续,我的卡也通不过检查了。为了实现冠军梦,我只能等下次再参赛。”海斗无奈地耸耸肩。
“这确实是必然的选择。不过 Boss,你救下了对手,这难道不是避免了更坏的结果吗?”海玲问道。
“如果当时我不出手呢?”海斗反问道。
海玲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按了下贝斯弦,声音沉稳而坚定:“我信任你,Boss。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也信任你。”海斗看向她,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你不是还有三十多根‘保险丝’吗?而且你还总是认真地维护和检查它们。你不会轻易放弃它们的,只要这些‘保险丝’还没有完全断干净。”
海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Boss,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懂。”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带着些许抱怨的语气说道,“还说自己是贝斯高手呢,结果站在舞台上几分钟一动不动,背着我的贝斯,连弹奏的样子都懒得演一下,你这样可太让人失望了,Boss。”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个音乐白痴了。”海斗毫不在意地重新拿起掌机,“网上那些‘贝斯高手’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下班的 Boss果然靠不住,这种摆烂的态度真让人讨厌。】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贝斯背带,模仿着某种宣示主权的语气:“Boss,贝斯笑话只能由贝斯手来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