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谷先生特意在深夜来一趟,这是改变主意、准备为我们国家的医学事业进行献身了吗?”
“不,完全没有那个念想。”
虽有些意外于这名大夫似乎还是没有放弃让自己成为大体老师的打算,但秦谷明姑且还是将信封朝疑似熬夜加班三天的医生那推了推。
“...其实吧,秦谷先生您不必贿赂,我们医院也仍会尽心尽责地为您提供治疗的。”毕竟是相当不常见的特殊疾病啊!
感受到了那个信封的厚度,也对上了少年那似是百无聊赖的红色眸子,并没有收下那疑似装了三、四十来万円的黄色信封。
“这只是对于医生你前几日善意的些许回馈,作为将死之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所以...”
“所以?”
依旧没有接过秦谷明想让自己收下的钱,感受到少年所言非虚的医生也只是非常配合的接过了话茬。
“所以,为了能够享受余下的时光、避免些许不必要的打扰,择日,我会赠送贵院一批当前急用的先进医疗设备以表诚意。”
“这...”
看着秦谷明说得如此轻松,医生一时半会没法将其和几天前那个收下自己些许微不足道心意的茫然少年联系起来。
“当然,还望贵院能够适当清理一下有关我本人病情方面的各项数据。”
“原来如此,不过秦谷先生...这种层面上的事情,并非我一个手术科主任能做决策的。”
这下算是明白了秦谷明的来意,医生也很能理解对方那准备安度余生的想法和打算,虽然少年确确实实地展现了自己的财力和诚意,但就手段而言还是有些太过天真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而早在来拜访医生您之前,我就已经联系了贵院的院长商谈相关方面的事务,比较愉快的是,我们成功达成了共识。”
姑且算是拜托自家统宝弄到了医院院长的私人号码,在友好地说出了那位院长的各项私人信息、以及旗下财产的真实数据后,提出捐赠医疗设备作为合作诚意的秦谷明也听见了那位院长从惊恐不安再到喜不自禁的态度转变——
不得不说,这很有意思。
“啊这...”闻言,医生不禁有些语塞,他倒是想到了面前少年有备而来,只是没想到秦谷明会准备得如此妥当:
“那秦谷君这次前来...是还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就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感谢一下医生您在前几日的小小善意而已。”
望着对面中年男人那嘴角泛起的苦涩笑容,对此只是将信封再次推过的秦谷明依旧语气平静。
“这样吗...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这笔来自秦谷君的回馈,我会将其用在院内需要帮助的部分病患身上,这个没有关系吗?”
医生思索了一下后也没再拒绝,毕竟眼前的少年似乎有的是手段,也正因如此,他姑且表明了一下这笔钱的去向。
“这个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过...”
多少刷新了对这位医生的认知,在感受到对方征询自己意见时所表现出的诚意以后,秦谷明也准备换个方案并重新提议:
“干脆这样吧,今后我会不定期地提供一笔资金给医生你,还请希望这笔资金能够落实到手头的确拮据、且又确实有相关需要的病患手中,如何分配的具体事宜我不会过问,但还请医生你在这件事情上全权负责,可以吗?”
“非常不错的提议...”
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建模完美到不像话的少年还确确实实是个相当良善的有钱人,而秦谷明那一番话也确实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
“我答应了,不过,在患者那边,用于治疗的经费开销依旧会以秦谷先生你的名义发放,我会向他们说明这笔钱的来源、好让患者用得安心,而这,也是对我个人来说所不能退让的底线。”
“......”
沉默片刻后也做了些许思索,秦谷明其实并没有什么上价值的打算,而就当是避免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他准备撒个微不足道的“小谎”:
“如果患者问起来的话,还请医生你说明那笔钱是来自西方那个大国的秦先生所赠。”
“这...”
“我依旧不希望自己余下的生活被他人打扰,无关善意或恶意。”
“好吧...”
多多少少拗不过少年的执着,医生还是在良久之后承下了秦谷明的这份善意,也不禁感慨着这世上似乎并没有那么多为富不仁之人。
虽然不排除些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可能性,但医生还是更倾向于那些家有底蕴的上流阶级会将自己生前所有的资产统统拿去续命、亦或是干脆烂在肚子里。
也虽然这一部分人可能会拿出一部分钱去做慈善、帮助有需要的人,但就霓虹这边的国情来看,医生还是觉得上这部分人把钱拿去做慈善不太可能。
正因如此,他也不禁感慨着秦谷明这份不图名利、单纯行善的难能可贵。
至于面前少年真的只是嫌麻烦、不希望别人打扰自己?
哈哈,听听得了。
医生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骨子里的温良,又怎会像这样不求回报地单纯行善呢?
念及如此,这位在医院里见惯了世态炎凉的手术科主任也不禁轻声叹息——
好人果然不长命啊。
“感谢您的理解,后会有期。”
“啊...后会有期。”
目送着少年走出这间办公室以后,医生也收回了目光、并重新落在了秦谷明来之前一直在看着的一份病历上——
“小姑娘的运气不错...这笔钱正好能拿去匹配一个型号合适的心脏了。”
“哪需要什么等什么适配心脏啊?”
无非只是诚意不够、办不了“加急”罢了。
......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验收一下成果了...”
出了医院后便看了眼时间,虽然现在距离自己出门后才过了不到两个小时,但秦谷明依旧觉得分外漫长。
要问原因的话,便是他不太喜欢医院廊道上所飘着的、消毒水的味道,毕竟秦谷明上辈子就已经快要闻吐了。
【尊敬的客户您好,您在本公司预约的保洁委托已妥善完成,请综合本次服务的质量和完成速度为本公司派遣员工的“小祥”评分。
差评/普通/良好/特别好评】
“......”
看着手机里所弹出的这条短信,秦谷明微微挑了挑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自己住的那套独栋别墅姑且有着不少需要打扫的房间和角落积灰的,如若算上他特邀要求的油画护理的话...
除非那名姑且被他称作“保洁小祥”的蓝发少女天赋异禀且还体力超群,两小时内清理完整栋别墅的话其实还是有些强人所难的。
什么?
你问既然如此,那秦谷明为什么还偏偏要在上一章给出“两个小时”的打扫时限?
哈哈,那自然是因为他打算寻个由头去扣一下保洁小祥那疑似异常敏感的薪水去找点乐子啊。
反正又不是真地会扣。
只不过...
“如果只是敷衍了事的话,那扣了也就扣了吧。”
这么想着,秦谷明也随手招来了一辆计程车。
而即便霓虹这边的计程车贵得吓人,但现在依旧不差钱的他自是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的。
在约莫十几分钟、有着上佳体验的车程过后,刷卡支付的秦谷明也在司机颇为尊敬的目送中下了车。
“密码正确,欢迎回来...”
相较于刚来到这边时用钥匙开门的古法开锁,已经查清楚自己成分的秦谷明也输入了那串在最终试炼里常用的、只有秦谷一家和某个金发少女可能会知道的密码。
而在确认密码依旧一样之后,秦谷明发现自己初来乍到时的陌生感也少了许多,毕竟...
将任务世界和试炼场所中度过的时间一并算上的话,他差不多也在这独栋别墅里住了七年有余。
除了屋内陈设布局可能会有所差异以外,其他方面的事情自然是大差不差、令人熟悉了。
“...钥匙在鞋柜上,看来已经走了呢。”
秦谷明将那一串房门钥匙揣入兜里后,也从玄关处开始验收着保洁小祥的劳动成果,他倒是不担心自己这栋房子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没法找对方算账,要知道——
在他所下单的那个保洁公司,有关保洁委托方面的支付方式是“线上+线下”的形式。
如果要发布保洁方面的委托的话,秦谷明就需要先预支全部委托费用里的其中一半挂在保洁公司里的平台上悬赏。
等到有人将悬赏接下、并把保洁委托完成之后,秦谷明便可以在平台上对完成委托的员工进行评价,并自行选择余下委托费用的结清方式,即线上交给平台、或线下直接付清。
综上所述,秦谷明丝毫不意外那名蓝发少女在收下自己预支的那两万円后所表露出的兴奋模样,当然...
秦谷明更倾向于对方确确实实缺钱就是了,如若不然,又怎会在另一个世界里疯狂打工、做兼职赚钱呢?
不过...
“这保洁小祥会的还真不少啊...典型的work型人格。”就是白了点
望着屋内不说纤尘不染、但也称得上焕然一新的模样后,秦谷明暗暗点头的同时也表达了自己对那名蓝发少女的认可。
而在确认过自己书房中的那副油画被喷涂上了一层光油、以及画框底端两脚贴墙面的位置上垫了两个软木塞后。
“给个好评吧。”
还算满意的秦谷明倒也没有再吹毛求疵,毕竟一分钱一分货,总价四万円的保洁委托能做到这地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之后看看漫画就睡觉算了...”
在解决一件当务之急后,秦谷明也不由得变回了先前那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而把书房里的椅子调整到一个还算舒服的角度和位置躺好之后,他也在那明亮的灯光下取出了空间里的漫画翻阅了起来,当然...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在那什么最终试炼里做了什么!!呱——!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这样的人能...┭┮﹏┭┮]
就当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调剂,刚刚放开意识空间中某个木龟子的感知权限后,秦谷明便听到了对方那颇为聒噪的哈气声。
“没什么,单纯地吃饭、睡觉、画画以及逛街而已。”
实话实说的同时略去了一些秦谷明自认为没必要说明的事情,一边接着上次看到的部分翻阅着手中的漫画,一边向对方同步着自己的视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话,真白酱才不可能抱着那样的心情画出这么一副作品!]
对于少年所说的话自然是一个字儿都不会信,[樱花庄秦谷]可没有忘记某人在离开时那近乎偏执的极端一面,毕竟...
对于前去参加秦谷明而言可能过去了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但对于在意识空间里被冻结了的她来说——
听秦谷明发癫甚至还只是在上一刻!
“唉,没人告诉你,随便打探他人隐私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秦谷明快速阅览着手中的漫画,托了木龟子贡品的福,他现在状态好得出奇,以至于手里头这本漫画和最终试炼中金发少女最初版本间的细微差异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发现——
整部短篇漫画的上半部分的故事和他原先给出的大纲和分镜草稿中的描述并无差异,只不过画者的笔触间的进步还是体现在了人物线条以及色彩运用这种细枝末节之上。
看见这一幕以后,秦谷明自然是非常满意的,毕竟...
这部短篇漫画的故事本就不是他原创,只是秦谷明接着吃过贡品后所提升的记忆力,从而回想起了上辈子所看过的、一部名为《再见绘梨》的漫画后搬运给那名金发少女画的。
而在贴合自己当时在最终试炼里的身体情况、以及为了让椎名真白在绘制期间产生些许联想,这才对原本故事做了些许改动并交由对方绘画,只不过...
唯一让秦谷明比较意外的,便是椎名真白比起描绘女性,似乎要更擅长绘制男性。
正因如此,再加上了些许以秦谷明为参考的绘制细节后,本应在漫画里面死去的“绘梨”也就变成了“永明”,而身为主人公的“优太”也变成了“优子”。
[你要是想要隐私就别放开权限啊!既让我看到你那边在做什么、又不让我做出评价,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嘛!我的人权呢混蛋!]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现在连人都算不上的你应该没有人籍这种东西吧?”
很快便将漫画翻到了最终试炼里戛然而止的第二部分,秦谷明也看到了那名金发少女在后半段创作中的精神状态,至少...
在看到主人公那近似歇斯底里的痛苦表情后,秦谷明实在想不出椎名真白究竟是以什么为参照物才完成了那一部分的创作。
[话、话虽如此!但、但你不觉得我们哪怕是作为日后要长期相处的同伴..同行者!多多少少也要给予对方些许最基本的尊重吗?又或者说你个思想极端的家伙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有点不似人,但还是想要挣扎着从少年手中拿到些许人权的[樱花庄秦谷]依旧选择了最为自取其辱的打法——
[......]
听到秦谷明边看漫画、边给出那不太确定答复的后,位于意识空间中的少女承认自己有些破防了...
她真地好想知道最终试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秦谷明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在难度和评分标准先前三次任务尝试还要严格的最终试炼中,取得了那个远超以往的“S-”评价。
“放心,虽然我没怎么把你当人、更没有在你悔改前把你当人的打算,但你所担心的那些有的没的全都没有发生。”
心分二用如同呼吸那般自然,对意识空间内黑发少女安慰也像是抽陀螺那般轻松,秦谷明一边示意对方放宽心,一边避重就轻:
“你只需要知道,我原先所准备好的那些计划因为一些意外没能彻底实行,而最后所取得的评级更是超乎了我的预料就可以了。”
[你...不对!你是不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发现秦谷明的态度不似作伪,也想起对方的那份执念只要妥善引导便能无伤大雅,可当意识到秦谷明回答了些自己并没有问出口的问题后,纯而不蠢的少女也反应过来了。
“就普遍理性而论,我能对你做的事情远不止如此,不仅仅是知道你脑子里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就算我在意识空间里把你摆成一百零八种模样,你甚至都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咕...杀了我!]
“放心,对于我来说,你还有点用处。”
念及统宝新发的、需要自己以外的人成为任务执行者才能使用的跳过人生权限,只打算去最终试炼里找点乐子、或者说探寻生命意义的秦谷明还是很愿意给予对方除人权以外的一切尊重的。
[咕!杀了我口牙!]
一想到自己死后还要成为黑奴级别的包身工,什么都做不到、甚至连心中白月光都被正看着漫画的秦谷明得吃的少女已经在意识空间里打起滚了。
“我向来是勤俭持家的,废物利用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后,秦谷明也终于看完了手里头那本由金发少女亲手绘制的漫画。
漫画的后半部分与被搬运的原著、以及他交给少女的大纲有些出入,包括分镜上的差异也和秦谷明印象中的《再见绘梨》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就比如贯穿全文始终的、刻意模糊了场景和人物的作画方式,这种作画方式本质上是给读者营造出那种设备拍摄时的氛围和电影质感,但在椎名真白所绘漫画的后半部分——
这种模糊暧昧的作画方式所营造出的氛围已经不仅局限于所谓的“电影感”了,还有一种十分微弱的、混合了绘者个人内心想法的“梦境质感”。
既像是在看一场电影、却又像是在做一场梦,而较之秦谷明所搬运的、结局有着多种解读方向的《再见绘梨》,手里头这本《再见永明》的结局其实也算得上是优秀、但较之被他参考搬运的原著而言已经是另一部作品了。
至少...
相较于《再见绘梨》后半部分中亲手录制了绘梨死亡、并剪辑成纪录片让全校师生男默女泪却仍不甘心,且因此产生执念在成年后仍在反复剪辑着手中视频素材希望更进一步的主人公优太...
椎名真白所绘制的漫画主人公优子同样有着类似的执念,但执念的表达方式却略有不同、甚至有别于秦谷明所给出的大纲中的形象。
举个例子的话,便是《再见绘梨》中的优太在绘梨死去后一而再、再而三的剪辑行为是出于心中执念而想要决定绘梨在其他人中的形象的话...
椎名真白所绘制出的优子便是在永明死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故地重游,因为心中执念而反复巩固着永明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秦谷明不好说哪一种呈现方式更好,但就他个人而言,肯定是要更加中意金发少女那种的,毕竟...
他还不至于意识不到自己在最终试炼里死去后对椎名真白所造成的影响。
总得来说,相较于《再见绘梨》中后半部分里那一堆让自己感同身受的刀子,诸如主人公优太人到中年时因为自己的失误葬送了整个家庭而想要自杀的绝望、还有以及那见到疑似“吸血鬼”的绘梨并在再度解开执念后带着自由与释然气息的“爆破”结局...
秦谷明更偏心于椎名真白那一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这本漫画在看完以后就变得和那本日记本一样有些烫手了而已。
“呼...时候不早了,睡觉罢。”
品鉴完少女的处女作后也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秦谷明在将漫画重新放进空间里收好后,这才拎过一件浴袍向着盥洗室走去。
而在屏蔽了意识空间内的感知以后,洗了个热水澡的秦谷明也终于躺在了自己卧室里的大床上睡了过去。
但在睡着之前,秦谷明的思绪也不禁有些飘飞——
或许是因为最终试炼中那一年以来的生活过于印象深刻,以至于他在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后还有些不太习惯,比如...
比如这偌大的独栋别墅实属有些过于空旷了。
......
霓虹次日,东京机场,临近午时。
“女士们,先生们:
本架飞机已经完全停稳,请您从前登机门下飞机。谢谢!”
听着广播响起,从大不列颠独自搭乘飞机的金发少女也拎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挎包下了飞机。
而当她循着那个梦境所带来的记忆来到机场前台后,椎名真白也听见了相关工作人员的问候:
“尊敬的乘客您好,请问您的行李是要现在取出,还是委托托运人员帮你送达目的地?”
“送到...”
下意识就想要模仿某个少年那样将行李直送到家,但在想起此时并非梦境之后,有了多年自理经验的椎名真白还是改了口:
“现在取出。”
“好的,请稍等,这是您的号码牌,待会会有相关工作人员将行李送至您的手上,也祝您旅途愉快!”
对于头等舱的客户自然是有着非比寻常的优待和服务,在十分礼貌且恭敬地对着这位有着异国风情的美丽少女问好后,机场前台人员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些许羡慕和向往。
“谢谢...”
点头回应一声后便没有理会,椎名真白在机场前台人员的目送之下坐在了一个不算远的座位上,而在她坐下没多久后...
“Never gonna give you up~♪!”
椎名真白便发现自己那位大英室友让她带上的手机响铃了起来,就好像掐着点一样。
“喂..?”
将手机放在耳边接通后,她也听到了一道自己颇为熟悉的声音——
【真白?到东京了吗?啊...我是你爸爸。】
“嗯...”
意识到自己为了某个少年而火急火燎地前往了东京后还没保平安,对于那位十分溺爱自己的老父亲,椎名真白也反应过来对方将电话打来的原因了...
【我听丽塔说...你来东京除了想要画漫画以外,还打算找一个人?】
“嗯。”
少女依旧只回复了一个字,但声音却格外的坚定,像是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回头那般执拗。
【这样啊...真白,你要找的那个人,爸爸和妈妈这边也会帮忙,不过,你在东京的住处呢?有想好怎么解决吗?】
电话另一头,在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已经下定决心后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往日里在社交场合中如鱼得水的椎名先生也是有些头疼了起来,可即便如此,他仍打算循循善诱并徐徐图之——
定然毋让那听都没听过的黄毛小子把自家宝贝女儿拐跑吔!
“住明家。”
椎名真白回答得很是果断,像是只考虑这一个答案一般。
【......】
椎名先生发现自己的防范强度似乎赶不上自家女儿自投罗网的速度,猪拱白菜的逻辑并非不能理解,但白菜上赶着拱猪的现象他是断断不可能接受的——
【真白啊..!听爸爸说啊...首先,你还没确定你现在要去找的那个什么明就是你梦里见到过的那个人吧?】
“嗯...但我还是要去。”
对于这一句话并没有反驳,但依旧没打算放弃的椎名真白还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这样吧...在你抵达东京之前呢,爸爸就已经联系了我的弟弟..也就是你叔叔和婶婶一家。
本来是想着他俩来给你接机的,但因为他们还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所以就让自己的孩子...
嗯,也就是你的堂姐妹来接你。】
对此没有太过深刻的印象、加上昨天才做了一个长达十年的梦,记忆尚有些混乱和暧昧不明的椎名真白也没能想起这一方面的事情,毕竟...
先不说梦境中的自己时常跟在那个少年身边、且在对方逝世后便沉浸在对少年怀念及相关创作中这点,单就是截止昨天之前,椎名真白过往的人生都纯粹到仅仅只有绘画为伴。
可也因此,少女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还有一个弟弟、自己还有着能被称为堂姐妹的同龄人亲戚。
“......”
说实话,椎名真白很想回答一句“没有”,因为和画画能扯上边的人际关系,在梦中那个少年之前,她有且都只记得一个自己的室友丽塔,甚至...
在梦境中那个少年身上的颜色有所改变之前,椎名真白都没有意识到那个画室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存在——
本就对外界不太敏感的她在画起画来后便心无旁骛得接收不到外界讯息了。
【唉...果然应该趁着你还在东京那边的时候多走动走动下关系的啊...】
知女莫若父,很快便猜了个大差不差,但椎名先生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总而言之,真白,你待会就算是直接去找那个少年我也不会阻拦,不过,就当是为了安全着想,你把立希那个孩子也带上,也算是有个照应了,好吗?】
“...嗯。”
思索了片刻后也还是没有拒绝,因为那些记忆和少年的影响,椎名真白也感受到了电话另一头的父亲对自己的种种关爱,虽然在另一个世界的她也仍有任性的时候,但...
椎名真白已经不打算再让自己的任性影响到他人了。
也正因此,就算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父亲彻底安心,椎名真白也愿意答应这个微不足道的请求,只不过...
【如果真白你没找到那个想找的人的话,在东京那边、就你叔叔家那边玩几天就回来怎么样?】
“我不要。”
对于这种乘胜追击的要求,椎名真白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况且她也早就决定了,如果自己真的没能找到那个少年的话——
她也仍要留在东京,并动用存款把自己在梦境中生活了许久的那个家给买下,并在之后继续创作着有关于那个少年的作品,只不过...
‘这一次...没有惊喜了...’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边不会再有自己喜欢的那个少年所准备的惊喜,心口不禁有些发闷的金发少女连着情绪都低落了许多。
【那...那好吧...对了,立希那孩子好像已经到了!你赶紧把行李拿好,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而咆哮起来,多多少少有些目眦欲裂的椎名先生在交代完最后几句叮嘱后便把电话挂断,且立刻拨了好几个电话去调查符合自家宝贝女儿描述的少女,再者...
如若椎名真白真的不打算回大英那边的话,椎名先生也准备将自己的女儿送进秀知院联校,毕竟——
作为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甚至首屈一指的知名贵族院校,椎名先生坚信里面的青年才俊远要超过椎名真白所梦到的、那个听着就很平平无奇的、仿佛只会花言巧语诱骗纯真少女的黄毛小子要好得多!
再者,椎名先生可是有备而来的,也听到了自家女儿室友、也就是丽塔描述事情经过时所提到的“总武高”的字眼——
在学校都不一样的情况下还想要像校园恋爱喜剧漫画那样发生命中注定般的邂逅?
不可能!想都别想!直接扼杀在源头里!
“嘻嘻,我一定要赢啊!”
与此同时,终于等来工作人员把行李送上的椎名真白也向着出站口走去。
而根据手机短讯中发来的消息,出了站的椎名真白也在环视了一圈后找到了符合描述的人——
“啊...”
正好,察觉到椎名真白视线的少女也看了过来,而像是在思索了片刻过后便迈着步子靠了过去。
“...立希?”没有称呼姓名的习惯,本就觉得对方名字读着顺口的椎名真白自是如此。
“嗯...真、真白堂姐...”
相较于金发少女的平静自然,此时此刻回应问号的椎名立希就显得有些拘谨了。
“走吧。”
“啊?好、好的...”
椎名立希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发现这位小时候便让自己感到自惭形秽、且去国外居住的堂姐似乎比她还要熟悉东京这边的行情,而且...
“你好,麻烦去往这个地址,地标建筑的话应该是...”
看着椎名真白很是娴熟地和计程车司机述说自己需求的模样,椎名立希觉得自己可能收到了个假情报——
这位堂姐看着也不像没有自理能力啊!
而算上堵车和等候红绿灯的时间,在约莫一个小时过后,跟着金发少女下车、并帮对方提着箱子的椎名立希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所以...真白姐...我们不进去吗?”
望着面前这所独栋别墅,不禁咽了一口口水的椎名立希也意识到自己为了转换心情和些许零花钱而接过的这份差事似乎有些不太好办。
“不...”
微微摇了摇头,坐在门前的椎名真白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地板:
“我等他很久了,不差这会。”
“啊?”真就硬堵门?
发现了这位堂妹的为难后,想起某个少年惯用且管用的做法后,椎名真白轻声提议:
“陪我等的话...给你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姑且还是选择了妥协,又或者说金发少女的绝美容颜和特殊气质便让人舍不得拒绝,椎名立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坐到了门口——
应该...
应该不会被当成可疑的人给报警带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