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登城北部草坡,新共产国际摩托化步兵警卫团装甲加强连纵队正在行进,
“全连注意,已抵达作战展开线,迅速展开为锲形作战阵型!”
加强装甲连的各车开始在行进间变换阵型,驾驶员随即左打或右打方向盘转移位置,熟练地在到达位置后恢复直线行进,引擎怒吼着提速,冲下草坡,
指挥车(T-64BK)如同头狼,沉稳地移动至作为指引排的第3装甲排右前方,这一过程中各车井然有序,整个加强连仿佛一个分工明确、协同无间的陆地猛虎群,直扑山下那座宁静的小城——巴登。
“利剑-1至利剑-8,第1和第2装甲排,T-72A,8架,即刻前往9点钟方向1公里外的雪山林地,占据反斜面位置,你们的任务是随时准备支援西南方向的巴登城,并密切监视方圆2公里范围内可能的敌军增援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随时向我报告,记住,那里是撤离区,绝不能落到敌人手中!”
“是。”
“利剑-9至利剑-12,第3装甲排,T-72A,4架,随我继续前去接敌线位置,做好进城区的战斗准备!”
“褐石-1至褐石-2,褐石-6至褐石-8,BMP-2,5架,在接敌线放下步兵,然后随第3装甲排进城,协同作战!”
“明白。”
无线电一结束,第1、2装甲排的坦克车队当场转向,履带在草地上犁出深痕,脱离纵队,其后的步战车队加速跟上,接到第3装甲排后面填补空缺,而第3装甲排的坦克也默契地放慢速度,引擎声浪变得低沉,与步战车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一致的速度,至于连指挥车则开回第3装甲排车队的最前头带领车队。

约莫不过十分钟后,连指挥车乘员舱里的车长看了一眼液晶显示器下方开始菜单旁边的时间,
“很好,时间分秒不差。”
他打开指挥塔上的潜望镜,城市建筑的轮廓隐隐约约的在镜头视野中清晰,目标的巴登城已是近在眼前,城内低矮的欧式建筑、尖顶教堂和蜿蜒的街道被迅速拉近。
“即将到达接敌线!各车注意接敌!允许自由开火!”
街道上,偶有来来往往的车辆驶过,这座人口仅的小城,两旁遍布着经典的附带车库的欧式木制独栋住宅,窗台上点缀着鲜花;古典造型的路灯静静矗立,遛狗的市民在街上悠闲散步,孩子们在路边追逐着嬉戏打闹。
打头的T-64BK主战坦克最先开进道路,履带碾过转角的水泥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位正牵着金毛犬漫步中的市民看到转角驶出的坦克吓得呆愣在了原地,爱犬惊恐地呜咽着向后缩。
市民们循声望着坦克车身上闪耀着的红星,不免有些忐忑不安,经历过旧时代的老人们瞳孔骤缩,尘封的记忆被粗暴地撕开,他们想到了那个过去记忆中曾让整个欧洲被铁幕笼罩的那个红色巨兽。
“错不了,是他们!他们又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颤抖响起,
“苏联人回来了!他们带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红色幽灵又回来了!”
几名在巡逻的月兔警察看到隆隆驶近的T-72A坦克炮口,脸色煞白,她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恐惧和无措;在一番纠结之后,扔掉了手中的杠杆步枪,高举双手,紧贴墙壁,表明没有敌意,毕竟她们知道,血肉之躯在地上人的坦克面前只是螳臂当车。
指挥车的车顶舱盖“哐当”一声被打开,装甲连连长探出头,手中的军用扩音器发出经过电子放大、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在沉寂的街道上回荡。
“我们是国际红()军,我们没有恶意,重复一遍,我们没有恶意!所有市民,请不要出门,待在家里!”
街边一栋住宅的二楼,厚重的窗帘被悄悄拉开一道缝隙,一个专业级的长焦镜头悄无声息地探出,对准了街上的钢铁洪流。
窗帘后,一个兴奋的声音压抑着响起,
“哦,我的上帝,真没想到,我居然能有机会看到货真价实的苏联原装T-72A主战坦克,而且看炮闩...还有那个微妙的俯角...错不了!还是罕见的换装2A46M 125mm线膛炮的.mod1981型。”
声音的主人很快露出了真面目,一位虎背熊腰的中年老白男大叔,身上黄绿色的普通衬衫微微褶皱和鼓起,双手撸起袖子,还有头顶翘曲的一小撮棕发以及典型的络腮胡,都反映着他不修边幅的性格。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要拍下来。”他的手指按下了快门,
咔擦!
一道微弱的反光在照相机镜头前端一闪而逝。
“长官,那个方向有长筒的亮光,疑似是引导反坦克导弹,要不要......”炮长的声音带着警惕在指挥车里响起,
“等等......”驾驶员的声音插入,带着一丝不确定,“不对,长官,看那角度和动作......应该只是军迷在拍照,要管吗?”
连长透过潜望镜瞥了一眼那扇窗户,声音低沉而坚定,
“别忘了我们是谁,牢记组织纪律,没拿武器出来就不要管。”
“是。”
纵队继续往城外东北方向行进,期间其中一架T-72A路过地月联合执法部的警察局还开了一炮,
火光一闪,125榴弹的威力直接让两层楼高的警局垮塌,化作一片冒着火苗和黑烟的废墟。
同时,巴登城东北郊外远处,某座温泉疗养院浴场;
的热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一位肥胖的中年男人披着浴巾,惬意地躺靠在温热的浴池里,发出满足的叹息,一旁身着比基尼的大波浪金发美女服务员举着托盘,男人接过托盘上斟满黑啤酒的高脚杯,带着炫耀的姿态轻轻地摇晃几下,欣赏着深色酒液挂壁的痕迹,刚要细品一口,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猛地一颤!浴池的水面如沸腾般剧烈晃荡!猝不及防的他浑身一僵,手中的高脚杯不慎滑脱。
哐当!哗啦!
晶莹的酒杯砸在池边的大理石台上,瞬间粉碎,昂贵的黑啤酒混合着玻璃碎片溅落进池水,男人被烫到似的猛然缩手,脸上的惬意被惊愕和暴怒取代,肚子上湿漉漉的肥肉气得直抖,仿佛蒸汽要从他头顶喷出。
“该死!”他咆哮着,唾沫横飞,
“快!让那些该死的月球人给我安排传送,她们不是自称上帝的使者吗?!我要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
男人手忙脚乱地在服务员的帮助下穿上衣服,而此时,一枚125mm榴弹飞过他的头顶,当场把他给送去见了上帝。
几乎在爆炸的浓烟腾起的同时,随队突入的苏军士兵也打出一通点射,把抛弃官员四散奔逃的黑衣保镖从背后射杀,有几名保镖手提起公文箱躲在墙角外,箱子内置着隐藏的MP5K冲锋枪,试图以此反击,
“火力压制!”
但当他们探头正要按下公文箱提把下的扳机时,苏军机枪手的RPD轻机枪开始发威,150发每分钟的射速轻松地压制了那些保镖,很快就有中弹的保镖闷哼向后栽倒。
几辆支援的T-72A打出一轮榴弹后,没有丝毫恋战,驾驶员猛推操纵杆,沉重的主战坦克原地急速转向,车尾的发动机释放出一阵引擎烟,炮塔借着烟雾的掩护调转到后面,炮口重新指向来时的方向,驾驶员挂到最大挡位,坦克在引擎轰鸣中撤出城区。
有住在附近居民区的好事市民听到温泉浴场那边的动静,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窗缝,站在窗台前查看,看到死相极其凄惨的欧联德籍高官,大都拍手叫好。
“好!这些红色恶魔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这种收尽政治献金的官僚死的好!就该让他去见上帝!”
......
“利剑呼叫第3装甲排,你们现在马上撤出城区,前往11点钟方向的林地,第1和第2装甲排的同志会在那里打信号弹接应你们。”
“收到。”
近地轨道上空,卢那舍佛级除悲者超级歼星舰,空降舱投放区
战舰冰冷的金属甲板微微震动,巨大的外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蔚蓝的星球。五具棱角分明、泛着哑光金的长方体空降仓被推出舱门,坠向无垠的大气层;
剧烈的空气摩擦将其表面烧灼至白炽状态,犹如五颗璀璨的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砸向巴登这座小城城南的那片广袤草原。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连成一片,大地剧烈颤抖!烟尘稍散,露出五个巨大的撞击坑。
在坑底,五台通体亮金色的蜘蛛外形八足机甲,钢铁的足肢深深地陷入泥土,头部的外置热成像仪闪着寒光,像是来自深渊的复眼,瞬间锁定了正在撤往雪山林地的前苏军装甲排分队。
这些机甲就是司令月兔“玉()兔”口中的“污秽净化者”,是曾在“月之都迁都”计划中被派遣到幻想乡作为斥候单位的蜘蛛造型机甲,与针对宇宙怪兽定制的除悲者相比,这些具有工业美感和实用主义构型设计的机甲才是月之都真正的陆地超级兵器,是月都绝对武力的象征。
远处上,被两位苏军士兵押运到一辆嘎斯-375军卡上面的时雨看见了最后一颗落地的“黑色流星”划过天际,她知道,月之民这次是动真格了。
雪山林地,第1与第2装甲排,山头阵地,反斜面位置
两个装甲排蛰伏在这片白雪覆盖的林地的反斜面后,排长车的履带深深陷入松软的雪泥混合物中,引擎保持着怠速状态,以减少热信号暴露;
而第1、第2装甲排的这八架坦克,如同耐心的猎人,静待猎物的出现。
坐在指挥塔的车长深知“苏维埃永不低头”这句带着苦涩幽默的调侃——无论是T-72A还是他身下的T-64BK,火炮俯角都只有可怜的-6°或-5°,哪怕是后来的T-80/90系列也基本没能逃脱这一定律。
这在多山地形简直是致命的缺陷,所以为了弥补这个缺点,连长在战前侦察时煞费苦心,精心挑选了这片坡度完美的反斜面阵地。坦克车体几乎完全隐蔽在坡后,只有炮塔顶部略高于坡脊线。
车长右手熟练地扳动开关,车顶的潜望镜缓缓升起,镜筒顶部的棱镜微微越过坡顶,获得了宝贵的观察视野,
他右眼贴近冰冷的橡胶眼罩,双手稳定地旋动潜望镜的倍率调节环,视野从模糊的雪景迅速聚焦,清楚地囊括了远方的巴登城边缘和延伸过来的开阔地。
“利剑-8汇报,5点钟方向,四千米,发现5台敌不明型号载具正在高速移动!疑似机甲单位!完毕。”
“利剑-1收到,”他立刻切换频道,“利剑-1呼叫利剑,紧急情况!5点钟方位,有5台敌不明装甲单位正高速接近你们!距离四千米,预计接敌时间小于三分钟,完毕!”
“各车注意!瞄准它的腿部关节接缝打!”
“明白!射击距离2000,穿甲弹一发!”
沉闷的炮声此起彼伏,3BM22穿甲弹从坦克主炮出膛,数道炽热的穿甲弹流撕裂了空气,分两个方向精准地射向那些在草原中高速移动的漆黑蜘蛛机甲轮廓。
轰!
穿甲弹的弹头在撞上机甲关节接缝装甲表面的一刹那,直接被砸扁开来,卡在机甲的装甲表面。
“命中!但...没有打穿!”炮手的报告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换高爆弹!尝试超压攻击!快!”
“装填高爆弹!开火!”
又一波炮击!高爆弹(HE)在它们的头顶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和致命的超压冲击波,试图震毁其内部的精密元件,然而,硝烟散去,那些多足机甲重新走动,它们依然在高速突击。
[指令:转换为高速突击形态]
“嘀!权限通过,指令确认,切换高速突击形态。”
伴随一道低沉的电子合成音,机甲的机械足收起,犹如变形金刚般变形成一个圆球,原机甲底部的引擎喷口转到背部打开,喷出蓝火,机甲瞬间被加速到70km/h的速度滚动,直扑连长车所在的第1装甲排。
T-64BK的驾驶舱内,连长刚打开车载无线电,耳边就传来其他车组的声音,
“长官,我们要考虑撤退吗?”
“不必撤退,全连调头!打烟幕弹!分散阵型,继续射击!第1、2排进行曲射火力支援!”
“是。”
连长操作着R-130长距短波电台,开始向后方旅部呼叫。
“这里是利剑,呼叫总部,我们遭遇敌方不明装甲单位攻击,请求空中支援,完毕。”
指挥坦克外,收到命令的第1排的主战坦克转动炮塔,炮管朝向转到车体后方,炮塔上的烟幕弹发射器“嘭嘭”地打出烟幕,随后在行进间不时短停开火,秒钟后,又是一批125mm高爆弹袭来,
[不自量力!]
远程操控机甲的司令月兔在脑海里狂笑着嘲讽一句,并通过波长向机甲发出指令,
随即机甲搭载的基本粒子分解装置开启,很快以自身为中心,制造出一个急剧扩散的能量场,在极短的时间内,周围方圆50km的树木、草地和积雪等物质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不幸的是,有两台车队最外围行进的T-72A坦克处于范围内,因此被蒸发成了基本粒子状态。
“Blybt!”
连长破口大骂,他知道,就在刚刚那个瞬间,他又失去了几个老战友,
随着炮口微微晃动,数枚T-72A与T-64BK发射的3OF26高爆弹从不同方向的林地反斜面位置而来,以曲线轨迹坠落,但因为机甲的高速机动,只有两三枚成功地命中顶部;
剧烈的爆炸火光和弹头撞击在上面,如投入水面的石子一般,发出沉闷如雷的“哐啷”声。
爆炸的烟尘散去,挂着几枚卡在上面的炮弹的月钢装甲依旧稳固,机甲毫发无伤,甚至速度都未减缓!
[嘿嘿,先跟你们多玩玩,看你们怎么办!一千五的抗穿抗破,是绝对......]
司令月兔嘿嘿一笑,虽然整个第3装甲排车队已经处于机甲粒子分解装置的作用区域内,但她并未发出指令,似乎玩心大发,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污秽清除者”多足机甲配备的全面覆盖的月钢装甲,任何装甲区都均匀地具有一千五的抗穿抗破性能,几乎不存在装甲弱区,而这样的抗穿抗破性能意味着即使是1200mm穿深的红箭-10反坦克导弹也对无可奈何,
至于T-72A、T-64BK装备的3BM22、3BM42芒果穿甲弹和3BK12M破甲弹,那更是隔靴搔痒。
但她没有想到,即使是如此“无敌”的机甲,其机械足连接处的缝隙也惧怕大量大口径高爆弹(榴弹)的超压,这是多足机甲天生相比主战坦克存在的弱点,
而这台机甲装配了相较于人类第三代主战坦克更多的内部精密设备,而月之民并没有强化机甲内部防护的意识,
因为在他们看来,机甲的外部防护已经足以抵御人类绝大部分常规反坦克武器的攻击,而且机甲完全是无人驾驶,也不需要考虑乘员防护,自然没有第三代主战坦克在内部配备的防护内衬,因此更加惧怕超压攻击。
这时,连长领导的第1装甲排的4台T-72A再次射出一轮高爆弹,高爆弹连续在滚动的机甲附近炸开,产生的高温高压冲击波渗透进的机甲足部连接处的缝隙;
终于,在金属疲劳的作用下,冲击波穿透了机械足连接处的细微缝隙,巨大高压一瞬间破坏了内部电路。
“警告!警告!系统受损......”
机甲开始发出警报,并停止了滚动,
“纳尼?!怎么会?!”
[该死的!八嘎!月神柱系统呢?!]
[报告大人,还......还在重新定位,目前还没过顶]
[报.....报告大人,德国人的特种部队也失败了]
[啊啊啊啊啊啊!苏联人!我恨你们!]
黑森林山山腰砂岩地,摩托化步兵旅旅部,服务器大型卡车,后车厢指挥室内,
“旅长,刚刚接到装甲连的通讯,他们已经成功瘫痪了敌不明装甲单位。”
“那取消派遣麋鹿中队。”
旅长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北斗卫星地图的页面上装甲连利剑-10、利剑-11两台标注T-72A的蓝点消失,而士兵身体状态监控页面显示,两个车组的全部成员头像上都出现了“Lost”字样。
“另外通知ghost先生,把我们在德国气象部门缴获的Flak 41 88mm高射炮传送过来,高炮部队准备进行人工降雨作业,干扰月球人的天基武器。”
“是。”
不多时,几门保养良好、带着些许博物馆气息的德制88mm高炮被法阵传送过来,紧急部署在黑森林山东侧,炮兵们调整着仰角,将特制的装填大量干冰的降雨弹塞入炮膛;
恐怕没人会想到这几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老将居然还有机会出现在抗击月都的现代战场上。
“装填降雨弹,最大射高。”
“开火!”
炮弹带着尖锐的哨音直冲云层,在预定的高度,引信触发,弹头装入的干冰爆开,肉眼可见的,天空中低垂的团状云开始翻滚、聚集,颜色以惊人的速度加深,从灰白迅速变成包含水汽的深灰、墨黑!
不到十分钟,雨点如爆豆般倾泻而下,连城一片密集的雨幕。
[报告“玉()兔”大人,德国气象部门汇报,黑森林地区突然出现异常降雨,过厚的云层将使得我们的月神柱系统无法进行精确打击,原因确认是苏联人进行了人工降雨作业]
司令月兔气得双眼布满血丝,双手疯狂挠着自己的兔耳,耳朵被她的指甲都挠破了皮,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那凶神恶煞的样子让她旁边的几个月兔看着都深感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