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重重的铁门,判决庭地下车库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冰冷气息。
“你真的打算就这样前往安尔利中央?”绮罗面带忧色,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全海把手放在了剑柄上,点了点头:“这是总辖亲自交代的任务。而且,这场战争,我们需要盟友。”
“知道你厉害,可别死了喔。”绮罗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你托我的那件事,紫罗兰她......”
“等我回来再说。”张全海打断她,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过去的事......现在做什么也没用了,等我回来再说吧,得先做好眼下的事。”
绮罗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目送着越野车发动、驶离,尾灯在昏暗的车库里划出两道红色的轨迹,最终消失在出口处的光亮中。
“飓风,还是老样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她轻声自语,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若是紫罗兰还在,你还会这样吗......唉,又想得太多了。”
越野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内坐着三个人:张全海,沈月鱼,还有一位挺拔的判决官。
“能和飓风先生一起执行任务,真是我的荣幸!”驾驶座上的判决官难掩激动。
“我也很荣幸和判决庭的年轻人并肩作战。”张全海微笑着说。
“您当年的传奇事迹在我们这些人中间传得很广。当年庭里宣布您是叛徒的时候,我根本不相信......”
“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必再提。”张全海适时打断,转而问道,“你改编前在哪个部门?”
“空弦厨,原隶属情报部门,现属庭外部机动组A组。”他像汇报般答道。
张全海微微颔首:“你们部长......算了。现在我来简单说明这次任务的情况,月鱼,你也仔细听。”
“好的。”后座的沈月鱼应道。空弦厨一边驾车,一边侧耳倾听。
张全海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文件,借着车内灯光仔细查看:“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不亚于过往任何一次5级行动,危险性更是不言而喻。我们要前往安尔利中央解救战天使盟友。由于他们关系到未来盟友的核心利益,总辖亲自下达指令:必须确保目标安全撤离。”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情报,安尔利中央位于临川西北方向数十公里的山林深处,大致坐标为北纬29°20'东经110°24'。以目前速度估算,大约一天后抵达。更详细的情报在这里,你们可以传阅。”
“空弦厨,累了就换我驾驶。月鱼,抓紧时间休息。我们将要深入虎穴,我无法保证二位的安全。如果出现意外......”他的目光扫过两人,“除非我们三个都死了,否则任务必须继续。”
夜色如墨,残缺的月亮悬在天际,曾经繁星点点的夜空被浓重的黑暗吞噬。越野车独自奔驰在僻静的小路上,前方道路仿佛通往由人类绝望与恐惧凝聚而成的深渊。
沈月鱼凝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也许是太久没有仔细端详这片土地,她竟感到一丝陌生与不适。或许只有在这种时刻,人类才会真正反思:自己熟悉的世界,是否真如想象中那么简单?
“查出来了吗?那天苏婉瑜藏在安尔利宫殿里的那批人的身份?”赵空明站在众人前方,语气冷峻。
“无论如何审讯,他们都闭口不言。”下属回禀。
“那天的尸体已经再次确认过了,基本可以断定不是判决庭或者政府的人,可除此外,他们的武器却很像是判决庭的制式,这很奇怪。”元先生补充道。
赵空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判决庭的武器......其实查明身份不是重点。虽然我们提前预知了他们的突袭,没有造成实质损失,但这件事惊动了圣会院的老先生们。他们要求彻查,无非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安尔利中央被人类偷袭,这个脸我们丢不起。”
“这意味着我们的位置已经泄露......”
“没错。我昨天也与圣会院商议了暂时迁移的事。”
这时,一人匆匆而入,走到元先生身边低语:“元先生,有客人到访。”
元先生身旁的乐言正要起身,赵空明开口道:“元先生,你先去处理吧。让你联络的人都差不多来了吧?”
“是的。那我先告退了,枢机。”元先生微微欠身,乐言紧随其后。“客人有说明身份和来意吗?”他边走边问。
领路的人摇头:“没有。”
“客人现在在我家里?”
“不,他们在我家。”那人始终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在前面带路。
元先生皱起眉头,向身后的乐言使了个眼色。
“就在里面。”领路人推开自家房门,示意二人进去。
客厅里,一个黑色风衣男人正专注地看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请问阁下是......”元先生话音未落,突然僵在原地。
“请原谅我的无礼,元先生。”客人从屏幕前抬起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正对准元先生。“另外,请不要轻举妄动。二楼有一把狙击枪正瞄准你们。特别是你,元先生身后的那位朋友。”
他缓缓起身,声音平稳:“容我自我介绍——判决庭庭外部特使,飓风。”
元先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恐慌,但眼中已然燃起怒火。
二十分钟前。
“这里的环境真不错。”沈月鱼环顾四周的山林,忍不住赞叹,“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月鱼,前面有人来了。”张全海望向远处。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本地人迎面走来。不等对方开口,张全海抢先说道:“抱歉抱歉,我们是逃难来的,在这里迷了路。我女儿怀有身孕,突然感觉不适......”
沈月鱼适时地捂住看似隆起的腹部,发出痛苦的呻吟。
“请问这附近有没有能暂时休息一下的地方?拜托您了。”张全海一副焦急恳求的模样。
见沈月鱼似乎越来越痛苦,那人只好无奈地将他们带回家中。“这里有些应急药物,你们看看需要什么......”
“先生,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要向您道歉。”张全海收起了刚才慌乱的表情。
“什么?”对方一脸困惑。
沈月鱼停止了呻吟,从衣服里取出一个绒枕,不经意间露出了纤细的腰肢。
“请举起手来。”张全海的枪口已经抵住他的后脑,“月鱼,搜身。”
沈月鱼仔细搜查后,向张全海点头示意。
“简单介绍,我们来自判决庭。判决庭的名号,想必您听说过。”
“判决庭......”
“我们来找元先生。您应该认识他吧?”
对方显得十分紧张,在张全海第二次追问时才勉强点头。
“请您去请他过来,没问题吧?”
见对方犹豫,张全海拉动枪栓:“朋友,我们赶时间。”
“好......好吧。”
沈月鱼从张全海的手提箱中取出一枚纽扣状的装置,别在男人的衣领上。张全海解释道:“这是一个微型摄像仪,我们能看见、听见你出去后的一切。如果有什么差错......”
沈月鱼又取出一件沉重的马甲,看起来像防弹衣,为男人穿上后,再用外套遮掩。
“这件衣服里填充了特殊炸药,连安尔利人也抵挡不住它的威力。而我们可以通过这个随时引爆。”张全海转动手提箱,原来这是一台迷你电脑,键盘位置有几个醒目的按钮。
“先生,您可以出发了。”张全海的声音不容置疑。
男人僵硬地走向门口,脚步沉重如戴镣铐。
“请表现得自然些,我们也不想按下这些按钮。另外,除非必要,请一直将双手插在口袋里。”
“你们想要什么?”元先生强压怒火问道。
“听说贵地最近来了三位客人,他们现在在哪里?”张全海保持着礼貌的语气。
“这里没什么客人。战争期间更不会有人来访。你们这是强闯民宅,我有权......”
“元先生,这番话是在侮辱判决庭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我心知肚明。”张全海直接打断,“或者我换个问法:白雨泽在这里吗?”
“称呼白少主的时候礼貌一点!”元先生显得十分愤怒,身体似乎即将产生异变。沈月鱼迅速在他手腕扣上一副手铐般的装置,那股力量顿时被抑制。“你......”
“元先生,这不就说出来了吗。”张全海微微一笑,“那么现在他们在哪里呢?”
先前那个男人和乐言已经被同样的装置束缚在一起。元先生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愚蠢的错误,耻辱感涌上心头:“真该死......”
“真的不打算说吗?那今天只好见血了。”张全海收起了客气的姿态。
“尽管开枪好了,我不怕死。”元先生坚定地说。
“赴死的决心令人敬佩,可我并没有打算杀你。”张全海走到乐言身边,将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元先生顿时色变。
“你想做什么?”元先生失去了先前的冷静。
“很简单。我计时十秒钟,从你说出第一个字停止。如果十秒后你还是什么也不说,我就开枪。”张全海的声音冷若冰霜,连沈月鱼都被他反常的举动震惊了。
“元先生!唔......”乐言刚开口就被张全海堵住了嘴。
“十,九,八......”张全海开始倒数。
“不,等等!”元先生惊慌失措。
沈月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愣在原地。乐言已经闭上双眼,耳边的倒数如同催命符:
“五,四,三......”
每一秒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元先生的表情极度扭曲,这种抉择比杀了他还痛苦。他全身紧绷,却只能无能狂怒:“可恶!”最终,他跪倒在地,流下两行泪水。
“院长......”沈月鱼轻声唤道。
“别怨我,这是他替你做的决定。”张全海侧过身,枪口仍然抵着乐言的头。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如野兽哀嚎般响彻整间屋子。
“重启计划的进度如何了?”赵空明最后问道。
“解读圣域的坐标,进展不太顺利,离文的语言结构过于复杂......还得花些时间来破解。”一人答道。
“时间有限。”赵空明指尖敲击桌面,“过几日如果我有空闲的时间,我会来协助翻译工作。”
“感谢枢机......”
“散会。”赵空明率先离席,穿过廊道步入一栋气派的中型建筑。螺旋阶梯尽头,他推开厚重的厅门。
七位老者环坐华贵长桌,水晶吊灯投下肃穆光影。赵空明躬身致意:“让诸位久等了。”
主位老者示意他入座:“昨天谈论到的迁移计划,枢机可已经落实?”
“相关人员已部署完毕,计划两个月内,寻回两颗丢失的圣石,并破解陛下圣域的坐标,将安尔利中央迁入圣域。”赵空明迎着众人目光。
“将安尔利中央迁入圣域?”左侧老者蹙眉,“如此庞大的迁移如何实现?”
“我不知道诸位先生是否知晓,地下的安尔利宫园的真正形态。但在此期间,我希望先生们能暂避地下城。”赵空明语惊四座,“安尔利地下城城千年来自主运转,系统带有极高的自我补给,运行,防御和一系列自动程序,只要它接收指令,便能为城内的人们提供一切保障,无论暗天使还是人类都皆无法攻入城内。”
“荒谬!”一位老者拍案而起,“要我们如鼠辈藏匿?”
“父亲!”赵空明直视怒目老者,“父亲,这不过是项计策,也不是什么屈辱之事,您在担忧些什么?是往昔我们的荣耀吗?既然现在我们已经被人类的时代淹没,您不放下所谓的虚渺的荣光,反而想葬送这次真正让安尔利重回大地的机会?清醒点吧,各位先生,别再执着以前那些‘传说’了,这场战争若想胜利,我们必须付出代价。”赵空明说完有些喘气,他甚至有点忘了自己说话的对象。
主位老者抬手压下骚动:“枢机,我相信你的决定,毕竟枢机一次次带领我们走出泥潭。不过这次我必须告诉你。”
“请说。”
“这一切关系到安尔利文明的延续与命运,如同对弈落子,一步错,步步错,我们不容任何差错,枢机,你应当懂得这些。”
赵空明指节捏得发白:“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厅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立在门口,右手紧握手枪,枪口直指席上众人。
“打扰了,先生们。”他的表情意味深长,另一只手点了点衣领上一枚纽扣状的黑色物体。
一束微光射进昏暗的房间,这房间说是囚室也并不为过。光线落在江洛云苍白的脸上,他睁开了眼。
起初他和苏婉瑜都以为是体力不支导致无法翼化,现在才明白,这房间本就是为关押安尔利人设计的,靠特殊装置抑制了他们的翼化能力。
他看向身旁的苏婉瑜。她伤痕累累,面无血色,历经多次审讯已濒临死亡。若不是乐言偷偷送来药品,她也许已无法撑不到今天。此刻她正静静躺在地上。
江洛云轻轻扯了扯她染血破裂的衣角,苏婉瑜醒转过来,缓缓坐起。
“姐姐,该换药了。”江洛云轻声道。
“嗯……”她低应着,小心掀起衣物,露出狰狞的伤口,部分皮肉已模糊不堪。
江洛云拿起地上半瓶药,开始为她处理。苏婉瑜咬紧牙关忍受着刺痛。
“姐姐,院长他们真的知道我们陷入危险中了吗,真会有人来救我们吗?”
“我相信院长,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并不会没有希望。”苏婉瑜忍着痛向江洛云露出一个微笑。
“嗯,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姐姐。”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乐言平时来的时间,难道又是审讯?
锁着的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雨泽……”江洛云百感交集地望向来人。苏婉瑜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
寂静笼罩囚室。
白雨泽注视着他们,江洛云低下头。时间流逝数十秒,江洛云终于流泪开口:
“对不起……雨泽,我也不知道,事情会是这个样子……”江洛云落下了两行泪。
白雨泽眼眶微红:“你父亲杀了我父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父亲……不可能复活了。”他盯着江洛云。
“真的对不起!虽然我从不认同什么父债子偿,但现在,如果你愿意的话……”
“够了!杀了你能改变什么?我父亲不会回来,我只会多背一份罪孽!杀了你,我能拯救什么?”白雨泽终于泪流不止。
江洛云泣不成声,苏婉瑜始终沉默。
“有一点是确定的:我会继承父亲遗志,完成他未竟的事业。而我们——”他哽咽道,“从此分道扬镳。”
江洛云抬起泪迹斑斑的脸,痛苦地望着他,如同被子弹贯穿胸膛。
“今天我会掩护你们逃离。此后,我们就当从未相识。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们——再见面的话,我们必然兵刃相向。”他竭力保持镇定。
“抱歉.......但我觉得现在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苏婉瑜慢慢地转身面对他们,凌乱的刘海下双眸空洞无血,“暗天使……可能马上就要来了!”
此言如惊雷击中二人,他们愕然凝视着她。
半小时前。
倒数结束,预期的枪声并未响起。
元先生重新站直,阴沉道:“好……我帮你们把他们偷偷带出来。”他似乎另有打算,乐言泪流满面地望着他。“不过,我得先去找一个人。”
“赵空明?”张全海猜测。
元先生点头:“要见他们的话,必须得到他的许可。”他回望乐言。
张全海使了个眼色,沈月鱼将之前用过的微型摄像仪别在元先生衣领上。准备就绪后,张全海道:“别忘了,还有两条命握在你手里。”
元先生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请给我一把枪!”
沈月鱼与张全海十分疑惑。“元先生,你可知道你的请求是有多荒唐?”
元先生面不改色:“我有自己的原因,请你们不要过问,否则我无法完成你们的要求。”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给你枪,你究竟想干什么?”
“既然这样,我做不了。”元先生不紧不慢地坐到了椅子上。“我想通了,就算你杀了乐言,在杀了我,杀了他,对你们其实毫无利益可言,换句话说,你们其实根本没有威胁的资本,你们的任务是救出他们,可只要我不去做,就没有人来替你们做了,不是吗?”
沈月鱼诧异地望着他,连乐言也望着他。
“元先生,情报上并未说明你是如此狡猾。”张全海斜着眼看着他。
“谢谢,我就当你在夸我了。”元先生伸出手,“怎么样,要合作吗。”
“合作?”嘴上说着,张全海还是将自己的腰间的枪递给了,“请你不要搞错了你现在的情况,如果有什么差错,我会立刻杀了他们。”
元先生接过枪,重新站起来,准备往门外走去。“那我就出发了。”
“不要想耍什么花样。”张全海在他耳边再次警告道。
此时,监视屏前的二人被元先生的举动震惊。
“他在干什么?”沈月鱼忍不住问。
张全海没有回答,陷入沉思。
屏幕中,元先生毫无惧色:“我也不愿如此,但乐言和您的部下已成为人质,我别无选择。”
赵空明厉声喝道:“元先生,你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我命令你立刻放下——”
话音未落,枪声炸响!赵空明只觉耳边疾风掠过,那颗子弹悬停在居中老者面前,随即铛啷落地。
张全海起身走到乐言面前质问:“你知道什么?”
乐言震惊地盯着屏幕,显然知情,却闭口不言。
“回答我!”张全海提高声调。
连张全海都未能反应过来——乐言空着的左手竟从后腰摸出一把战术短刀,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右臂猛地一抻,让手铐链条绷直,随即手起刀落,不是砍向锁链,而是狠狠斩向自己被铐住的前臂中段,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是骨头被强行斩断的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鲜血如同被压抑已久的岩浆,从断裂的动脉中喷射而出,瞬间将半面墙壁和近处的张全海染成猩红。乐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死灰,但他只是发出一声闷哼,借着剧痛激发出的最后力量,一脚蹬开身旁的男人,头也不回地撞开门冲了出去。张全海本想拔枪射击,可才想起自己的枪已经交给了元先生。
地上,只留下一把沾血的短刀、一截惨白断骨隐现的手臂,以及迅速漫延开的、触目惊心的血泊。
沈月鱼一阵反胃,几欲呕吐。“院长,这……”
不等张全海回应,一直在车内待命的空弦厨传来急报:“飓风先生,沈小姐!侦测到大批暗天使正在逼近安尔利中央,约十分钟后抵达!”
张全海沉吟片刻,沉重道:“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为什么暗天使会出现在这里?”沈月鱼不安地问。
“既然我们能找到,它们自然也能。”张全海迅速冷静,命令道:“空弦厨,安尔利中央西北方向有片高海拔山林,保全载具后前往寻找有利位置,要足够隐蔽并能俯瞰整个安尔利中央。”
“是!”
“月鱼,清点装备!”
“一把狙击步枪,四十发安尔利克制子弹,五发穿甲弹;一把短刀,还有您腰间的剑,我这里还有一把和你给元先生相同型号的手枪,给您。”沈月鱼把自己的枪交给了他。
“谢谢。还有这个。”张全海接过枪后走到电脑前——屏幕自元先生开枪后便失去画面。“它装有自毁程序,换言之,它是个小型的定时炸弹。弹药不算充裕,我们避免交战!”他合上电脑,提在手中。
空弦厨突然惊慌报告:“不对,数据异常!有人干扰侦测信号,暗天使估计还有……我已经目视确认它们了!”
“立即前往指定位置,非必要不要开火!”张全海下令。
元先生望着那颗落地的子弹,脸上写满惊愕与慌乱。未等众人反应,上方突然传来巨响!天花板轰然开裂,无数砖石灰屑倾泻而下,数个身负黑色光环与光翼的身影如雷霆霹雳般从天而降!
赵空明最先反应,疾呼:“先生们小心!”话音未落已执剑冲向暗天使,一剑刺穿其中一具胸膛。“各位快从那边撤离,进入安尔利城!”
老者们迅速退场。这几名暗天使并非赵空明对手,转眼皆被斩于剑下。他刚回身看向被坠落天花板压住的元先生,却见对方举枪对准自己。
“枢机,小心后面!”元先生大喊。
赵空明背后传来一阵杀意,猛然提剑回身——一名暗天使的利刃已架在他颈前!
枪声响起。
暗天使动作一滞,血液溅上赵空明衣襟。“墨渊!”他怒喝挥剑,剑气迸发,将暗天使狠狠劈下楼去,坠地声伴随着坍塌回响。
赵空明踏过瓦砾走向元先生,经过他时只简短道:“跟着我。”
元先生扔下枪,奋力挣脱重压站起,踉跄跟上。
室外已是一片狼藉。街道混乱不堪,部分建筑燃起烈火。赵空明迅速扫视景象,自语道:
“不可能......为什么……没探测到它们……”他转身朝远处一座雷达状建筑走去。
“枢机,您要去哪儿?”元先生追在后面,“事已至此,检查探测仪已经没有意义了!”
“探测方圆十公里范围,它们却能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的情况下逼至圣会院。这绝不仅是设备故障……”
“您是指?”
“不要再废话!”他加快脚步。
二人很快抵达雷达站。奇怪的是,此处似乎未受袭击,从外面看,一切完好无损。
“所有人应该都按应急方案撤离了……那我安排负责侦测的人呢?”赵空明用力推开大门,内部景象让他愣在原地。元先生上前查看,同样变色。
几具尸体横陈在地,室内满是战斗痕迹,地板上鲜血未干。
赵空明快步检视一具尸体,随即扑向控制台操作起来。元先生跟在身后,忽然发现操作台旁有人尚在挣扎。他走近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是乐言!
“你……”元先生语塞。翼化的乐言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右臂已失,气息奄奄。
乐言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元先生俯身贴耳才勉强听清。
“探测系统确实被破坏了。究竟是谁能潜入这里?”赵空明转头看见被扶起的乐言,“你怎么会在这儿?”
“枢机!乐言伤重,必须立刻带他去地下城救治!”元先生急道。
“等等。从你闯入圣会院开始,我就有很多话没问你。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赵空明目光锐利。
“判决庭……是判决庭。他们劫持了乐言和您的部下,逼我刺杀元老。无论您信不信,这就是事实。乐言为挣脱控制自断一臂,赶来发出警告,却遇上暗天使袭击……之后便是您所见。”元先生一口气说完,全程直视赵空明双眼。
“判决庭……暗天使……”赵空明转身,边走边笑,“哼,都他妈来吧!正好能让我尽兴些!”他周身金色光环大盛,光翼耀眼展开。
元先生握紧拳头,扶住乐言紧跟而上。望着远处自家燃起的熊熊烈火,感受着乐言倚靠肩头的重量,他重新打起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