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幡海铃的公寓。
敲门声响起,海铃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要乐奈低着头走了进来。
“啊,要同学。”
看到这个白发女孩,海铃轻轻叹了口气。
“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乐奈沉默了几秒,慢慢说道:
“anon……还没有醒。伤势很严重,手术做了很久才脱离生命危险。”
在千早爱音刺中自己并昏厥之后,她所使用的奥特念力就自动失效了。
也因此,椎名立希和要乐奈重获自由,门口的警卫也很快就破开了门,冲进房间。
之后,立刻有人把千早爱音送去紧急治疗,剩下的人则对高松灯等人进行了询问,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之后……椎名立希和要乐奈才得知,千早爱音父母的事。
也因此,她们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看着面色阴沉的海铃,乐奈开口问道:
“tomori,怎么样了?”
海铃没有说话。
她只是领着乐奈,来到了卧室。
一进门,乐奈立刻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子里的臭味。
她看到,椎名立希正坐在床边,守着床上睡着的女孩。
听到卧室门的响动,立希回过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啊,野猫……”
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之后,她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站起身,拉着乐奈走出了门。
来到房间外,还没等乐奈开口,立希就用无比沙哑的嗓音问道:
“anon……怎么样了?”
“他们告诉我,手术已经做完了,但是人还没有醒。”
短暂的沉默。
而后,乐奈颤声说道:
“rikki,tomori现在怎么样了?”
她的异瞳很敏锐地发现了,椎名立希手腕上的伤疤,以及衣服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污垢。
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
高松灯疯了。
她的精神完全陷入了异常状态,失去了认知,失去了记忆,也失去了生活能力。
乐奈和立希立刻带着她去看医生,但是,“千早爱音的父母是被高松灯杀掉的”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传遍了所有医院。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散播这个消息一般。
也因此,居然没有人敢给高松灯看病。
原因很简单,给有那种力量的人的仇人看病,这是拿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开玩笑。
最后,几度求医无果之后,立希实在没办法,只能暂且买了些稳定精神状态的药物。
然而,还有另一个问题——
该带灯去哪里呢?
她不想让灯的父母担心。在事情的前因后果还尚未明了之前,她不想再引出更多矛盾,因此,就想着把灯带到其他地方休息,同时暂且对她父母隐瞒这件事。
乐奈家里有她的父母和外婆,不太方便,而立希自己也已经没家了,所以一度非常为难。
最后,无奈之下,她找了八幡海铃。
海铃的家人都不在东京,她自己一个人住公寓,因此还是比较方便的。
得到立希求救之后的海铃,自然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高松灯接到了自己家,并跟灾难救援会那边请了几天假。
晚上,就让灯睡在床上,海铃和立希轮流看照她。
但,这个夜晚,过得非常艰难。
因为……
高松灯,她疯得非常彻底。
从激动、喜悦到震惊,再到窒息、恐惧,最后再到绝望,昨天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对这个原本就比常人精神脆弱的女孩,造成了过于巨大的打击。
她,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从千早爱音的血液喷在她脸上的那一刻起。
她的精神世界,就已经完全错乱、碎裂、崩塌。
也因此,一整个晚上,她又哭又笑,不断舔舐墙壁,还想跳下床舔地板,说那是美味可口的石头,又或者保持一个诡异的姿势就静止许久。
时而安静,时而癫狂,同时还大小便失禁,弄脏了三次床单。
甚至……还做出了伤人的动作。
在某一次立希强行按住非要舔地板的灯以后,她张口死死咬住了立希的手腕,造成了一个不大的伤口。
……为了照顾她,椎名立希和八幡海铃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而要乐奈,则整个晚上都在科特队那边等千早爱音的消息。
此时,乐奈见到椎名立希如此狼狈的样子,不禁垂下了头。
“tomori……她还好吗?”
立希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泪水从她的眼眶直溢而出。
海铃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到了立希身旁。
“去卫生间换身衣服吧。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
就在这时候,一个身影从厨房走出,手上还端着一个托盘。
“你们,都过来吃点早饭吧……啊,乐奈,你来了。”
乐奈向她看过去,认出那正是椎名真希。
“啊,maki。”
乐奈向她跑了过去。
“什么时候来的?”
真希把托盘放在餐桌上,语气低沉道:
“今天一早……taki给我打电话,告诉了我实情,还让我不要告诉家里人……之后我就立刻赶过来了。”
乐奈沉默了。
她知道,立希是很要强的人。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愿意主动请求姐姐帮助的。
除非……
除非她觉得,自己真的已经彻底没有办法,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了。
突然。
卧室里再次传出了诡异的叫喊声。
立希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立刻准备向卧室里冲,要去看灯的情况,但被海铃一把拦住。
“我进去照顾她,你去换衣服。然后,去吃点东西吧。”
……你要垮掉了。
这最后半句话,海铃咽了下去。
她看得出来,在过去这些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对这个紫瞳女孩造成了多大的打击。
她先是,失去了一个乐队的朋友;
接着突然知道了另一个朋友就是奥特曼,然后她就被全社会质疑、攻击;
然后那个死去的朋友莫名复活,并且又一次死去;
接着另一个朋友就解散了乐队;
然后她就突然失去了父母;
然后她就突然把自己捅成重伤,且把另一个朋友吓得精神失常。
这一连串的事情,要说不让人精神崩溃,那才有些反常。
而且,更可怕的是……
作为杀人凶手的那头怪兽,居然被指认,是高松灯养的……
这件事,椎名立希不敢信,也绝不愿意相信。
可是……
她昨天无比清晰地,听到了二人的对话——
“乔古里斯花,是不是你养的?”
“花……花……是我养的……”
tomori,你为什么不否认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说花是你养的?!
每次想到这里,立希都感到无比窒息——
tomori,不会说谎。
所以……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但,那个可怕的声音,仿佛在向她揭示着绝望的真相——
……tomori,没有说谎。
那种花……
难道,真的是她养的吗……
所以,难道anon的父母,真的是tomori杀……
不,不。
不。
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当这个结论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椎名立希直接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混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tomori怎么可能干出那种事?!
而且,这也太荒谬了,她怎么可能指挥得了怪兽啊?!哪有这种事啊!!
也正是在这种恐惧、不安、极度疲惫、精神异常虚弱的状态下,她为了照顾疯掉的高松灯,熬了一整个晚上。尽管有海铃替她,但她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所以,在这一刻,海铃看得出来,自己面前的女孩,已经快垮掉了。
立希刚要开口说没事,真希就走了过来,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taki,听话,去换了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小灯交给姐姐来照顾。”
她的紫色眼眸里,仿佛闪着某种光:
“不要担心,taki,姐姐在呢。只要有姐姐在,就不会有事的。”
终于,在听到这番话之后。
椎名立希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点了点头。
海铃和真希去照看灯之后,立希换好衣服,坐在了餐桌前。
然后,她看到,自己身旁的要乐奈,向她递来一块面包。
在那个瞬间。
椎名立希再也忍耐不住了。
她猛垂下头,无声痛哭起来。
要乐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鼓手拥在了怀中。
她知道,她已经承受太多,她们已经承受太多了。
她知道,自己并不能做什么。仅仅,能在这片刻的安宁中,给她一个可以放肆痛哭的怀抱而已。
她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她不知道,她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感受着椎名立希哭得抽搐的身体,要乐奈的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呢?
到底为什么呢……
突然。
有人敲响了门。
立希赶紧擦了擦眼泪,从乐奈怀中站起身,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正是穿着护士服的南夕子。
立希感到一丝惊愕。
“啊……南姐姐……”
对方的眉宇间,显然挂着担忧之色。
“立希,小灯她怎么样了?”
这时候,乐奈也跑了过来。
“啊,你来了,这里。”
乐奈将南夕子拉进了屋里,并拽着她的手,指了指卧室的门。
立希有些疑惑地问道:
“野猫,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可以帮tomori了,只有她了。所以,我就联系了她。”
听到这个回答,立希赶紧向南夕子鞠了一躬。
“啊,实在是对不起,南姐姐,野猫这家伙也没和我说,实在是……给您添麻烦了……”
南夕子摇了摇头。
“不要这么说,立希,我是护士,我有照顾患者的经验,联系我来是对的。”
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几乎是下一秒,门又被敲响了。
立希再次诧异地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正是乡秀树。
“啊……”
立希直接转头看向乐奈。
乐奈嘴角溢出一丝笑容,又上前把乡秀树拉了进来。
“他,也是我叫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