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脚踏实地时,林阳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脚下的碎石块跪下。
他赶紧扶住旁边一根烧得只剩半截的电线杆,才勉强稳住身形。进化信赖者握在手里,温度正在逐渐褪去,变回那种微凉的金属触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比昨天更破了,沾满了灰烬和不明污渍,露出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腰侧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
这模样,扔难民堆里都算惨的。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腰,感觉人生真是大起大落落落落。
远处传来了引擎声和脚步声,MAC队的人看来是降落了,正在朝这边靠近。
林阳心里一紧,赶紧把进化信赖者塞进衣服内袋里藏好。
他现在可没心情跟那群“类人群星”打交道,尤其是西条凪和沟吕木真也,那两位看他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或者下一秒就会被拔枪瞄准。
他猫着腰,借助废墟的掩护,打算悄悄溜走,先回诸星团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缓口气再说。这身伤,不处理一下怕是明天都起不来床。
……
MAC队远东总部,指挥室。
气氛有些凝重。队员们陆续返回,脸上大多带着挫败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在大屏幕前,背影挺直,但紧握拐杖的手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屏幕上还在回放刚才战斗的一些片段,主要是奈克瑟斯被怪兽当球踢的画面。
“说说吧。”团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带着千斤重压,砸在每个人心头,“今天的作战,有什么感想。”
山中队员第一个开口,语气有些愤愤:“队长!那个新出现的巨人,他……”
“他什么?”团的目光锐利如刀,截断了山中的话,“他的战斗技巧生疏,反应迟钝,能量运用效率低下,这些我都看到了。”
他顿了顿,拐杖在地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但这并不是我们MAC队表现如此拉胯的理由!”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
“山中!你天天说你的射击本领没人能和你相比,今天命中了几发有效攻击?”
山中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在团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低下了头。
“还有你们,”团的目光移向其他人,“配合在哪里?战术执行在哪里?被敌人简单的干扰就阵脚大乱,还需要奥特曼来扭转战局?”
沟吕木真也面无表情,似乎队长的批评与他无关。
西条凪抿着嘴唇,眼神里带着不甘。
今野队员和岸田队员则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卡尔蜜拉顾问用手卷着一缕头发,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反正和她没关系。
正木敬吾博士则盯着屏幕上奈克瑟斯消失的画面,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我们面对的,是企图毁灭我们家园的敌人!”
团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任何疏忽和软弱,付出的都将是生命的代价!今天的检讨,每个人回去给我写一份五千字的报告,明天交上来!”
“现在,解散。”团挥了挥手,但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林阳,你留下。”
正准备溜走的林阳身体一僵,心里叫苦不迭。
该来的还是来了。
队员们陆续离开指挥室,经过林阳身边时,目光各异。
山中是带着点同病相怜(?),沟吕木是漠然,西条凪是探究,卡尔蜜拉甚至对他眨了眨眼,吓得林阳赶紧移开视线。
很快,指挥室里只剩下诸星团和林阳两人。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嗡声。
团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盯着林阳,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最后停留在他那破破烂烂的衣服和裸露的淤青上。
林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连腰子的裂缝都快被扫描出来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点,结果扯到了腰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哼。”团终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打破了沉默,“知道我叫你留下是为了什么吗?”
还能为啥,看我搞砸了呗。
但他嘴上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报告队长,是因为我今天……观摩学习不够认真?”
“装傻充愣。”团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他,拐杖点了点地面,“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林阳默然,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体内的光,很强。”团的语气平静无波,“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古老而纯粹的力量,潜力巨大。”
林阳稍微松了口气,看来这拐杖星人还是识货的。
但团接下来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但是,”团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你的身体,太弱了。弱得简直对不起你继承的这份光!”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奈克瑟斯被布莱克基拉斯一尾巴抽飞的画面。
“看看!这像什么样子?空有力量,却无法有效运用!战斗意识近乎于无,闪避和攻击都充满了业余的味道!你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光的反应,甚至还在拖后腿!就像一台高性能引擎被塞进了生锈的破烂外壳里,稍微踩点油门就要散架!”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对方说的全是事实。
“我……我知道。”林阳低下头,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突然得到这力量……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切换形态,只能用这个最初的样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感觉自己像个考了零分还被班主任当场逮住的学生。
“这不是理由。”团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既然光选择了你,你就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敌人不会因为你是新手就对你手下留情。今天你能侥幸击退他们,下次呢?下下次呢?难道每次都指望亮着红灯把敌人吓跑吗?”
林阳无言以对。
他想起刚才战斗中的无力感,以及腰间还在隐隐作痛的伤。
诸星团看着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严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丝。
“力量需要引导,需要锤炼。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去思考那些花哨的形态变化,而是最基础的东西——一副能够承载光芒,并能将其力量发挥出来的强健体魄,以及最基本的战斗本能。”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林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危”字弹幕,以及各种意义上“不要停下来啊”的名场面。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一种“早死早超生”的悲壮心情,抬起头,视死如归地说:
然而,诸星团只是用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拄着拐杖,转身朝门外走去。
“跟我来。”
林阳一愣,赶紧跟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这拐杖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团没有带他去停车场,也没有去什么奇怪的训练场,而是径直来到了基地内部的一条环形跑道旁边。
这条跑道看起来是给队员们进行日常体能训练用的,不算特别长,但一圈下来也得有个几百米。
团在跑道起点站定,用拐杖指了指红色的塑胶跑道。
“今天,你的训练内容就是这个。”
团的声音平静无波,“跑不完,不准吃晚饭。”
林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