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比滨结衣正有些吃力地抱着一个装满美术课用具的纸箱,从仓库往美术室走去。
箱子里沉甸甸的石膏像和画具让她步伐略显蹒跚,桃粉色发丝上的小团子轻轻摇晃,像一只疲惫却仍在振翅的蝴蝶。
“由比滨同学,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由比滨结衣回头,只见叶山隼人正微笑着站在那儿,他的爽朗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有亲和力。作为班级乃至全校的风云人物,叶山隼人总是这样彬彬有礼,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啊,叶山!”由比滨结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是要送到美术室的,确实有点重。”
“我来帮你拿吧。”叶山隼人自然地接过箱子,手臂稳稳地托住箱底,“是要送到三楼的美术室对吗?”
“嗯,谢谢你。”由比滨结衣感激地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叶山隼人轻松地抱着箱子。
他语气随意地切入话题:“由比滨,不过你为什么会搬这个?”
“是朋友临时有事,所以她让我帮忙送一下。”
“你还真是热心。”叶山隼人笑着说。
“哈哈哈,其实还好。”由比滨结衣摆摆手,这种直白的夸奖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而已。”
叶山隼人稍稍放慢脚步,像是随口提起般问道:“说起来,由比滨最近似乎和藤野走得很近?”
由比滨结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道:“诶?也、也不算很近啦……就是,他是我的邻桌嘛。”
“是这样吗?”叶山隼人目光平和地看着前方,“藤野他……是个比较特别的人。我只是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和他熟悉起来的?他通常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由比滨结衣想起救狗和游戏店的事,但觉得说来话长,便简化道:“就是……偶然帮了他一个小忙,然后说过几次话。其实藤野同学他人不坏的,虽然有时候是有点奇怪……”
叶山隼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闪过复杂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明朗。
由比滨结衣突然想起叶山隼人曾对藤野说过“你也要把由比滨给毁了?”。
他们应该是认识的,而且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对于探寻别人隐私这件事,由比滨结衣还是知道这是不行的,可能会被厌恶。
所以她也就只能将这些想法压在心中,像收拾杂物一样将它们塞进内心的某个角落。
将东西送到美术室后,两人便一起回到教室。
藤野阳介坐在那里,他听到动静,黑色的瞳孔淡淡地扫过刚刚进门的两人,目光在由比滨结衣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
午休时分,校园里弥漫着慵懒的气息。
叶山隼人走向连接两栋教学楼的连廊。
在那个离地三米多高的木质遮顶平台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藤野阳介正躺在上面,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随意地垂着。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
“阳介。”叶山隼人站在下面,仰头喊道。
藤野阳介懒洋洋地睁开眼,向下瞥了一眼,没有起身的意思。
“有事?”他的声音带着午睡被打扰的淡淡不悦。
“下来打场篮球怎么样?就我们两个。”叶山隼人发出邀请,“好久没和你一对一了。”
藤野阳介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利落地翻身坐起,动作轻盈地从平台边缘跃下,稳稳落地。
“带路。”他言简意赅。
两人来到篮球场,那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打球。看到叶山隼人,他们立刻热情地打招呼:“叶山,要来一起打吗?”
叶山隼人回以爽朗的笑容:“抱歉各位,能借一下场地吗?我和这位朋友想单独打一场。"
“当然可以!”他们爽快地答应,退到场边充当观众,从他们熟稔的态度可以看出叶山隼人在学校有多么受欢迎。
阳光将塑胶地面晒得微微发烫,空气中飘着夏日特有的热度。
比赛毫无悬念。
藤野阳介的体能、反应速度和运动神经都远超常人。他带球突破的动作迅捷如风,起跳高度惊人,投篮精准得不像话。
他的弹跳让叶山隼人望尘莫及,轻松在篮板下得分。尽管叶山隼人作为足球部主力,运动能力同样出色,但在纯粹的身体天赋和爆发力面前,还是被彻底压制。
“砰!”又一个干脆利落的进球,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清脆响亮。
叶山隼人撑着膝盖,微微喘气,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对面气息依旧平稳,甚至连汗都没出多少的藤野阳介,无奈地笑了笑:“果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我还是赢不了你。”
他直起身,切入正题:“你的运动能力不去参加社团活动太浪费了。怎么样,有兴趣来篮球部吗?我认识部长,可以引荐。以你的实力,很快就能成为正选。”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几分:“社团活动是融入校园生活最快的方式,也能认识更多朋友。”
尽管叶山隼人因为“那件事”对藤野阳介心存芥蒂和不喜,但好歹两人小时候还有那么一段交情,他内心深处或许仍残留着一丝希望对方能走上“正轨”的念头。
藤野阳介用手指随意地转着篮球,听完叶山的话,脸上没有任何感兴趣的表情。
“没兴趣。”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懒得找一个委婉的借口。
“为什么?这对你没有坏处。”叶山隼人试图说服他,“集体活动能让你……”
“麻烦。”藤野阳介打断了他,将篮球精准地抛回给叶山隼人,“要按照别人的规则行动,要配合团队的节奏,要应付无聊的社交……我不需要。”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我中心,仿佛集体、规则、他人期待这些对普通人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在他眼中都毫无价值。
叶山隼人接住球,看着藤野阳介那副对一切满不在乎的样子。
他意识到,藤野阳介依然是那个只遵循自己内心规则行事的人,外界的一切很难改变他。
“是吗,那就算了。”叶山隼人恢复了惯常的温和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篮球在地上弹跳着,发出规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