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澪吗,欢迎回家,今天怎么这么晚?”
淡淡的米饭清香飘散在空气中。
姐姐黑川结衣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听上去显得有些纤弱。
“……学校有点活动,耽误了。”
黑川澪找了个借口,掩饰了一下,然后穿过客厅,把书包放回卧室。
“毕竟是我们欠了钱啊,银行的员工也会觉得困扰嘛……总会有办法的。这个月来参拜的人比往常多,香火钱应该能凑上一些。”
姐姐结衣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饭菜快做好了,小澪你先去洗个手,然后准备吃饭吧。”
“好。”
黑川澪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揉了揉,尝试驱散倦意。
当她从盥洗室走出时,已经无缝切换回作为妹妹的乖巧模样。
这时,厨房的门也被推开。
穿着家居服的黑川结衣,端着饭菜从里面里走出,一张略显苍白的笑脸映入眼帘,看上去温柔美丽:“饭菜已经好了,过来吃饭吧,小澪。”
“……”
黑川澪不言,只是默默地擦干双手,过去帮忙。
吃饭时。
结衣温声细语地询问了几句,黑川澪今天在学校的事情。
黑川澪一一作答。
“哎呀,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在学校里人缘挺好的,怎么会有人会欺负我呢。”
“你说黑眼圈啊……哦,这个是因为最近的课程比较难,上课的时候听不懂,有点犯愁,不过问题不大,过几天就好了。”
“……”
听着黑川澪轻松的言语,
结衣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妹妹眼底日益浓重的黑眼圈,那强打精神的样子让她心中一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点艰涩地开口道:“小澪,那个……你前些天说的,要把神社卖掉的想法,我这几天仔细考虑了一下,如果到新年的时候,神社的人气还是这么冷清,那我们就把它卖掉吧。”
“嗯?”
黑川澪愕然抬头。
黑川家祖上曾是阔过的。毕竟日国的神社都是世袭产业,能经营一间神社,通常意味着祖上曾经出过贵族。
但是,贵族也分三六九等。
何况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可现在……
“其实,也还好吧。”
黑川澪犹豫了一下,说道:“这间神社毕竟是爸爸妈妈留下来的遗产,就这样随意抛弃,对姐姐你来说,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吧?
“而且,这里的地段也不是很好,真卖的话也卖不了多少钱,还不如先留着,要是以后附近开发了新的商圈、机场、地铁站,说不定还能升值一波。”
“如果姐姐你是在担心银行催账的事情……
黑川澪这番话,说的心平气和。
毕竟……
那困扰她一周,让她连觉都睡不好的嘈杂心音,终于消停了。她可以凭借自己的意愿,“开启”和“关闭”接收心音的开关。
而名为“契约”的能力,更是给了她充足的底气。
无论是姐姐的医药费、银行的催账、神社的修缮费……
所有这些麻烦,都出现了迎刃而解的希望。
可结衣并不知道这些,在听到黑川澪的回应后,她略微愣了一下:“诶?”
“嘿嘿,姐姐你多吃点,每次都吃的这么少,对身体可不好。”
黑川澪给结衣夹了一筷子菜。
“那就谢谢姐姐啦。”
……
当晚。
黑川澪跟结衣一起刷洗了碗筷。
然后,结衣放好了热水,让她先去沐浴。
黑川澪躺在浴缸里,将白皙的身体放平,脑海中开始梳理目前已经摸索出来的,有关“契约”的情报。
首先,
“契约”形成的前提,是她“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或者说,“祈愿”。
“祈愿者”出现的规律,目前还不清楚,似乎和距离有关,因为第一批祈愿者里的岩田和也,就是与她同校的学生。但这一点还需要更多证据支撑确认。
其次,
“契约”的内容,可以是任何有形、或者无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金钱、技能、寿命,记忆……乃至于虚无缥缈的灵魂、命运,理论上都可以作为交易的筹码。
不过有一个大前提,
也就是说,只有在双方完全发自内心、没有任何强迫的情况下,“契约”才能够成立。
所以,黑川澪没办法将从岩田和也那里得到的十年寿命,直接赋予姐姐结衣,除非结衣本人祈愿。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结衣的心脏病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虽然对身体影响很大,但只要不受到很严重的刺激,也不会直接危及性命。后续可以慢慢再想办法。
再次,
大前提中的“平等自愿”,是存在主观因素的。因为同一件东西对不同人来说,价值是不一样的:
尚处少年、受够了霸凌的岩田和也,可以为一次复仇的机会,舍弃十年寿命;
同样,
所以……
黑川澪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