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几人离开低语森林后,队伍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奇怪。
艾莉娅主动当起了护卫和向导,她很会找路,带着他们避开了不少麻烦和危险,一直保持着警惕。
同时,她的存在让赶路安全了很多,亚楠也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不爱说话的女骑士,心思原来这么细腻。
但是这一路上的吵闹,基本都是奥莉维娅弄出来的。
只见这个精灵法师好像一头扎进了研究里,只要不是需要悄悄赶路的时候,她就会逮着亚楠问个不停。
问题什么都有,比如从“你用铁壁守护的时候,能量流过第七个魔力节点是感觉热还是有点刺痛?”到“你小时候对规矩、听话还是捣乱这些事有没有特别的想法?”她问得特别细,并且在不得到答案就一直不罢休。
亚楠则是被奥莉维娅问得晕头转向,感觉自己的身体结构,仿佛被她从里到外问得一清二楚,简直比他本人还清楚自己的身体。
于是在一次休息的时候,亚楠实在受不了了,苦笑着说,“奥莉维娅女士,有些感觉,我是真的说不出来。”
奥莉维娅听到亚楠比较无奈的话,然后点点头,但马上又拿出了笔记本,“我知道语言不好表达,所以才需要多做几次实验对比,就算是说不清楚的地方,我们也可以通过反复测试来搞明白其中的原理。”
艾莉娅在一旁听着,然后看到亚楠为难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同样对奥莉维娅这种疯魔一样的研究劲,感到有点头疼,但又觉得,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弄清楚亚楠身上的那个让他感到麻烦的根源本质。
就在这天下午,他们正沿着一条小溪赶路,突然一直埋头整理资料的奥莉维娅突然停下脚步,靛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亚楠,我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有个初步的猜想。”她似乎想到什么,然后很严肃的说,“你的能力带来的副作用,表现出来的样子,可能跟被施法的人心底里藏着的情感秘密,或者他本来的性格有很大关系。”
亚楠和艾莉娅在听到奥莉维娅这份结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亚楠问。
奥莉维娅见亚楠疑惑着,然后解释道,“简单说,比如对艾莉娅,副作用让她身体变得特别敏感。这可能是因为她一直遵守骑士的规矩,压抑了自己的一些感觉,所以潜意识里对这方面特别在意?当然,这只是猜的,还需要验证。”
她毫不在乎的将自己的全部推测说了出来。
艾莉娅听到后,她的脸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恼地瞪了奥莉维娅一眼,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反驳的话,好像被这个大胆的猜测说中了什么。
奥莉维娅完全没理会艾莉娅的反应,她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新的目标上,此时她的目光扫过溪边的草地,盯上了一只正在吃草的灰兔子。
“正好,拿它做个实验!”奥莉维娅眼睛放光的说,“亚楠,对那只兔子用疾行术。动物的想法简单,如果我的猜想是对的,副作用应该会更直接,更好观察!”
亚楠看看那只无辜的兔子,又看看一脸兴奋的奥莉维娅,叹了口气,只好照做,然后集中精神,对着兔子用了一个很弱的疾行术。
只见光芒刚碰到兔子,那个温顺的小家伙猛的一僵,然后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后腿一蹬,并没有往前跑,反倒发了疯似的绕着圈子狂奔!
它一边跑,一边还站起来乱挥前爪,像是在跳一种乱七八糟的怪舞,嘴里还兴奋的“吱吱”叫。
“快看!快看!”奥莉维娅兴奋得快要跳起来,飞快的在本子上记录着,“目标:兔子。法术:疾行术。副作用:极度兴奋,绕着圈乱跑,还伴随着跳舞一样的动作!我的猜想差不多对了!对这种脑子简单的生物,副作用会直接放大它最基本的欲望,比如跑动的欲望!太有意思了!”
亚楠和艾莉娅看着那只还在疯狂转圈的兔子,面面相觑,心里都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奥莉维娅的说法明明听起来就不靠谱,但眼前这一幕又好像证明了什么,亚楠的能力,似乎真的遵循着某种他们还不懂的深层规则。
傍晚,他们在溪流拐弯的一片河滩上扎营,篝火烧了起来,驱散了林子里的寒气。
奥莉维娅吃完东西,用溪水仔细洗了手,然后走到亚楠面前,“从记录上看,你基本控制不了你的能力,完全是被动的。这很危险,也不方便研究。”说到这里,她直接说道,“我觉得,你得开始训练精神力了。”
“精神力训练?”亚楠有点懵。
“对,你的能力是靠你的意志和规则互动产生的,一个强大、集中的精神力是控制它的基础。”奥莉维娅示意亚楠坐下,放松,“现在,闭上眼睛,试着什么都别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呼吸上。感觉气息在你身体里流动,想象它像光一样,洗刷你的精神...”
奥莉维娅的声音变得很空灵,很有引导性,她开始教亚楠一种精灵族的基础冥想法。
亚楠试着照做,可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根本静不下来,他只能勉强感觉到一点点自己的内心,但还是很模糊。
训练了大概半小时,亚楠累得满头是汗,但效果不大。
奥莉维娅见到亚楠这幅模样,倒不着急:“第一次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已经很不错了,修炼精神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得坚持。”
她看着虽然疲惫但还是想继续的亚楠,又补了一句,但话里有话:“而且,我感觉,等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看清楚自己,看清你的灵魂和规则是怎么连在一起的那个点时,我们可能就能找到导致这一切问题的那个更深的真相了。”
亚楠闻言,心里一震,看向奥莉维娅,只见她紫色的眼睛在火光下,深得像夜空里最远的星星。
河滩边,篝火噼啪作响,溪水潺潺流淌,这片刻的安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涌动。
亚楠的成长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