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在中介即将下班的最后一刻有惊无险地办妥了。
新川崎的这间公寓,地段与价格都奇迹般地契合了夏目那苛刻的要求,他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被桃香一路带到这个所谓的“家”,夏目表面上平静,内心却时刻警惕。
他虽然抱着解锁“第二幻想女友”的任务而来,但也没天真到完全信任这个初次见面的淡金发女人。
不过,眼下这性价比极高的容身之所,以及能顺势冷却一下喜多那边过度升温的好感,倒都是不错的收获。
诚哥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半夜醒来发现自己摸不着头脑~
夏目的行李少得可怜,唯一称得上“家当”的,就是那把伤痕累累的旧吉他。
而他不知道的是,桃香会主动邀请他,这把吉他功不可没。
昨晚,醉醺醺的桃香一进门,就几乎把老底交代了个干净。
“吉他……是很需要爱护的”她当时瘫在沙发上,举着啤酒罐,眼神迷离,“别装了……我懂。这破地方,一个人熬着……太苦了。拉你一把……就当是,摇滚之神发的神经吧……”
呵,普信女,真虾头!
夏目当时眼神虽充斥着鄙夷之色,不过内心的坚冰却还是被融化不少。
除却统子带来的幻想女友,这应该还是第一个毫无缘由就主动关心自己的陌生人。
不,似乎并不是陌生人呢。
钻石…星尘吗?
夏目当时没有反驳,反而在听到“钻石星尘”这个乐队名从她醉话中冒出时,瞬间明白了她的身份——
夏目记忆中那个曾经闪耀又骤然消失的前主唱。
传闻说是因为理念不合,主唱和事务所闹的很不愉快,因而退队。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想到这,夏目用余光瞟了眼趴在桌上,露着一抹春光的家伙。
“嘿嘿~好喝,嗝——”
夏目彻:“……”
他怎么觉得,事务所是怕这酒鬼影响乐队声誉,找个理由给她开掉呢?
夏目看着眼前这个趴在桌上傻笑、毫无形象可言的醉鬼,再联想到记忆中那个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主唱,最终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呵……”
他摇了摇头,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低声自语道:
“老板很有远见嘛!”
就是……这个奇怪的场景,让他感到十分荒谬。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钻石星尘旧唱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自己里确实有她们的唱片,先前是打算在最窘迫时换钱的……
先前那些在无数个阴郁日子里,靠着耳机里她的歌声才能勉强入睡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被珍藏的旋律,曾是夏目彻贫瘠世界里唯一的光。
——而现在,这束光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打着酒嗝,嘟囔着“好喝”。
先前拼尽一切也未能触及的梦想,被他以这样一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不仅见到了偶像,甚至还能和这位“前主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emm,怎么有种白月光落魄后被人牛头人的感觉呢?
虽然牛他自己的也是本人就是了。
知晓了这层渊源,夏目对桃香的戒备消散大半,眼神里甚至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柔和。
不过,那点柔和很快就被桃香抱着冰箱猛灌啤酒的生猛举动给吓退了。
“啊呸!大姐,别再喝啦!”
夏目急忙上前抢夺她手里的啤酒罐。
“唔…别抢!”桃香醉眼朦胧地抱紧罐子,像个护食的猫,嘴里开始含糊不清地念叨:
“你懂什么……这叫……补充创作能量……”
她打了个酒嗝,继续嘟囔:
“现实啊……就是一场……嗝……超级麻烦的Live……音效还烂透了……”
她突然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仿佛握着无形的麦克风,用沙哑的嗓音低吼:
“钻石?星星?呵……全都是……玻璃渣……”
然后声音又骤然低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
“努力也好,梦想也好……最后还不是……好麻烦……”
她歪着头,靠在冰箱上,眼神失焦地看着夏目:
“喂,阴郁小鬼……你说……当个废物……是不是就比较不累了……?”
话音刚落,没等夏目回答,她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仰头又灌了一口:
“算了……问你也……好麻烦……喝酒……最简单了……”
夏目彻:“……唉”
看来,“偶像大人”也过得不太轻松呢。
夏目彻揉了揉已经有些隐约作痛的脑袋,连忙上去安抚住还在emo的桃香,然后在她不满的嘟囔和挥舞的四肢中将她安顿好,盖好被子,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偶尔冒出的几句意义不明的醉话,夏目才松了口气。
幸亏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回到客厅,看着满地狼藉和那个还没收拾的房间,叹了口气,随后默默地开始整理。
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夏目累得几乎散架,倒头便睡。
……
次日清晨。
“呃……”
桃香扶着剧痛欲裂的头从床上挣扎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半天,昨晚的记忆彻底断片,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啊,不行这次真的要戒酒了”
她昏昏沉沉地走出卫生间,正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却猛地发现——那个一直空着、昨晚似乎给了新房客的房间门,此刻竟虚掩着一条缝。
好奇心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
透过门缝,她看到夏目彻背对着门口,上半身的衣物正褪到一半,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他背部流畅而清晰的肌肉线条,肩宽腰窄,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蕴含着力量的美感。
“呜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不受控制地从桃香喉咙里迸发出来。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异性的裸背(虽然只是上半身),大脑瞬间宕机,醉意和睡意被吓得烟消云散。
夏目被这声尖叫惊得猛地转身,迅速拉好衣服,看向门口那个面红耳赤、目瞪口呆的金发女人,眉头微蹙:
“……桃香桑你这是”
他顿了顿,故意说道:“星芽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