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在给多萝西打理好个人卫生后缘费了很大的功夫才让其乖乖躺回被窝里,还拉着她的手让她讲了好几个童话故事之后才愿意乖乖睡觉。
至于为什么乖乖的多萝西会气鼓鼓了一整天,其实也很简单,因为都市规定未满十八岁的都市人不能申请收尾人证书。然后塞西莉亚加入了事务所,但她却不能加入所以开始生气了。
小孩子嘛,这也正常,觉得自己被单独排除在外了就想要通过气鼓鼓来引起大人们的重视,重视感这个算是经典的孩子管理问题了。
缘只得这样安慰自己,而后将小小的身子重新投入那宽大的沙发上,接着一如既往的掏出手机,用那小小的荧屏映亮她的夜生活。
之后收拾好手尾之后还得去维吉尔那边看看...倘若她要是真赖在这里了,好歹还能去别人那学学先进的儿童管理经验,好歹照顾着一整个孤儿院的孩子,多多少少会有点自己的经验之道吧。
回想起维吉尔那个总耷拉着的表情,以及那个半死不活的语气,缘又开始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总不能是让他们狂野生长吧?
缘窝在沙发上,思绪也习惯性的开始飞行,这个活动一直都是她晚上用来打发时间用的手段,平静,且无趣。
直到身边挤进了个不速之客。
“我说...这个钟点,你确定现在不去睡?今天被打了半天,明天你还得接着培训继续被打半天呢。”
“还好啦,至少现在恢复的没什么感觉了。至于明天,明天总会有办法的,不是嘛~”
强行挤进这小小沙发的塞西莉亚看起来毫无距离感的样子,直接伸手就抱住了缘,而后开始用脸蛋不停的蹭着缘那有些凌乱的发丝。
“看来皮实也确实是你的天赋,而且还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脸上的,只希望你学战斗技术什么的也同样能快点。”
“安啦,我可是很聪明的呢小缘,今天你教的那几个剑路我可是都学会了呢。”
“...另外,如果你要躺着就躺着,还请不要乱动,你的头发挡着我了。”
缘有些嫌弃的扒拉开那泼洒在面前的那白金色发丝,但视线依旧在看着那小小的荧幕。和以前一样,塞西莉亚完全看不到上面的画面,那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虚无的淡紫色平面,但缘的视线总是在那寸只有她能看见的世界里。所以她停下了动作,安静的抱着怀里的女孩,视线呆呆的看着缘那有些乱糟糟的发丝,或许只有这样她才有这不是梦境的实感。
“...所以小缘真的不在意嘛?”
“现在需要我在意的事情有点多,如果你要问就说的具体点。”
“我带来的那些麻烦事应该挺多的吧。”
“如果你指的是你的收尾人证件,那确实,因为这东西是我走하나协会关系从后门薅的,还花了不少的功夫才把你资料编上去才拉到了五阶收尾人的水平。但如果你是指的是那堆你点的鞭炮,那个倒无所谓,就算他们劈里啪啦的炸完了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小缘还真是厉害呢...直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还在梦里呢,没准其实现实里的我已经在那条街道上被那高墙挡住了,现在的一切都是白日做梦呢。”
“没事,别的可以是假的,但至少你欠的债务是真的。”
“小缘总是喜欢说这些扫兴的话呢...你明明知道我想说什么来的。”
塞西莉亚把下巴抵在缘的头顶上,语气略微显得有些幽怨。但缘完全没有被影响,只是继续滑动着自己那方小小的玻璃屏幕,说出的那些话语也依旧那样慵懒。
“是啊,我知道,所以你指望我会愿意一直听你发表生还宣言嘛?但很遗憾,你这次只是看到了它而已,那座高墙还在后面等着你呢,它会一直在的。”
缘似乎从不在意认识的人一些过分亲昵的举动,但是也不见得她会说些什么好话,至少塞西莉亚就没怎么见过她有正常说过劝慰的话语。但或许这就她独特的关心他人的表达方式呢?
“然后,谈心也谈完了,我的便宜你也占完了,现在还不马上回去睡觉嘛?”
“再这样一会吧...你不会拒绝的吧。”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知道。”
“你真不问嘛?”
“没必要。”
塞西莉亚不知道缘究竟想从自己身上获取什么,但是她也不想去探究这件事情,自己早就已经将过去的一切投进了那场火海里了。倘若她还想要拿走点什么,那塞西莉亚也不在意了,毕竟现在自己残留的一切都是属于她的了,她拿走属于她的东西还需要别人的同意嘛?
“...哎,你会后悔的,塞西莉亚。”
“...”
或许是塞西莉亚的回答让少女想到了什么,缘停下了按动手机的动作,片刻后莫名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而塞西莉亚没有回应她的话语,只是默默的把脸埋进缘的发丝之中。
至于后悔什么的就让它留在后面的时光里吧,至少现在,她能有一段独属于自己的安心时光。
真好啊...
大厅再次陷入沉默,她在想,或许有的时候沉溺在这短暂的休憩中也未曾不是件好事。
“...我说,你睡着了嘛。”
“......”
“你要是还醒着就自己滚回房间睡,别在这占着我地方。”
“......”
“塞西莉亚!”
“......”
没有回应,缘抬起视线只看到了少女那恬静的睡颜。
或许她真的进入了梦乡,也可能她只是单纯在装睡,但缘明白,今晚她估计是真打算占在这里也不准备挪窝了。视线下移,缘看着面前那牢牢抱紧自己的洁白手臂,以及感受着侧脸那毫无感觉的平坦,少女只是脸颊鼓了鼓气,而后像是放弃了一样继续在那方小小的荧幕上滑动着,任由身边这个没有安全感的少女抱着自己。
她想抱就让她抱吧。
当然,仅限今晚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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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像缘说过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第二天在一样的地方,一样的位置,一样的姿势,不一样的是塞西莉亚现在已经安稳的睡着了,那柄刺剑斜斜的插在一边的地面上,整副表情直接张口闭眼窝在冰冷的地板上。
“塞西莉亚,差劲。”
多萝西蹲下来拿着本本戳了戳塞西莉亚的脸颊,但很可惜的是,即便被戳出了淡淡的红印,她依旧毫无反应,大抵是完完全全昏迷过去了。
“我倒是没想到她打算这么挡,要不是最后收着力,估计这几天都别想起来了。”
缘看着手上的那根半截的棍子随手丢在了地上,虽然今天确实能看到明显的进步,不过有些招式着实有些吓人了...毕竟直接一个错位扭身然后拿脑门接攻击什么的还是太超前了。
现在好了,树枝断了,人也晕过去了,看来今天的培训大抵是到此为止了。
“缘,不准备再教多萝西多点嘛?”
“贪多嚼不烂,你真喜欢学这些东西,就先把我开始时教你的那些基础架势学好吧...别的不说,好歹也不能比在地上睡觉的那位差吧~”
“嗯!”
伸手摸了摸多萝西那凑上前来的小脑袋后,缘又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过时间还有不少,正好过两天我还得出去一趟,虽然可能问了也是白问,就顺便问问吧...小多萝西,你确定真准备留在羽事务所里嘛,说实在的,按照长远来讲,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打算呢。”
“多萝西,要留下来!”
“真不考虑嘛?”
“因为,多萝西想跟缘一起,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的话,那就留下吧,我向来都很尊重别人的选择的。”
不出缘的预料,眼前的孩子选择留了下来,没准是因为雏鸟效应,自己把她从那个地方带了出来,过去那习惯性照顾别人的本能让她习惯了依赖自己;也可能是自己看上去太无害了些,毕竟到现在为止她也没习惯打扮自己,没准打扮的哥特些语气再刁钻些会让人远离些自己呢?
当然可能是维吉尔的神色太吓人了,所以多萝西才留下来的也说不准呢。
“我看起来就这么没攻击性嘛,还是说学维吉尔那样说话会好点?”
“缘,不要!”
多萝西在胸前双手交叉摆出了大大的X,很显然之前去了趟那个孤儿院时那个语气奇特的大叔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过大抵不是什么很好的印象。
“嘛,毕竟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两个总动不动就一辈子一辈子的,哎,这种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挂在嘴边的嘛...”
缘无奈的耸了耸肩,而后去替塞西莉亚收好她的剑,顺手将那个陷入婴儿般睡眠的少女扛上肩膀。
“不能嘛...唔...”
“这种事情还是要好好考虑的,多萝西...一辈子什么的可是很严肃的话题哦,这样的承诺即便是我也不敢对别人许下呢。”
“...为什么?”
“就像我说过的,[永远不要许下没有期限的承诺,也不要许下做不到的诺言]。”缘这么说着。
多萝西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边,清澈的眼睛倒映着眼前少女那平静的模样。
“天底下哪有永远的事情,在都市里没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因为没准哪天的一辈子就截然而止了呢。不过现在跟你说这些你可能很难理解,但是以后就自然明白了。”
“多萝西,不想明白...因为,缘看起来很伤心。”
“大抵是因为想起了点压箱底的东西,不过除却让人心情变差以外,那些东西也没什么有意义的地方了。”
多萝西依旧没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她还是听出了缘并不是很想往下聊的意思。
“...那,缘会早点回来嘛?”
“都还没准备出发就已经开始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嘛~哎,最晚得要个五天吧,毕竟得去南部都市,开车过去还得考虑到塞车呢...”
“不能,带上多萝西?”
“没办法,单独带你出去,我怕把她丢着在事务所她也会嚎,但全带上又不行,毕竟是那个老登丢过来的事务,谁知道会不会往里面塞什么奇妙小惊喜呢...”缘掂了掂在肩膀上的塞西莉亚“和这些像蛇一样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烦,对人有些了解就能针对性的弄出一堆不得不去处理的事情...”
白金团子依旧软趴趴的躺在缘的肩膀上。
“...缘,不会很辛苦嘛?”
“辛苦?啊,人在有目的的做事的时候可不会觉得辛苦呢。所以有的时候不要把别人想得太好哦。”
回到车上后,缘将塞西莉亚丢回后排,还顺带帮她系好安全带,之后才回到主驾驶座上,而多萝西也自动自觉的占据了副驾驶的位置。
“而且这个月算是我这么久以来絮絮叨叨最多的一个月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呢?”
伴随着汽车引擎发动,不起眼的车也随之混进了都市的车流当中。
“但是,缘,还是愿意出手帮多萝西...还有,塞西莉亚...”
“......”
缘视线稍稍偏过,多萝西那清澈的目光在都市的流光中有些闪闪发亮。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在都市里,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无论是伸出援手,亦或者帮助他人,非亲非故又有谁会愿意忍着代价去帮助陌生人呢,倘若真有那种大善人,那么大抵早就已经跟成为都市的润滑油了。
她手指不自觉的在方向盘上轻轻的点动着,眼前的是那缓缓行进的车流,就像都市里永不止境的洪流,永远依照那个固定的方向流动,然后裹挟着愿意的不愿意的人一同前进。
所以她总跟别人说不要将自己的未来寄托于别人的身上,也不要因为一两件事情就认定别人是个友善的人,因为对她来说,不主动霍霍别人就已经算是她最大的善良了,她并不是跟她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慵懒,那么的没威胁性。
“啊,那样就由着你们的想法来吧。毕竟思想在你们的身上,要怎么想也是你们的自由呢。”
缘最终像是妥协了一样泄气道,至于更多的思绪,或许也跟着一同埋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