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华】与符华的对话并不只有在场的这几人听到。
天命主教在符华作为伪装的眼镜上安放的监听器质量很好，完美地将这些话语实时转播到了奥托那边。
“哦~真是有趣啊。原来五百年前东征时遭遇的神州仙人已经是残缺的状态了吗？”
金发男子静静地听着，饶有兴致地摩挲着这具魂钢躯体的下巴：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确实是投入了崩坏能武器呢。如果按照这位【华】说的‘神音’来说，说不定所谓的【入魔必诛】已经在那时几近走火入魔了呢。”
“不过，如果没有过头的话，大概也不会出现太虚七剑共同弑师的事情了吧。”
“毕竟几率再怎么小，他们也有走火入魔的风险……知晓师傅随时可能对自己刀剑相向的情况下，会在恐惧驱使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倒也正常？”
奥托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许知晓当年秘闻的满足。
“不过，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呢。”
【你指的是趁人之危让别人白白给你打了这么久的工？】
“怎么能叫白白打工呢？”
奥托挥了挥手，一脸“哎呀我可是亏大了”的可惜神情。
“我后来不也遵守约定，通过天命保护了神州五百年吗？你情我愿的事情，说是白白打工也太过分了吧。”
“……以及，那位理之律者……不，甚至超脱这个时代理之律者的存在，倒是不太好办。”
金发男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继续懒懒散散地说道：
“即使到现在，那个计划也只完成了一大半。但他早在第一次找上门来之时，就已经知晓了我的计划。”
“我并不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因为他手中抱着的，是空之律者本应是暴戾和厌恶人类的那一面。”
“他刻意将空之权能的载体带到我眼前，正是在示威，示威他知晓空之权能对于这个计划的重要性。”
“……所以换而言之，就是在警告我，他切切实实地知道我的计划和目标是什么。”
【你确认不过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哈哈，有这个风险的话，那最好还是别冒了。”
【什么叫最好？】
虚空万藏突然有一种浑身发凉的感觉——即使作为神之键，它并没有常规的感官。
“意思就是，那位朋友估计马上就要到了……”
砰！
话音刚落，天命大主教办公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冷着脸的蓝发青年大步跨进办公室，丝毫不顾一旁正奋笔疾书处理文件的主教秘书，一把抓起了天命大主教的衣领：
“你给我的坐标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先别这么激动，我的朋友！”
即使被拎在半空中，奥托也仍旧保持着一贯笑眯眯的神情摆了摆手：
“你看嘛，能检查到空间波动的仪器还是长光小姐前几天才开始研发的，所以精准度难免会有问题……”
“……也就是说，其实你并不确认那边有没有咯？”
结成理挑了挑眉头，将自己手上的魂钢躯体扔到了主教办公椅上，自己径直在对面坐了下来。
“实话是，那边确确实实有着异常的空间。但讲道理，我在意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叹息一声，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说实话，我一开始到达这片叶子的时候，想要做的无非就是养老休息而已。”
“收养西琳那孩子也无非是个意外，那只狐耳巫女也只是顺手……”
“……即使到了出现额外的雷之律者的时候，我也只是打算解决这个你们文明本不应承受的问题而已。”
“但结果现在我发现，我真切地休息的时间……或者说，干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的时间，其实没多久。”
“不开玩笑，我前半辈子都在跟崩坏斗争。如果后半辈子打完崩坏还要打其他崩坏的话，那也太累了。”
“——但到了现在，奥托，你却用这种不明真假的消息忽悠我跑一趟。”
蓝发青年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并不是理解了全部权能的理之律者，而是一个操劳半生，身心俱疲的人类。
“这次试探有些过了，奥托。我只是来养老的，不是来给你打工的。”
“我承认这一次是我心急了，听到有可能有莫名消失的第二个空之律者的线索就赶过去了。”
“……但至少下次，我至少会先仔细想想。”
光影闪烁。方才还坐在座椅上的青年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空留下对面仍旧保持着游刃有余微笑的金发主教。
【你试图增加工具人的计划好像失败了呢，奥托。】
虚空万藏幸灾乐祸的声音自奥托耳边响起：
【看样子你的计划也不是完全能够起效的……以及，我完全看不懂，你要忽悠这位大佬干嘛？】
“不，你错了，虚空万藏。他肯定会继续掺和进这个世代的纠纷中的。”
然而，金发主教仍旧一脸安然自信，如同一切都仍旧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你再仔细想想。第二律者的律者核心如果存在的话，是会捏造新的载体呢，还是会使用一具原本就完全适应了律者权能的载体呢？”
【你是说……】
“所以我才说，以他的性子，不可能参与不进来。”
奥托身子往后一靠，轻松惬意地继续分析：
“而且，这位朋友虽然口口声声地说要在这边养老，但就如同他说的那样，逆熵内部早就有消息，他们已经找到前往量子之海的通道了。”
“既然那边已经有能力派了人来，那以他的实力，单单庇护两三个人前往原本的叶子也并不算困难吧？”
“然而他还是留下了。为什么？只能是因为想要继续解决这边的问题而已。”
“这位朋友无非是刀子嘴豆腐心。”
金发主教再度坐直了身体：
“所以，即使【我】没有给他提供活干，遇到某些事情的时候他还是会出手的。”
“就像是长空市的那些崩坏能吸收装置一样。”
【……还是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