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住的这地方,算是超级古老的战争纪念碑?”
一边听着,一边随手拿起展台上的灵族魂石把玩着,霍恩用还有几分稚气的嗓音问道。
“不够精确但颇具想象力的类比,霍恩。”
头偏向霍恩,塔拉辛并未并未阻止他的行为,而是严谨纠正措辞:“索勒姆纳斯是王朝的遗产,是宝库,也是我的工作室。”
“那后来呢?星神都被干碎了,仗打完了,你们就都变成这样了?”
跟着一路走,霍恩一手抛玩着魂石。
这八年里,他习惯了询问、聆听、学习。
也习惯了塔拉辛在有限记忆和缺失中,用各种方式帮他解答疑问,从起居常识到历史典故,包括一些死灵科技原理。
“这是生物转移协议,为了赢得战争和永生,与星神达成的交易。”
塔拉辛理所当然地承认了这个事实:“我们获得了这近乎永恒的金躯,也付出了很多重视的东西。”
失去了什么也不用多说了,就是血肉和情感。
太空死灵被星神坑了,基本每个太空死灵每天都在丢失原本最珍贵的自我,除了塔拉辛这种无忧无虑的存在,其他的太空死灵都不得不自我休眠,确保能在某一天做出恢复回去的白日梦。
“霍恩,你不是尼希拉克王朝的族人,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了类似的进化路线。”
一个转折,塔拉辛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霍恩。
“老爹,你这不是扯淡吗?”
霍恩眨眨眼,轻松吐露了小时候就对塔拉辛的称呼,然后真诚笑道:“我不就是长了肉的太空死灵吗?”
一边说着,霍恩一边拿起旁边某黄金时代铁人才有的大臂炮,轻轻按向自己的手臂。
嗡——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大臂热熔炮接触到霍恩皮肤的那一刻,仿佛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沉了进去,只在皮肤表面留下点点的能量涟漪,随即消失不见。
“你确实并非凡品,其存在本身,就是对物质形态界限的一种挑战。”
并不反感这个称呼,塔拉辛反而像是在观察一个成功的实验,从某种程度上已经将其视为自己的“孩子”,只是再次强调:“正因你有能将外界的机械、能量体,乃至某些非实体信息载体融入你的生物结构,增强你的机能,我才愿意收藏你。”
咔!
“不仅仅是融入。”
仿佛是为了配合演示,霍恩眼神中带着点小得意,心念一动,手臂已经自主转换成了刚才被吸收进入身体里的炮口,笑道:“还能再‘加载’出来,就像给身体装了挂件,或者说移动武器库。”
从之前“借”来的大臂炮、灵族魂石,到一些他觉得有用的死灵数码记录,都能随便融合到体内。
这种能力与生俱来,随着霍恩年龄和力量的增长,可控性和容量都在不断提升。
“非常精妙的自我认知。”
近距离观察霍恩如今的掌控力还有跟他相似的行动模式,塔拉辛的颅骨状结构幽光流转,似乎是在微笑,赞赏有加道:“这不仅仅是存储,这是一种资源整合的先天优势。”
能感受得到,虽然语气并无变化,但塔拉辛心情不错。
“要记住,宇宙珍宝散落在各处,等待真正的‘鉴赏家’去发现,再‘暂借’,你的能力让你在‘借阅’过程中几乎不留痕迹,这是无与伦比的天赋。”
并且,为了进一步把自己的独门秘笈传授,塔拉辛向前滑行,靠近霍恩,循循善诱教导:“瑰宝属于能够‘欣赏’它的人,如果看中了某样东西,而它暂时‘无人看管’,那么就要去获取它。”
“只要过程足够优雅,且不被‘当场抓获’,那么这就不是偷。被抓到了,但能打赢,那也不是抢,而是‘暂借以供研究鉴赏’。”
顿了顿,塔拉辛视线扫过周围无数的展品,其中不少都是他通过类似手段“收集”而来的,继续言传身教:
“这不是卑劣的窃取,而是一种资源再分配的艺术,跨越种族与时空的鉴赏家之间的默契。”
“懂了,老爹。”
霍恩听着,忍不住笑了,收起大臂炮,拍了拍自己的“借”了很多的身体,“用能力‘借’,用脑子藏,只要速度快,人够强,就不是偷,是文化交流!”
问为何能接受这理论,简单。
都到战锤了,还想当什么圣人?再说,不抢人类不就行了吗?抢豆芽和绑架绿皮,盗窃混沌有错吗?
“精确的理解。”
颅骨微微上扬,似乎逻辑回路心情很好,塔拉辛难得主动提议:“没记错的话,这是你来到这里的第八年,根据关于人类文化的零散记录,监护者似乎应在特定的周期性时间节点,向被监护个体赠予‘礼物’,以示纪念与鼓励。”
说着,塔拉辛转向一条此前从未带霍恩走过的廊道。
这条廊道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墙壁是由某种纯净的绿水晶能量构成,其中封印着难以想象的古老符文。
“今天的‘教学’,需要换个场地。”
带头往前,塔拉辛率先滑入能量廊道。
霍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好奇,迈步跟上穿过那道能量帷幕。
而在那之后,霍恩只感觉踏入了另一个维度。
这里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穹顶高远如同星空本身,只是星辰是由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被静滞的奇异物事构成,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同时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欢迎来到我的博物馆。”
踏入自己的手办大厅,塔拉辛自豪,“这里存放的,是银河系漫长岁月中,真正称得上瑰宝的存在。”
这下霍恩的视线几乎不够用了。
由纯粹几何光晕构成的牢笼,里面囚禁着不断扭曲,试图冲破束缚的星神碎片。
仅仅是瞥了一眼,霍恩就感觉自己的灵魂有种要被纯粹的物理法则所疯狂吸入。
线条刚硬流畅,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械造物静静伫立,其形态隐约让霍恩联想到前世记忆中的变形金刚,充斥黑暗科技时代的精髓。
这或许是一台完整的铁人战争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