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医院方面反复拉锯了差不多一个星期之后,爱洛丝将军总算是得到了一张离开医院的许可。
在拿到许可之后,她便马上打电话给了集团军司令部,让接电话的作战参谋立刻派人过来接走她,而且在电话里不断强调让其快一些派车过来,生怕医院会反悔不让她走那样。
在她出院的时候,半空当中时不时会有数架上面派下来的侦察机呼啸而过。
他们是为了侦察古曼尼亚人的动向而紧急出动的,现在卡法兰方面非常迫切地想要知道古曼尼亚的动向。
她在车上注视着那些远去的侦察机,替这些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默默祈祷,直到缇娜司出声方才回过神来。
缇娜司向她简单介绍了第1集团军群目前的情况,总得来说就是糟糕透顶。
现在卡法兰主力部队全都突出了重围,在短短一周的时间内一路狂奔,后撤到了一开始的起点,战线则恢复到了维艾纳战役开始之前时的状态。
尼维贝这家伙把第1集团军群的家底都给败光就换来这样一个结果,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因此他在部队离开包围圈之后依然在作战会议上叫嚣着要反攻,要把失去的胜利夺回来之类的鬼话。
在场的集团军司令和参谋长们都没有把他的这番言论当真,觉得这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为了洗刷耻辱而罔顾事实所做出的一番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记录着他的这一通胡言乱语的会议记录因为会议书记员的一个疏忽而被泄露给了下面的一名军官,紧接着这名军官便将这份会议记录一字不落地通告给了他的同僚和下属,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现在整个第1集团军群从上到下都知道了。
不愿意继续给尼维贝当炮灰送死的卡法兰士兵在得知他的计划之后爆发了。几乎所有的团都明确表示拒绝接受他可能会下达的进攻命令,拒绝离开现在的堑壕一步。
好在这些士兵的诉求仅仅只是停止进攻,真正袭击军官,试图哗变的只是极少数真的是被盘剥太狠而忍无可忍的人。
“天啊,为什么会这样子?赶快回司令部。”爱洛丝在听完缇娜司的报告之后只觉得心惊肉跳。
额头直冒汗的她赶忙命令司机加快速度回去,而司机也猛踩油门,脚都快踩到油箱里面去了。
“欢迎回来,爱洛丝参谋长。”她急匆匆地走入作为卡法兰第7集团军司令部的帐篷内,站在沙盘前的司令佩塔因将军欢迎着伤愈归来的她。
在简单地寒暄了几句,知道缇娜司已经把情况告知了爱洛丝之后,司令部里的众人便立刻围在了司令部摆在中间桌子上的地图旁边,直接讨论起了正事。
“看起来目前的情况已经有失控的趋势了。”爱洛丝看着地图上摆得凌乱不堪的蓝色棋子说道,“如果这时候古曼尼亚人进攻的话,难道要我们去拿这一盘散沙来阻挡他们吗?”
“是啊,如果古曼尼亚人真的孤注一掷来攻的话,我们可能真的抵挡不住。所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稳定现在还联系得上的部队,确认那些失联部队现在的情况,得让他们回来。”佩塔因对她说道。
“我们第7集团军有出现什么状况吗?”她关心地问道。她最关心的就是第80团团长加布里克的情况,她现在非常担心他会在这种时候上去凑热闹,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事情。
“所有的部队情况都很稳定,这主要还是得益于佩塔因将军在维艾纳战役之后多次巡视下面的每一个师,在会议记录泄露之后还派了信得过的人到每一个团才避免了这种情况。总而言之,我们集团军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小问题也都解决了。”集团军作战参谋向她介绍着情况。
得知加布里克那边没问题之后,她瞬间放心不少。
“那么其他集团军那边情况怎么样?”她问道。
“就我们周边的北线部队来说,第14集团军、第6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都有不同程度的状况。”作战参谋说道,“但现在情况最糟糕的是第11集团军48师下属的第279步兵团。团长放话说要处决抗命者和临阵脱逃者,结果被下面的士兵一传十十传百,传成了要施行什一抽杀律,于是这些惶恐不安的士兵就联合起来发动了哗变。”
作战参谋刚刚说完,缇娜司又补充道:“而且比这更加严重的事情是这个团现在每个连都组建了所谓的士兵代表森都埃,实现了完全的自治。”
“士兵代表……森都埃?那是个什么东西啊?”完全一头雾水的她疑惑地问着缇娜司,一旁的佩塔因将军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这个词语的意思是代表大会。来源于905年维拉摩起义期间的沙皇维国,这个代表大会是由工人、农民还有士兵所组成的,作为政权机关存在的委员会……”
“是这样啊。”一旁的佩塔因将军听罢说道,“这里面是不是有同月主义者参与?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的社会党,也就是工人国际卡法兰支部正式分裂,同月主义者另组同月党。他们对于军队的渗透,令人担忧。”
“我觉得他们或许是在施行安丨那其主义。额,当然不能排除同月主义的渗透。”作战参谋插嘴道,“毕竟我们的情报参谋发现他们选举出来的这个所谓的森都埃议长是安丨那其主义者,准确的说,是蒲鲁东的忠实信徒。”
“蒲鲁东、巴枯宁、克鲁泡特金,那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啊。”佩塔因说道。
“是这样的,而且看样子,对面很强硬,这一次恐怕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性了,估计少不了一场血雨腥风了。”缇娜司说道。
“制造问题的人是尼维贝将军,那么我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得由尼维贝将军亲自出面才行。”作战参谋对众人说道,“我并不是说他走了就能让一切哗变戛然而止,但是绝大部分哗变的士兵确实只是因为佩塔因将军的问题才铤而走险的,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我想至少可以拉回一部分人来。”
“那可就得让上面的出面才可以,我们……现在还是他的下属,逼宫这种事情……我想你的意思应该不是去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吧?”爱洛丝回答道。
“这件事情已经用不着将军阁下您来操心了。”正当她的回答让在场的众人都苦恼万分的时候,一个让屋内众人都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缇娜司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金发蓝瞳,仪表堂堂的男人丨站在帐篷门口说道。
此人正是曾经和她合作过的国丨防部情报局特工林德。而他的身旁站着那个有着曼妙身材的窈窕淑女就是被大家称之为女武神的莱娜珂。
毋需副官的介绍,佩塔因认出了二人并热情地迎接了这两位声名远扬的特工,还说自己一直都很像见一见真人,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林德指了指自己的皮包说道:“我们这一次是收到国丨防部命令,来秘密转交总丨参谋部指令的,将军阁下。就在这里面。因为是绝密文件,总丨参谋部担心电报被截获所以并没有用电台发送给您,他们让我们负责将它亲自转交到您的手上。”
“总丨参谋部的指令为什么要你们国丨防部的人来送?”在林德打开皮包,将里面的一份密封好了的文件交给佩塔因将军时,将军突然问道。
“因为总丨参谋部认为这一次任务很凶险,所以就从国丨防部那边把我们两个还有其他情报局里面身手好的人全都给借了过去。”他对将军解释道,“可是我在混乱的战场上找不到您的指挥部,总丨参谋部告诉了我一个错误的地址,那地方简直可以说得上是古曼尼亚的指挥部了。”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大本营掌握不了正确的情况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将军说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之后遇到了一个叫做优奇的尉官。我和莱娜珂在他所属的第6装甲团一直待到了他们团的电台修复完成之时。通过电台联系上了他们的师长,最后找到了您这里。”他回答道。
“真是不容易,辛苦你们了。”佩塔因看着眼前的两人感叹道。
二人带过来的密令是有密码的,密码本只有佩塔因和爱洛丝等集团军级指挥官才有,因此需要破译。
“话说回来了,总丨参谋部为什么会越级下达命令?”在爱洛丝和佩塔因两人慢慢解读上面指令之时,在一旁站着的作战参谋与缇娜司两人询问着林德,“跳过集团军群直接下达给集团军,这倒是很少见的事情。”
而林德和莱娜珂两人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只是在执行上面的命令。
“因为总丨参谋部已经对尼维贝将军完全失去信心了。”佩塔因将军说道,“大本营已经决定撤销他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连同集团军群参谋长一起。”
“天啊……那么新的集团军群司令将由谁来担任?”缇娜司和作战参谋两人连忙问道。尼维贝去职这件事情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现在他们关心的是集团军群该怎么办。
“佩塔因将军将会暂时代理司令官的职务。”爱洛丝将军对众人说道,“这份命令是总丨理克列孟梭先生亲自下达的。另外,林德和莱娜珂,克列孟梭先生命令你们一定要控制住尼维贝,这家伙的情绪有时候,不太稳定。如果公开下达解职的命令,担心他可能会自尽谢罪,因而才会派你们二人前来,控制住他,然后和首都联系,把他活着带回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