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沙希走后,户冢彩加和材木座也向比企谷八幡祝贺。他们还真不知道比企谷今天过生日。
比企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哈哈,本来不想声张的。”
材木座一改脸上的喜悦,立即把手伸向被小町摆在桌子上的零食,冷哼道:“哼,祝福只是为了能心安理得地享用零食,不要误会。”说完还摆出一副大方模样地给户冢挑选他最推荐的零食。
“喂,那是送给我的!”
四人闹了一会,直到服务员小姐姐送来了鳗鱼饭才算消停。
作为肉食动物,小町美美地享用,在脑海里反复尝试着从极佳的味觉反推烹饪手法,好久才猛然醒悟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哥哥,沙希姐都特地送来零食了耶,这样我们还不帮她吗?”
比企谷刨饭的动作顿了顿,咽下嘴里的饭后才沉吟着说道:“话是这么说啦,可是……”
视线缓缓扫过,户冢和材木座也正投来期盼的目光,就像……就像期待着他一声令下,大家立刻就能愉快地参加生日派对一样。
小町的手攀上了比企谷的肩膀,使他不由得望向身旁的妹妹,少女正嬉笑着,青春活泼。
“哥哥,假如沙希姐的恋人真的是明桑尼尼,那以后他肯定会因此困扰,而沙希姐也会左右为难,所以这是只有我们能去做的事。再说了,那个,吃人……。”
比企谷笑着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你是想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吧?”
“对对对。”
户冢也捏着拳头附和着说道:“对啊八幡,虽然明桑看起来很成熟,但也一定有需要我们帮助的时候。”
“正是!”材木座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皆是没好气地看向他。但材木座却在装深沉,低垂着脑袋发出夜枭般的古怪笑声。
“明桑虽然看着恐怖,但我后来思来想去,或许正是我等凡人自认无法与他比肩,庸人自扰而已。再者……也是害怕不小心惹他生气,触动神明之怒。”
除了小町外,比企谷和户冢深感赞同。特别是户冢,高二这小半年,他的座位就在关明身后,都不用抬头就能看见他的背影。
关明的问题在于他平时很少话语,除了一些特殊的时候,几乎不会看见他主动攀谈。在待人平和的外表下,却又透出一种“我一个人也很好”的冷酷,从而让想靠近的人感受到压力。
压力源自离别。
正如材木座所说那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害怕忽然犯错,从而惹怒到关明,而他将毫不留情地一刀两断。
或许……还有另一个值得在意的点——他不是本地人。
迟早有一天,他会离开。所以,潜意识里才会滋生出这种不敢深交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户冢彩加的感觉。同样的,他并不否认关明的温柔,或许真是“庸人自扰”也说不定。
比企谷想了又想,许久才缓缓道:“那就干吧。”
……
关宅。
长寿面还没有送到寿星手里,倒是先喂了平冢静和雪之下姐妹。要不是特别叮嘱她们,估计能吃到饱,导致晚饭没人做,最后大半夜大家一起肚子咕咕叫。
雪之下雪乃最后还是选择了不送出礼物,只是给关明打下手,聊表心意。
关明和小町时不时对着时间,等小姑娘一声令下,关明才骑车出了门,没多久就到了比企谷的家门外。
小町带着元气十足的笑脸飞快迎了出来。她一身清凉的家居服,小吊带从宽大的T恤口绕过颈后,搭配小热裤和拖鞋,尽显夏日风情。
“呀,明桑尼尼,这么快就来了呢!进家里坐坐吧?”
看见这么灿烂的笑容,很难不让人心生喜悦。但关明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邀请。
“嗯,来了。你哥呢。”
“嘿嘿,哥哥被我打发去遛狗了,是结衣姐暂时寄养的。”
关明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该死的万恶之源、始作俑狗,顺手就把超大号的餐盒递了过去。
又忽然想着怎么感觉像外卖员呢?
“哇,谢谢明桑尼尼。”小町洋溢着惊喜接过餐盒,转口却忽然问道:“对了,明桑尼尼,说起来刚才我和哥哥、户冢哥还有中二前辈去了千叶站的鳗鱼料理店,真的很好吃噢!惊喜。”
“好吃就行,要是不好吃就该处理后厨师傅了。”关明笑道。
“我们还看见了沙希姐。”少女眼里闪过一缕狡黠。
关明哪里知道小姑娘这是在探他口风,不疑有他,便点点头道:“她是在那里工作来着,不奇怪。”
小町用手指抵在自己的唇边,伤脑筋地望向蓝天:“可是沙希姐居然知道今天是哥哥生日,还送了我们好多小零食耶。她是怎么知道的?”
“噢,我和雪之下谈过这件事,大概被她听到了吧。”
“咦?雪乃姐和你在一起?”
“这不奇怪吧,毕竟她的猫养在我家呢。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也准备有你的份哦,不许抢哥哥的份。”
“讨厌啦,小町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关明咧嘴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这可不好说。”
在少女的告别中,关明一踩脚踏,很快便消失在城市街头。
小町挥舞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个身影,才转身进屋,心中浮想联翩。
吃完鳗鱼饭后,他们又找到川崎沙希,小町以想购买小商品为借口,打探她的在店时间。稍微算算,轻易就能得知她是从补习班出来就直奔餐厅开始工作。
越了解,就越对大志生气。
“喂,哥哥,快回家!大事不好,出事了出事了!”
等比企谷抱着小腊肠犬急匆匆地闯进家门,迎接他的却是笑容灿烂的小町挥舞着彩色丝巾。
“哥哥,生日快乐!”
比企谷气喘吁吁,明白过来这是妹妹的“惊喜”。但放在这会儿,只是有惊无喜。把怀里的狗子放下,这才有闲擦了擦汗。
“真是的……你要累死我是吧?还有,你到底要祝我几次生日快乐才甘心啊?”
小町仍是嬉笑不已,将哥哥牵到餐桌前:“将将将将,明桑尼尼的生日礼物——长寿面。”
“唔,这就是所谓的‘一根面’吧?”比企谷喃喃道。
圆形的墨绿餐盒之中,淡琥珀色的汤汁上仅有一圈螺旋盘卷着的白色拉面浮着,像旋涡,却似乎没有其余配料。
即使是细看,面条也没有断裂处,确实是真真正正的一根面,还比筷子更细。
“尝尝吧,哥哥。明桑尼尼说要趁早吃。”
嗅着鼻翼里的淡淡脂香,即便心中再有什么疙瘩,手已经擅作主张地捏起筷子。脚边的腊肠犬忽然吠了几声,比企谷没好气地瞥了它一眼,随口问小町说:“它也想吃吗?”
小町哈哈大笑,推着哥哥入座。
“好啦哥哥,别管它了,想吃的是小町。你如果不开动的话,小町怎么好意思先吃呢?”
“原来是这样吗?”
比企谷这才动筷,一拨开面条,却发现其下另有乾坤,原来配料都藏在水底。均匀的鸭肉薄片、莴笋片,还有好一些不认识的食材,伴随着脂圈在琥珀色的汤汁中浮现。
比企谷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夹起面条的一头,只觉弹性十足,心里自然想着这会是何等Q弹口感,立刻俯首而下,送入口中。
“咯嘣。”
脑海里仿佛出现这个声音。面条被轻易咬断,随之,有惊人的鲜味从中爆发。
“什、什么!这是夹心面条?!好好吃。”说完筷子已经再度去寻方才落回汤水之中的面条。
小町闻言瞪大了双眼,连忙从旁取来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也是迫不及待地解开盖子。和“一根面”不同,似乎是为了与寿星公那份区别开,她这份便并非是一碗只有一根面条的“一根面”,被分成了十几段,但明显是相同的面条。
哪怕才吃过鳗鱼饭不久,小姑娘此时也是食指大动,立即夹起送入口中。
“滋溜。”
“嗯!是……是蟹肉夹心?!又好像有点不对。”
一旁的比企谷却已在惊呼于别处。
“小町,这是?好好吃。”
“哥哥,那是……萝卜干吧,怎么可能会比得过这么精致的面?”
可随着小町将萝卜干送入口中,鲜味几乎冲上头顶。“还有那一丝淡淡的辣味和酒香,那种缥缈的美味……”
兄妹忽然默契地相视一笑,开始扮演起《孤独的美食家》——兄妹版,你一眼我一语的,开始剖析美味。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个难忘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