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就针对!只是一个演奏的地盘而已!”桃香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躁。
“你就没想过万一对方真的恼羞成怒对你动手怎么办?而且仁菜才刚来东京!”
桃香的话语像一连串的冰雹,砸在夏实有些波动的情绪上。
夏实第一时间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反驳。
“是,我当然知道,桃香姐你说的没错,一旦发生什么,后果确实会极有可能超出我们的预料……”
“但是无论几次面对这样的情景……我都不会退缩。”
成年人的世界,的确冲突往往不讲究公平,但让夏实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欺负而退缩?
这违背了她内心某种更根本的原则。忍气吞声地逃走?这根本不是优雅人生的信条。
“其实不瞒桃香姐你说,我之前在live house打工的时候就一个人弄倒过两个成年人,所以就算打起来我也觉得可以兜住……”
“就算你有这样的实力,那也不能这样,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受伤吗?!”
“我不怕自己受伤,哪怕就算受伤,我也要维护桃香姐……”
夏实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丝线,骤然绷紧了桃香的心脏。她看着夏实那双毫不退缩的黄金瞳,里面燃烧着一种她十分熟悉的灼热。
桃香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躁与担忧,语气放缓了些:“对错很重要,我知道。但是夏实,这个世界不是只靠‘对错’来运行的。你现在还小,所以不明白……”
“维护没有错的人,这本身当然没有错!但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选择最直接最危险的那一种!我们可以报警,演奏也可以换个地方,可以……”
“然后看着他们继续去欺负下一个‘桃香姐’吗?”
夏实轻声打断了她,眼神依旧坚定。
“退让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天他们可以因为地盘赶桃香姐走,明天就可以用更过分的手段对待其他比我们更弱势的人。如果所有人都选择‘聪明’地退让,那这些所谓的‘规矩’不就真的成了无法撼动的东西了吗?”
“我明白桃香姐的担心,也感谢你的关心。受伤……确实很痛。”夏实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清明,“但如果因为害怕疼痛就放任错误发生,那我会觉得……那样的自己,更加不堪。”
这番话让桃香彻底沉默了。她看着夏实,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看似随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的少女。
最终,桃香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奈、担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我说不过你……”她揉了揉眉心,“但是夏实,答应我,下次……至少先想一想,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好吗?”
“嗯,我会的……桃香姐。”夏实点了点头。
“唉,真是服了你这家伙,看好了,让我教你一种能够保护自己安全却又能出气的办法!”
见夏实终于不倔了,在马路对面红灯闪烁车辆尚未通行的间隙,桃香猛地抬起手臂,对着街对面,清晰无比地竖起了中指。
这个动作干脆利落,配上桃香的鬼脸,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
在明晃晃看到桃香那显而易见的手势之后,两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男人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指着桃香,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这别致的侮辱气得七窍生烟。
“河原木,我要弄死你!!!”
红灯刚灭,绿灯未亮,男人已经不管不顾地咆哮着冲过斑马线,险些被一辆启动的汽车刮到。但他毫不在意,眼中只有桃香三人,发疯似的追来。他旁边的女人也尖叫着跟上。
“跑!!!”
桃香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对方喊叫的瞬间就大吼一声,一把拉住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仁菜,转身就往小巷深处窜去。
“我的箱子!”仁菜惊慌地喊道,她的行李箱还立在原地。
就在仁菜以为要被迫舍弃行李时,只见夏实一个干净利落的回身,单手猛地抓住行李箱的提手,那里面装满了仁菜的全部家当,绝对不轻。
但夏实的手臂只是微微一沉,随即腰腹发力,竟像是没费多大力气似的将箱子提离了地面,甚至顺势抡了小半圈调整重心。
“哈哈哈哈,仁菜,跟上桃香姐!”夏实对仁菜喊道,语气居然还带着一丝兴奋。
接下来的一幕让仁菜目瞪口呆:夏实一手提着那个沉重的行李箱,步伐却丝毫不见沉重。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就超过了她。
蓝色的高马尾在奔跑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几步就追上了跑在前面的桃香!
“喂!你等等我啊!”仁菜看着夏实那夸张到不合常理的速度,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带了沉重行李的人,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在后面。
桃香回头看了一眼,也被夏实这“负重越野”还能健步如飞的表现惊了。
“你这体力和水平,要不要真的考虑一下去打鼓啊!”
三人就这样与凤凰川崎二人组在东京夜晚错综复杂的小巷里上演了一场疯狂的追逐。
直到确认彻底甩掉了后面的追兵,三人才在一个昏暗无人的小巷子停下来,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桃香看着脸颊通红,汗水浸湿了刘海的仁菜,又看了看呼吸只是稍微急促的夏实,以及她手里那个依旧稳当的行李箱,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夏实。你这家伙,还有什么是不擅长的吗?”
夏实将行李箱轻轻放在仁菜脚边,闻言歪头思考了一下,脸上带着点小得意,却又故作谦虚地说:
“嗯……让我想想,那大概就是所有我不感兴趣、所以压根没去学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