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莉栖那孩子，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吗？”
面对牧濑氏的前辈，冬真故作轻松地回答道：
“睹物思人而已，是前辈你搞错了。”
然而下一秒就被表情严肃的真帆反驳了，
“如果是睹物思人的话，那你这幅模样就应该在加入研究所以前就会表现出来才对，而不是一副那样的表情。”
眼前这位小前辈真的很敏锐，又或者是冬真应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懈怠了。
喝了一口咖啡，不习惯的味道令他不禁皱了皱眉毛。
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冬真这才第一次正式打量起这位牧濑氏的同事。
比起不论是什么场合都只会穿着一套改制校服的牧濑氏，比屋定真帆的着装就相对日常了些。
绿领衬衫搭上宽大的米色针织外套，虽然只够得到冬真胸口的身高让这身打扮显得有些可爱，但是那一头疏于打理而有些乱糟糟的墨绿色长发以及看起来完全没有精神的死鱼眼就让她身上的社畜气息呼之欲出。
不过，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怀疑他的表现，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牧濑氏的安危身上，这样的人或许值得信任。
“好吧，你可以理解为我有那么一些被害妄想症。”
不着调的回答让真帆的表情愈发不满，但冬真依然不紧不慢。
“人格是由遗传、环境、认知模式、情绪特质、行为习惯等复杂要素构成的系统，而记忆便是这一切的统合，在现实中通过控制变量的方式去创造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常理来说我们无法复制记忆。
“而研究所目前正在研究的系统，能够存储和覆写一个人的记忆，就意味它可以如同游戏一样去操控一个人的人格，更为延伸便是可以操纵一个人的行为。
“当然，这样的技术在正式面世以前必然是要经过法律以及道德的规范以防用于作恶。
“由此就可以延伸，如果这种技术落入图谋不轨的家伙的手中，所引发的后果便是可以想象的了。
“作为研究者，你们的处境只能说岌岌可危。”
“咕嗯.....”真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她依然有些难以信服。
“如果你说商业间谍也就算了，但再怎么说这里是维克多大学，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冬真的表情很平静，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你确定吗？”
真帆神情一滞，犹豫起来。
不同于红莉栖那孩子仅有十七岁，在学术上过于天才的后果便是在其他方面的薄弱，真帆身为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即使大部分时间和前者一样都泡在研究所里，但她依然是要比前者更能认清现实的残酷。
“......开玩笑的吧？”
如果说过去只是因为再加上雷斯吉宁教授的乐观，以及真帆本身也沉浸在科研之中，令她不禁忽视了理想与现实的界限，但在被冬真点醒过后，即使再过天真也不可能不承认各个地方都有将目光投向脑科学研究所中。
想到这里，她反而是觉得面前的这个仅比红莉栖大一岁的家伙有些过于从容了。
现在，她才怀疑起冬真千源的来历，以及加入研究所的目的。
事已至此，也就没有什么藏着掖着不问的道理，真帆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齐肩，看起来如红莉栖一般年轻的青年。
“你是谁，加入我们研究所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红莉栖那孩子可能会遇到危险的？”
一连串的三个问题，令冬真不禁陷入了沉，他应该怎么回答这些个问题？
“我是维克托·孔多利亚大学的一年级生，因为志愿者活动的原因参与到了你们的项目之中，对牧濑前辈的担忧只是因为我有被害妄想症。
“这样的回答大概是不足以让你满意吧。”
回想起自己的身份，冬真摆正了自己的表情。
“我是——”
针扎般的刺痛自脑袋传来，打断了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语，他的脸顿时拧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嘶——”
嗡鸣声在脑海里不断回响，将冬真的思绪搅成了一团烂泥。
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但被冬真现在这副模样吓到的真帆只能够慌慌张张地凑上前，想要确认这位学弟的情况。
“你不要紧吧？需要我给你叫救护车吗？”
大概是过去了半分钟的时间，头晕目眩以及刺痛的感觉才逐渐消散。
深呼吸几口气，冬真摆了摆手，低头闭眼又缓了几分钟，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没事，想让我这个月后几周吃土就直说。”
真帆有些无奈，虽然在国外叫救护车的费用的确很贵，但也不至于说为了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吧。
“你最好有空还是去医院体检一次。”
“嗡嗡——”
这次是真帆的手机。
“抱歉稍等。”
她拿起手机接起电话，
“喂，教授？对的，我正在外面。”
电话的另一头显然是雷斯吉宁教授，她偏过头看了冬真一眼，表情有些疑惑。
“嗯......我在找冬真氏了解一下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是的，他似乎身体状况有些差，刚刚还有些头疼。”
趁着真帆和雷斯吉宁接电话的间隙，冬真也拿起了手机，刚刚因为头痛的原因没来得及确认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记录上显示的是【教授】，而电话号码则是一串陌生的数字。
他到底在与什么组织进行接触......
事情似乎开始向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因为没来由的头痛使他错过了“组织”的联系，这样的异常行为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进一步导致后续难以预料的接触。
而眼前的比屋定真帆还在因为他的异样而与电话中的雷斯吉宁教授汇报情况——
“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和莱耶斯教授商量一下保密协议......啊那个，就是我想了想，觉得我们正在研究的东西，在足够完善以前还是不应该将之草率的公之于众.......”
真帆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她最后看向冬真，
“麻烦你再和我回一趟研究所吧，你现在这个情况，最好还是先退出我们目前的研发项目比较好，正好雷斯吉宁教授也在考虑项目保密的事情，你也在场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