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提娅的怒吼被淹没在骤然加剧的喧嚣中。
就在和真小队消失于管道破洞的下一秒,教堂外的战况发生了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原本只是疯狂冲锋的纳垢信徒们,动作突然变得更加协调,甚至带着一种狂喜的韵律。
他们口中含糊不清的嚎叫,逐渐汇聚成某种亵渎而统一的颂歌,声音穿透厚重的毒雾,带着令人心智动摇的力量。
“慈父!慈父回应我们了!”一个信徒嘶吼着,他身上的脓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破裂,喷溅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恶臭液体,而是闪烁着诡异绿光的、仿佛具有生命的孢子云。
这些孢子接触到受伤的风暴兵或地面,立刻催生出更加扭曲、更加坚韧的菌株和微小触须。
“检测到高强度亚空间能量波动!”机械神甫的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警报音调,“污染源能量等级正在急剧攀升!生物畸变速率超出模型预测上限400%!警告!检测到……混沌赐福现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在教堂不远处的下水道里,那片最浓郁的绿色毒雾之中,一个庞大、臃肿到超乎想象的轮廓正在缓缓站起。
正是纳垢祭司格伦特!
但此刻的格伦特,已经与之前判若两人。
他的身体像是吹胀的气球,变得更加巨大,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陈旧青铜的暗绿色光泽,上面布满了如同活物般搏动的巨大脓包和不断开合的花朵。
他的头颅几乎陷进了肩膀里,一张布满利齿、不断滴落着粘稠液体的巨口占据了面部大半。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由锈蚀金属、腐烂骨骼和蠕动肠管扭曲而成的巨杖,杖头顶端,一颗不断脉动的、如同心脏般的肉瘤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绿光。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围的纳垢信徒如同朝圣般向他涌去,触碰他流淌出的汁液,然后发出更加狂热的嚎叫,身体也发生着进一步的畸变。
“慈父……慈父没有抛弃我们!”格伦特的声音如同千百个溺死者同时在呻吟,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欢愉,“祂看到了我们的奉献!祂感受到了我们的痛苦与绝望!祂赐予了我新生!祂赐予了我们力量!”
他挥动那柄亵渎的巨杖,指向教堂:“摧毁他们!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为慈父的花园增添新的色彩!让永恒的腐烂与新生,在此地降临!”
“更多的混乱!更多的死亡!更多的……意外!”格伦特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挥舞着已经变异成巨大、布满脓包和骨刺的肢体,“为了慈父!为了这伟大的欢宴!”
他并未意识到,他此刻的状态,与其说是得到了纳垢传统的“慈爱”赐福,不如说是因为他阴差阳错地成为了这场由和真小队引发的、充满意外性和混乱的闹剧的中心焦点,从而吸引了一位邪神对于“新奇玩具”的短暂、且极其不稳定的“青睐”,这种青睐更接近于一种混沌本质的随机体现,而非传统的、按部就班的晋升。
但无论如何,一股远超他以往所能调动的、狂暴而污秽的亚空间能量正疯狂地涌入他畸变的躯壳,他的体型在几秒钟内就膨胀了数倍,变成了一座移动的、不断滴落着腐败物质的肉山,散发着令人绝望的灵压。
格伦特,在一种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短暂地、不稳定地触及了“神选”的边界!
......
而下层管道中,和真小队还在夺路狂奔。
“这边!快!”和真凭借着他那点可怜的、但在逃生时异常敏锐的直觉,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网络中穿梭,他只想离教堂越远越好,完全没注意方向。
“和真!慢一点!我的裙子要被勾住了!”阿库娅尖叫着,她的华丽裙装在这种环境里简直是灾难。
“我、我感觉魔力又开始躁动了……”惠惠抱着魔杖,脸色有些不安,周围浓郁的混沌能量环境让她体内的魔力再次变得活跃而不稳定。
“就这样抛弃同伴……不愧是人渣和真。”达克尼斯则一边跑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呻吟,脸颊潮红。
他们在一个岔路口本能地选择了感觉“阻力”更小、似乎更“空旷”的方向。
殊不知,这条管道正是通往之前那个亵渎祭坛所在的相对开阔区域,也是刚刚完成诡异蜕变的格伦特所在的位置!
就在他们冲过一个急弯,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布满了各种废弃金属罐、冷凝水洼和亵渎八芒星徽记的腔室时,和真猛地刹住了脚步,心脏几乎瞬间停跳。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腐臭和某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挡在了前面。
腔室的中央,那座庞大、臃肿、正在不断蠕动和变异的恐怖肉山——格伦特——几乎堵塞了整个通道!
他暗绿色的皮肤上脓包搏动,不断开合的诡异花朵散发出甜腻的腐香,那柄由锈蚀金属和蠕动肠管扭曲而成的巨杖顶端,脉动的肉瘤如同第二颗心脏,散发着亵渎的绿光。
格伦特那已经变得如同昆虫复眼般结构的视觉器官,也瞬间锁定了这几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尤其是那个蓝头发的女人,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净”气息,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和……一种被“挑衅”的狂怒!正是这种力量,之前干扰了慈父的恩赐!
“是你们!窃取慈父恩宠的亵渎者!”格伦特发出混合着粘液翻滚和金属摩擦般的咆哮,巨大的、布满脓包和骨刺的手臂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和真他们狠狠砸来!仅仅是手臂挥动带起的恶风,就几乎让人窒息。
“慈父的意志!碾碎他们!用你们的痛苦,为这盛宴增添滋味!”
“哇啊啊啊——!这、这又是什么新品种的怪物?!”和真看着那山一样压过来的、比之前见过的所有纳垢造物都要恐怖数倍的变异肉山,吓得魂飞魄散,舌头都打结了,“怎么跑到这玩意儿的老巢来了?!调头!快调头!”
然而,他们身后的管道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嘶吼——显然是纳垢信徒追兵也逼近了!绿色的毒雾正从他们来的方向弥漫过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死定了!”和真面如死灰,感觉腿都软了。
惠惠则下意识地举起了魔杖,眼中红光剧烈闪烁,呼吸急促:“……好、好庞大的目标……这灵压……感觉……一炮下去一定会超级爽……”她体内的魔力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再次沸腾,几乎要不受控制。
“等等!惠惠!别乱来!”和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过去死死按住她的手,“在这种鬼地方放爆裂魔法,我们第一个被炸上天!”他可是亲眼见过惠惠魔法在这个世界的增强效果。
达克尼斯却迎着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病态的红晕,甚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她张开双臂,对着格伦特喊道:“来吧!邪恶的存在!用你污秽而强大的身躯……尽情地践踏我、碾压我吧!让我在这极致的污秽与力量面前,感受终极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格伦特可没有听敌人变态宣言的耐心,也没有任何骑士精神。
他那巨大的、流淌着粘液的手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眼看就要将达克尼斯连同她身后的几人一起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