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6月26日:午后时分——
法国特战队返回了位于比利时中部山坳之中的秘营。此处营地建造在密林之下,极其的隐蔽。
秘营内的房屋都是半地下结构的,被称之为地窨子,就是在密林深处挖一些长方形大坑。这些大坑长有十米至二十米不等,宽有三至五米,深达二米,上面的顶盖是用数十根木头当横梁,用蒿草盖在上面,然后培上土,最后再盖上一层迷彩油布。
这些半地下结构的房屋极其坚固,甚至能够抵抗小口径炮弹的打击,并且很难用空中侦查发现,为法军特战队提供了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
当然了,秘营的存在是瞒不住附近的老百姓的,为了把附近的平民拉到自己这边来,法国特战队没少给他们一些小恩小惠。
留守秘营的成员,见到外出作战的成员满载归来,无不高兴地又唱又跳。这些他们可以改善一下伙食了。
带队出征的保罗上校累得不行,简单的交接了一下就去睡觉了。不知睡了多久,上校就被一阵大呼小叫吵醒。
睡眼朦胧的保罗上校爬了起来,他粗暴的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木门,正要开口训斥几句的时候,却注意到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小男孩正在营地里大喊大叫着。
那个男孩说的是法语,保罗上校倒是能够听得懂。但那孩子太过激动了,说出来的话也是颠三倒四的,根本就理解不了他想表达什么。
最终,还是一个十分耐心的年轻军官站了出来,在他的细心询问之下,这才明白这个小孩是来报警的。
这孩子的村子已经被德军占据了,德军正在逼迫村民们报告法国特战队的行踪,如果不说就要杀光村民。
如此残暴的行为激怒了法国的战士,群青激发之下,士兵们拿出了武器高喊复仇之语。
作为部队的指挥官,保罗上校也表示应该主动出击,他们不能允许德国匪类荼毒平民。同时,他们也应该放弃这处秘营,因为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事实上比利时中部与北部都不适合打游击战,这里水网密布、平地太多了,游击队很难藏起来。所以法军特战队早就准备好了备用的营地了。
特战队员们迅速整理了物资,并且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直接跳上坦克与装甲车,向着正在作恶的德军杀去,另一部分则负责搬家。
法军特战队的武器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他们装备着德军的三号、四号坦克和半履带车,就连轻武器也都是清一色的德国货,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后勤压力。
一辆德制半履带车的车箱里,保罗上校和他的参谋围着“占星盘”指指点点,正在策划作战方案。
所谓“占星盘”就是一张密密麻麻布满了小型灯泡的板子,在这张板子上铺开一张地图就能使用了,外接无线电装置会实时把敌我位置显示在“占星盘”上。
地图下面的红灯代表敌人,绿灯代表友军,这样可以很直观的了解战场上的形势变化。这张“占星盘”犹如一阵清风,彻底驱散了困扰人类战争史数千年的“战争迷雾”。
“很可惜啊……”一名参谋指着地图上标注着“摩尔村”的地点说道:“那孩子的家乡大概是完了。”
原本盘踞在“摩尔村”上的红灯兵分两路,人数较多的一路冲着他们的秘营而来,显然,有村民向德国人出卖了他们,而人数要少得多的另外一路则向着另一座村庄而去,德国佬大概是想要再毁灭一座村庄震慑一下当地百姓吧。
这下,保罗上校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要是去解救即将遭受灭顶之灾的百姓,现在还在秘营之中负责搬家的特战队成员就只能放弃大部分物资夹着尾巴逃跑,这会令他们的战斗力大打折扣。而要去截击敌人的大部队,就会让一群无辜者平白丢掉性命。
沉吟了一会,保罗上校决定顺应本心,他既要保护民众的安全,又要消灭德军的大部队。他现在面临的困境就与拿破仑皇帝在三皇会战时期如同一辙,他也需要用同样的办法对付他的敌人就好。
居然决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保罗上校也把自己的部队分成两支,各自行动。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保罗上校亲自带队的村民拯救部队到达了目的地——一座比利时小村庄,他们几乎是和德国人的报复部队同时到达的。
法国特战队并没有忙着冲进村庄中,他们把车辆停在村庄附近的高地下方,然后带着机枪和迫击炮爬上了高地,占据了最佳攻击地形。现在敌明我暗,他们要最大的利用这一优势来消灭敌人。
就在法军刚刚埋伏好的时候,他们的对手就现身了。首先听见引擎噗噗声从西南方传来。他心跳加速,只见三组车灯迅速逼近,车轮辗过乡间道路尘土飞扬。
应该是侦察车,保罗上校心想,车上可能载满了士兵。三辆车后方跟着一辆车,速度较慢,吨位较重。他听见履带哐啷作响,瞬间心头一凛,知道纳粹丝毫不敢轻敌。他们带了一辆轻型战车,应该是一辆最为多见的四号坦克。
德军的车辆分头散开,从西、北、南方围住这座小小的村庄,同时听见指挥官用德文高喊:“下车!”
车轮还没停止,黑色人影已经纷纷跳下车,坦克则是轰隆隆驶向谷仓,堵住村子的东侧。整个村庄都被包围了。
“动手吗?”一个法军参谋问道。再等下去德军就会开始对百姓下手了。
谁知,长得一脸正气的保罗上校却摇了摇头:“现在动手太早了,那些比利时人还没有吃到苦头,等他们陷入绝望的时候我们在神兵天降,让他们对我们感恩戴德。”
参谋立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标签,并且竖起了大拇指。表示长官高见。不过这名法国人的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这些波兰人就是过于鸡贼了才会不停的灭国的。
眼看全副武装的德国人正拿着手电筒挨家挨户把门踹开。一名士兵用迫击炮向空中发射出了一枚闪光弹,刺眼的白色强光照亮了整座村庄。
纳粹士兵用枪抵着村民将他们赶到了屋外,围着亮光站好。一名头戴军官帽的高瘦男子在村民前方来回走动,身旁跟着另一名男子,肩厚体壮,两条腿像树干一样。
“注意!”那名德国军官用法文朝村民大喊。
德国军官站在村民前方,大个子在他身后几步。闪光弹的强光照亮了举起的手枪、长枪和机枪,全都对准了村民。
“我们知道法国人的突击队潜伏在你们这一带!”德国军官用自己瞎诌的法文往下说:“我们现在希望亲手抓住这些侵入者!我问你们,我们想逮住的人在哪里?”
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的保罗上校命令准备开始战斗。德国人不过一个连的规模,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敌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即将成为待宰羔羊的百姓身上了,肯定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德国装甲部队的士兵们倚着坦克大声说笑,有如一群出来狂欢的小伙子,一旦打起了他们休想回到坦克之中。
拟定了作战计划的保罗上校叫来了狙击手和机枪手,命令他们优先打死离舱口最近的士兵,免得那混球跳进坦克里大开杀戒。如果运气好的话,他们甚至有可能俘获那辆四号坦克。
其次,他们也不能放过那个站在百姓面前大放厥词的指挥官,正所谓擒敌先擒王,只要除掉了指挥官,德军的战斗力一定会下降。
就在保罗上校正在安排作战计划的时候,一阵引擎的轰隆声,还有履带哐啷的声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又一辆坦克从黑暗中开了出来,停在了泥土路上。两名士兵爬出座舱,开始大声讨论那些神出鬼没的法国人。
这时几名德军冲进了村子的谷仓,他们可能是懒得搜索,端起冲锋枪肆意开火了,在阁楼下方的墙上打出一排弹孔。另一把枪跟着开火,发出粗鲁刺耳的声响,打穿了阁楼的地板,干草和木屑齐飞。第三名士兵也朝着阁楼开枪,来回扫射地板,将木头打下了一大块。
“嘿,你们是白痴啊!”枪声停息后,谷仓外一名装甲兵大喊:“要打靶也别把谷仓打穿!外面这里有油罐!”
几名小兵很听话,立刻停止了射击,拿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战利品走出了谷仓。
现在占领比利时的德国人因为后路被威胁,物资储藏处又经常被空袭摧毁,已经开始饿肚子了。他们已经难以维持良好的军纪,掠夺当地平民的事情经常出现。
“村长是谁?”那名德国军官气急败坏咆哮道:“这里谁负责管事?立刻给我站出来!”
“是,长官。”人群中一名老人畏惧答道。
随着军官的一声令下,几个大头兵冲了上去,粗暴的把老人揪了出来。以德国人的作风来看,这个老头怕是凶多吉少了。
站的笔直的德国军官问了几句,那个老人只是摇着头,好像在表示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不出所料,老人如此不配合的行为为他换来了一顿拳打脚踢。
此时,隐藏在黑暗中的法军特战队向村庄两侧包抄而去。悄然前进的他们没打算留活口,今天前来作孽的德国人都别想活着回去。
第二辆坦克上的士兵正拿着油管,给自己的坦克加油,他理所应当的成为了第一目标。
瞄准了半天的狙击手扣动了扳机,一枚曳光弹正中装甲兵手上的汽油罐,两件事同时发生:汽油洒到了装甲兵身上,火星从弹孔边缘窜了出来。一旁正在施虐的德国兵的咆哮声戞然而止。
汽油罐爆炸了,装甲兵瞬间成了火球。随着这团火球的疯狂扭动,油箱周围的油渍起火燃烧,发出青色火焰。
紧接着,埋伏在附近高地上的法军士兵火了全开,子弹的风暴一瞬间笼罩在德军的脑袋上。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几名倚着坦克大声说笑的装甲兵,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们就被打成了马蜂窝。其他的德军士兵也被mg34的强大火力压制住,根本就没有反击的余力。
带队冲锋的保罗上校跳上了那辆已经失去了全部车组人员的四号坦克,打算将这辆坦克据为己有。这辆坦克的主舱门舱门还开着,边缘沾着装甲兵的血。
就在保罗上校准备转进去的时候,一枚子弹穿过他两膝之间,击中舱门弹开,差点给他开了个洞。
还没等举着手枪的保罗上校反击,那名朝他开枪的德国士兵的胸膛就被打成了蜂窝,整个人飞起来再重重摔到了地上。
“上校阁下我来助你。”一名法军士兵端着一把德国冲锋枪跑了过来,他的枪口还冒着烟。保罗认识这人,记得他名叫雷蒙·佩尔格兰是个准尉。
“谢谢你。”保罗上校对他的救命恩人说道。一伸手,把对方拽了上来。
两人赶紧跳进四号坦克的舱口钻入狭窄的座舱,并随手将舱门关起,牢牢锁上,这辆坦克现在是他们的了。
先进来的保罗一屁股坐在不舒服的皮椅上,面对仪表板、看来像手煞车的把手和几支操纵杆,脚下有几个踏板,眼前则是狭窄的观瞄窗。他从左边的观瞄窗看见另一辆坦克旁倒着全身是火的装甲兵,而一名士兵从那辆坦克的舱口探出头大喊大叫着,好像在指示目标。
那辆坦克的炮塔和粗短炮管开始旋转了起来,一颗子弹突然飞来将那名正在指示目标的士兵的脑袋削掉了一块。士兵跌回坦克座舱内,坦克的炮塔停了一会就又转动了起来。
曾经接触过这一款坦克的保罗上校知道该如何操作,只要用操纵杆就能控制履带的转动及速度,但他却从来没有实际驾驶过。
就在他手忙脚乱想发动坦克,却摸不着门路之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按动了一个黑色的发动钮,坦克才当啷啷地发出金属撞击声,接着引擎逆火砰的一响,坦克开始震动,引擎发动了。看来佩尔格兰准尉是个意想不到的人才。
对四号坦克一知半解的保罗上校随便踩了一个踏板,希望是离合器,同时试着打档。这东西显然不是雷诺牌轿车,齿轮吃力摩擦,慢得跟沥青固结一样,好不容易才顺利咬合。战车往前暴冲,害他的后脑重重撞在座椅头枕上。
坐在装填手位子上的佩尔格兰准尉,从观瞄窗发现几个人影跳上了他们的坦克,他立刻将冲锋枪管伸出窗外,喂了两名德军的大腿一排子弹。
正在与这辆坦克较劲的保罗将油门踩到底,扳动其中一根操纵杆,右边履带瞬间停止,只剩左履带继续转动。
坦克开始右转,不过这可不是他们想去的方向,于是上校扳了另一根杆子。这回轮到左履带停止,右履带往前,使得坦克往左猛转,朝敌人直扑而去。
坦克听命行事,但谁的话都听,不管是法军或德军的士兵。保罗看见另一辆坦克的炮塔就快转到他们的脑门上了,不禁亡魂大冒。他紧急猛踩煞车,那辆坦克的火炮同时开火。
只听到炮弹尖锐的呼啸声有如女妖嘶吼,烤炉般的高温从观瞄窗袭来,扫过他的脸颊,让他天旋地转,不晓得自己是否炸成了亿万碎片。爆炸是几秒钟后,落在村外三百米的农地上。
逃过一劫的保罗没空意外,更无暇惊慌,他再次踩下油门,坦克又猛朝左转,履带掀起数呎泥土。敌人的坦克随即占满了他观瞄窗前的视线,炮塔依然闪着火光,同轴机枪的子弹乒乓打在他们坦克的装甲上,有如匪徒不耐烦地抡拳攻击。。
与此同时,坐在炮塔里的佩尔格兰准尉已经单独完成了炮弹的填装。但是他在装填手的位置上无法进行瞄准,只能费些力气换一个位置。
感到不妙的德军坦克开始往后退开,它的炮塔嘎嘎转动,准备再次开火。保罗上校操纵拉杆,让自己的坦克保持方向,追着敌人跑。
有人从那辆坦克的舱门探出头来大声叫喊,指引炮塔的转动方向。对方的炮管开始旋转,准备锁定目标。
本能的想踩刹车的保罗上校突然停了下来。他想到对方有可能猜到他这回也会减速。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续踩油门,这时一颗子弹打在观瞄窗右侧,他眼前火花四射。
还好,这一会先发制人的是他们这一边。佩尔格兰准尉按下用德文写着“发射”的红色按钮。
下一个瞬间爆炸火光四射,烈焰冲天,保罗上校看见对方的炮塔像热刀切黄油一般,从敌人的坦克上连根拔起。炮弹射出,炮塔往后翻倒,转了两圈砸在地上。两个火球人影从机械怪兽体内跳了出来,尖叫着想快点死。
好在这两个火人的愿望很快就达成了,敌人的坦克再次爆炸,金属碎片轰天四溅。保罗上校踩下煞车,将坦克猛向右转,闪开肚破肠流的敌人坦克残骸。
惊慌失措的德军士兵大喊大叫,纷纷走避。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法国特战队冲进了村子,开始围剿残存的德国人。
二十分钟之后,德国人全部被击毙,特战队结束了这场战斗。
没过多久,保罗上校接到了另一只部队的联络。他们伏击了德军的大部队,把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的同时,安全的脱离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