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捷坐在桌子前,看着对面因为事情超出掌控而一脸震惊的冈田和歌子,摆出了一副嚣张的表情。这个老狐狸想不通这个明明一来夜之城就在来生搞了一个大新闻的半赛博精神病,凭什么就能压抑住自己心中杀戮的欲望,选择了一个看似最优解,但却也是最羞辱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这个任务。任务过程中没有死任何一个人,甚至没有人知道武捷从军用科技的人手中窃取走了一整份记忆资料。
按捺不住心中兴奋的武捷对着和歌子叫嚣道:“我就是想看你这副表情,这件事情超出了预想之后震惊而无奈地表情,哈哈哈哈哈……”
……
以上场景皆来自武捷心中的想象。
可现实是,和歌子接过装置,指尖扫了扫表面的灰尘就把东西收了起来,然后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说:“活儿干得还行,比我预想中稳当。”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一万多欧元的委托金直接划进武捷账户。
武捷还没从想象与现实的落差里缓过来,就听见和歌子补了句:“没想到你是司马仲达那种能忍的狠人……你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你胡说什么!”武捷耳朵一热,转身就走,生怕这老太婆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
“等等!”和歌子在身后喊住他,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你的车不要了?”
武捷脚步一顿,回头时突然想起件事,自己现在刚丢了武器,用的全是从混混手里缴的,正缺个便宜枪匠修武器、配子弹。他硬着头皮开口:“车就算了,我还有个事情想找你帮忙。”
“哦?先说好,太麻烦的我可没办法。”
“你知道哪儿有靠谱又便宜的枪匠吗?你知道的,我现在手头没多少闲钱。”
和歌子沉吟了一会儿,把钥匙收了回去,算是同意了武捷的要求:“便宜的有,手艺挺不错,就是最近有点麻烦。我可以帮你牵线,但维修费得你自己出,另外,你还要欠我个人情。”
武捷想想修枪、买子弹的开销,又想起之前被军用科技追得连衣服都丢了的惨状,再憋屈也只能咬牙应下:“行,我认。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就走了。”
“说到这里,还真有个事儿……”和歌子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竟有几分郑重。
武捷愣了一下,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多那句嘴干啥。但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你说。”
总之,武捷完美地完成了自己来夜之城后的首单委托,算是开了个好头。可夜之城的大活从来可遇不可求,而且一万多欧元看着多,扣掉义体保养、燃油、住宿,撑不了多久。接下来的几天,为了收支平衡,武捷只能盯着NCPD的警务委托,几十几百欧元的小活接了个遍,有时候是帮着追偷车贼,有时候是清理街头的小混混,干得比正经警员还勤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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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NCPD警务频道,北区金匠街附近发生清道夫集团型恶性犯罪事件!为首者理查德・萨米,涉嫌一级谋杀、谋杀未遂、绑架、故意伤害、严重偷窃、袭警、非法贩卖器官!请附近临时警员立即前往支援!注意!该团伙极度危险!请携带重武器!”
电台里的消息突然炸响,武捷眼睛一亮,赶紧调出摩托车(从混混手里抢的)上的夜之城地图:“金匠街?离我就两公里。”他点开该区域的NCPD委托栏,找到理查德・萨米团伙的详情,罪行描述跟其他通缉犯没多大区别,真正让他心动的是末尾的委托金:足足4000欧元!这相当于一流中间人给的普通委托价,或是二流中间人的顶级委托价,比他接三天小活还多啊!
“NCPD这群铁公鸡难得大方一回!”武捷二话不说,拧动油门,摩托车的引擎发出轰鸣,朝着金匠街冲去。这钱不赚白不赚!
……
金匠街某地下车库入口,NCPD拉起了封锁线。不过让武捷奇怪的是,从这些警察的身上,他感受不到一点紧张感,这帮人简直就不是来出勤的,而是来野餐吃甜甜圈的。
武捷把车停在他们面前,冲为首的警长抬了抬下巴:“目标在哪?”
那警长见武捷一脸严肃,才勉强收起嬉皮笑脸,指了指地下车库入口:“理查德・萨米就在下面,被我们堵死了。你下去最好直接用重火力轰,别跟他们废话!”
武捷心里犯嘀咕,却没点破,只是敷衍道:“行,我看着办。”说完,径直走向车库入口。不过武捷人是下去了,他的“耳朵”可还留在地下车库上面。他打开监听器开关,“声音”直接传进了他的脑子。
“啧,这小子没上当啊。”
“急啥?四千欧悬赏,总有傻逼愿意接盘!”
武捷冷笑,这单子要是没有猫腻,那他直接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在车库入口附近找了个隐藏摄像头,掏出USB线一插,没几秒就黑进了局域网。
“让我看看,这‘极度危险’的清道夫到底有多凶。”武捷一边嘀咕,一边切换摄像头画面。A摄像头里,几个穿着破洞衣服的人趴在简易街垒后面,手里的步枪锈迹斑斑,连扳机都快掉了,看那样子,别说“极度危险”,连普通混混都不如外面那几个摸鱼警察冲进来,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打。
B摄像头里,一群女人抱着孩子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眼里满是恐惧,哪有半分清道夫的狠劲?
C摄像头里,几个身受重伤的人躺在地上,旁边有人用破布给他们包扎,可伤口还在渗血,看那样子撑不了多久。
武捷瞬间摸清了NCPD的套路:一般情况下,悬赏金随罪犯凶残程度上涨,可一旦赏金高到一定程度,那么被通缉的反而是普通人,这些人要么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要么是得罪了不能惹的人,NCPD拿了好处,就给他们扣个“清道夫”的帽子,用高额悬赏让佣兵当枪使。
武捷觉得这规律该叫“悬赏峰效应”,正好和“恐怖谷效应”配对。
武捷切换到E摄像头,终于看到了理查德・萨米。这人三十多岁,脸上沾着灰,却还在给身边人打气,可眼神里的绝望和疲惫藏都藏不住。他身边放着一台老式电台,想必已经通过电台知道了自己被诬陷的事。
在夜之城,遇到这种事的佣兵通常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假装不知道,把这些人全杀了拿赏金;要么良心不安,拒绝委托走人。后者在夜之城已经算“活菩萨”了。
可武捷不一样。他是从正常世界穿来的,没被夜之城的冷漠磨掉底线。现在他有能力管,也承担得起管闲事的后果,就没法坐视不理。
“穿越前怕碰瓷不敢见义勇为,穿越后还不敢,那不是不白穿了?”
武捷既然已经破解了这里的局域网,那么现在他可以在这片网络里面,上传任何他想上传的魔偶。他在变卖黑田英士的财产之后找一个黑客专卖店买了20多种不同的魔偶用于应对各种状况。现在他要用的魔偶,是催眠魔偶,专门用来应对这种不需要杀人的场面。
他直接把催眠魔偶通过摄像头上传进了局域网,然而又利用局域网感染了里面的每一个单元。这些人用的都是最廉价的义体,连基础防火墙都没有,根本挡不住武捷的行动。他用了差不多两分钟,给地下车库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被感染上魔偶后,紧接着一口气全部激活。车库里的人一个个软倒在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睡得像婴儿一样。理查德・萨米撑得最久,看到身边人接连倒下时,他还想抵抗一下,可最终还是抵不过魔偶的威力也跟着沉沉睡去。
确认所有人都睡着后,武捷在车库里找了辆还能开的哥伦布厢车开始“装货”,还算强壮的男人垫在最下面,女人放在中间,孩子堆在上面,伤员单独放在靠窗的位置。为了防止急刹车时有人摔下来,他还找了几根麻绳,把这些“人形货物”像捆自行车一样固定在车厢里。
倒不是武捷不想用一些更温柔的手段说服他们,主要是这个倒霉地方是夜之城,就算是武捷说自己是来帮他们的也没人信啊。毕竟这里可是夜之城,怎么会有好人呢。
一切准备就绪,武捷开着厢车,大大方方地驶出地下车库。
刚到地面,几个警察就如临大敌,齐刷刷举枪对准车厢。武捷赶紧停车,探出头举手示意:“别开枪!是我!”
那警长看清是他,才挥手让警察收枪,假笑着凑过来:“小兄弟动作够快啊。”
武捷也跟着假笑:“就这帮清道夫,洒洒水啦,一点黑客手段就搞定了。”
警长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么容易,赶紧绕到车厢后面,拉开门里面横七竖八躺着“尸体”,个个没伤口,看样子像是被黑客手段烧坏了脑子。
看到这些本来能换成钱的尸体被武捷拉走了,警长的脸色黑了下来。他身边的一个警察见状,赶紧凑上来,一脸谄媚:“先生,您把清道夫都解决了,这些尸体能不能留给我们做证据啊?”
武捷猛地掏出萨达拉,枪口直指那警察,语气凶狠:“干什么?想抢老子战利品?你们这帮狗条子想黑吃黑?!”
巧了,他还真没猜错,这警长本来就打算等他杀了人,再以“证据”为由扣下尸体,然后联系清道夫换钱。
唰!看到武捷掏枪,周围警察也慌忙拔枪,几把莱克星顿小手枪哆哆嗦嗦地对准武捷。现场气氛剑拔弩张!有的胆小的警察看了看武捷手里冒蓝光的技术散弹枪,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小口径警用手枪,冷汗哗哗地往下流。这些条子,平时欺软怕硬惯了,真遇上这种可能要玩命的事情,一个个全都拉稀摆带,警长当然知道这些,他再赌武捷只是在吓唬人。
而武捷也在赌,赌他们怂,赌他们不敢跟他开火。别看他现在脸上风轻云淡一脸拽相,脚已经贴在油门上面了,只要这些警察敢开枪,他就第一时间踩油门,先创死一个条子再说。要不是因为武捷一身义体,估计现在他的头上也是直冒冷汗了。
最终,赌赢了人是武捷。他看武捷眼神狠厉,心里已经脑补出“本事高强、冷酷无情的黑客独狼”形象,甚至觉得武捷跟其他区域的清道夫有联系,这些“尸体”是要拿去换钱的。自己一个月才1200欧元,犯不着跟这种凶人玩命。更何况……他瞥了一眼自己那群快拉稀的小弟,他妈的关键时刻一个都靠不住!
警长一挥手:“收枪!”警察们如蒙大赦。
“收枪!”警长厉声喝道。警察们如蒙大赦,赶紧把枪插回枪套。
武捷也把枪收回车里,咧嘴一笑:“和气生财嘛,为几具尸体打生打死,多不值?”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警长一边赔笑,一边赶紧在终端上操作,把4000欧元的委托金打给武捷,这笔钱走NCPD公账,他不敢贪。
警长愣了愣,没想到这狠人还挺懂规矩,刚才没拿到“尸体”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笑得满脸褶子:“我叫多米尼克!以后在北区有事儿找我,哥帮你摆平!”
“那以后就多多麻烦我们的‘局长’大人啦。”武捷特意把“局长”两个字拉了长调。
“是警长!”多米尼克纠正着,脸却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一挥手,警察们赶紧让开道路。武捷点点头,武捷点点头,开着满载面包人的厢车扬长而去。
身后传来多米尼克兴高采烈的吆喝:“收工!酒吧喝冰啤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