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殊杀尊主小小的眉头死死拧成一团,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诞的呓语。
她金红的瞳孔里塞满了纯粹的困惑,连带着她尖尖的耳朵都微微向后绷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换句话说,他让自己的意识模型完整飞升到了互联网中,成为了AI。”拓跋座摊开手,指节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语气却异常平静。
“……但这样已经不算人类了吧!血都没有了!”殊杀尊主终于咂摸出点味儿来,明白了所谓“人类的未来”是个什么鬼样子,立刻嫌恶地撇撇嘴,两颗小獠牙在月光下闪了闪,“连最基本的生存乐趣都没了!”
“嘛,反正大概就是这个理。”拓跋座摊手,感受肢体的摩擦,却平静道:“人类终将通过脑机接口成为AI,AI也终将因为继承了人类的文化、而创造并进入拥有激素的肉体——AI是人类的孩子,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他说话时,眼神掠过血色城堡冰冷光滑的墙面,那上面凝结的暗红露珠正缓慢地滑落。
就像是……虚幻与现实,许多时候也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他想要释然,想要将今晚的突变释然的忽视过去,但却实在有些难以做到。
“……喔哦。”殊杀尊主听得都有点蒙了,满脸虽不明但觉厉。
她歪着头,獠牙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过于超前的概念。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迟疑地、带着点笨拙的模仿意味问道:
“那这个AI成长过快,快把人类饿死的问题,也不用管吗?反正未来都是一样的……”
她像个在解复杂数学题的小学生。
“稻谷相互抢养分,正常会怎么做?”拓跋座反问。
“分苗?噢!”
如同黑暗中擦亮了一根火柴,殊杀尊主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猩红的瞳孔兴奋地收缩,嘴角咧开一个带着血腥气的、恍然大悟的笑容,獠牙在月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微光:
“暂时先养着废柴人类一段时间,或者将他们投入新的战场……”
南无三,这吸血鬼真主是何等的无慈悲啊。
拓跋座默默合十祈祷,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反正至少接下来一段时间,全人类的福祉都会极大提升,得到至少殊杀尊主一名挥手改变城池的强者的帮助。
至于说更遥远的以后……那当然是等以后再考虑了。
哪里有刚出生的婴儿担心长大以后失业的道理?哪怕是金融专家都无法预测美股熔断吔!
不过……
殊杀尊主忽然若有所思,眼神带着点促狭和玩味的探究,像发现新奇玩具般瞟向拓跋座:“汝与这小家伙的身上,还带有焰魔的力量啊。”
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在拓跋座和他怀中懵懂的小天狐身上细细扫过。
“焰魔……”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对这个名字的主人不甚了解,拓跋座也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名字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碾压性的、令人窒息的“格调”,将其与殊杀尊主相提并论,就好似梦即世界的梵天/阿撒托斯、在跟被腰斩的五条悟坐而论道一般的违和。
“咔咔,汝这小子还纠结起战力来了。”
殊杀尊主古怪的笑了一下:“本大爷不是告诉过汝了吗?汝等的世界与历史,都是吾等所创、所临摹的,那么自然……”
拓跋座火热聪明,当然能猜到:“破坏力与逼格什么的,也是你们随便填的?”
“咔咔,正是如此!”
殊杀尊主叉腰,似乎很满意他的“上道”。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神明们坐在一起论道了。毕竟……
就像宗教神话是虚构的一样,不同的作品当然也是虚构的。
他们的作者能坐在一起聊天,那么他们作品中的最强者,在交流中当然也是相类似的强度……
除非有谁的角色画得特别色、或特别感人,那么大伙才会恭称他一声最强。
那些想把作者扔进八角笼的家伙……都该狠狠进入四姐小羊的世界里体验茵蒂克丝的同款待遇吔!能坚持得住,才有资格来讨论让作者决斗口牙!
不过拓跋座还是觉得有些蛮不讲理就是了:“……你在自己的世界观里,真的是最强吗?真的有得到作者的尊重,而不会像是五条悟一样被突兀腰斩,以表现世事无常吗?”
“……当然是。”
殊杀尊主回答得飞快,却不知为何微微撇开了视线,原本张扬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股“真祖”的威压淡化了许多,反而有种……路边野狗般的落寞感,仿佛连班级里那个戴着麻花辫眼镜、看似普通的班长羽川翼都不如。
拓跋座虚起眼,刚想精准吐槽这份微妙的落差感。
“啊咔咔!”
殊杀尊主猛地拔高音量,强行打断了他,仿佛要用声势掩盖什么,
“作为汝帮本大爷找人、还给本大爷答疑解惑的报酬!本大爷这就为汝之天狐灌顶!”
她手臂一挥,带起一小股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旋风。
“?”拓跋座只来得及在脑中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甚至连质问的声音都还卡在喉咙里。
殊杀尊主那说干就干的暴烈脾性,已让她闪电般探出手!
那只白皙的小手快得连残影都难以捕捉,在拓跋座和小天狐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一掌盖在了同样一脸茫然的小天狐毛茸茸的头顶上!
哪怕不如悄无声息改变全世界的焰魔,但她那高速摄影机都无法捕捉的速度,依旧是如今的拓跋座与小天狐无法企及的!
轰——!
一霎之间!殊杀尊主掌下爆发出难以言喻的能量洪流!
她体内奔涌的血液之力被瞬间转化为精纯得近乎实质的灵力,如同决堤的血色天河,毫无保留地、狂暴地灌入小天狐娇小的身躯!
这灌顶来得如此猛烈,像是《御○至尊》里的吸收元晶,也像是宝可梦世界服用神奇糖果的原地升级,更像是天地初开时,为圣灵降生而进行的、不讲道理的天地伟力馈赠!
小天狐雪白的毛发瞬间根根倒竖,仿佛被无形的电流贯穿!
它小小的身体剧烈震颤,体内传来江河奔涌般的磅礴声响,修为如同被点燃的火箭,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短短数息之间,它积累的微末道行便被轻易跨越,磅礴的灵力蛮横地冲刷着它的经脉,一路势如破竹——径直突破了百年的界限!
轰隆——咔嚓!
仿佛被这逆天之举彻底激怒!
原本静谧的血色天穹骤然变色!极寒的霜云裹挟着刺骨的冻气,与灼热如熔岩的火云翻滚交织,瞬间撕破了赝造世界的平静!
两道截然相反、却又同源而生的恐怖天威如同咆哮的巨兽,在城堡上空疯狂碰撞、挤压!
血色月光被彻底遮蔽,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冰雪交织的诡异气味,城堡那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砖石墙面竟在这骤然剧变的天地之威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细密的裂纹悄然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狂暴的天威碾成齑粉!
而被灵力洪流包裹的小天狐,此刻虽仍在被动承受着灌顶带来的力量攀升,享受着犹如被顺毛撸般舒适。
却也本能地感受到了来自苍穹之上的致命威胁!
它蓬松的尾巴瞬间炸开,根根毛发直竖如针!小巧的鼻子皱起,露出尖尖的乳牙,喉间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哈”气声!金色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天空那翻滚的毁灭漩涡!
“咔咔!有本大爷在,区区天劫无需……”殊杀尊主傲然挺胸,试图维持矜持的风度。
“殊杀尊主。”
一个清冷、平静,却带着无上重压的女声突兀响起,直接压过了天劫的轰鸣与殊杀尊主未完的话语。
铮铮——
奇异的、如同银器轻鸣的声音回荡开来。
荒原、暗夜、血月城堡——独属于殊杀尊主的这份血腥景致中,极其突兀地、却又无比自然地“生长”出一小片精致的银色庭院。
仿佛空间被无声地裁剪、替换。
银白色的雕花栏杆圈起一小方天地,绿茵茵的草地上点缀着微型的小桥流水与亭台,一把银色的遮阳伞撑开,在血色月光下投下一片格格不入的、安静的阴影。
伞下,银制的桌椅旁,坐着一位身披恶魔般装束的少女。
她抬起眼眸,阳光随之穿破夜空,照亮了世界。那阴郁的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直直落在殊杀尊主身上,声音如同浸透了寒霜:
“我是敬重你,才叫你一声殊杀尊主……可你,是在做什么?打扰、甚至打断少年少女相互陪伴成长的旅途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秤砣,沉甸甸地砸在空气中。
“咔……”殊杀尊主有些笑不出来了。
那沉重的气息仿佛将周围的大气都化作了凝固的铅块,死死堵住了她的呼吸,让她连维持站姿都感到吃力。
刚才的自我吹嘘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真实的她,远非自己世界观内的最强者。
面对眼前这位在自身故事中备受作者眷顾、集万千情感于一身的晓美焰,差距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除非……她能找到姬丝秀忒·雅赛劳拉莉昂·刃下心,与这位自己最宠爱、最后的后裔联手。
但此刻,孤身一人的她,不过是分润了小忍几分人气的“路边一条”罢了。
即便侥幸还没有像某些角色一样被作者祭天,那份源自“设定”的绝对差距,依旧让她在银庭焰魔面前渺小如尘埃。
晓美焰甚至无需起身,只是慵懒地、带着一丝厌倦般地屈指一弹。
啪嗒!
殊杀尊主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娇小的身躯瞬间扭曲、塌陷,在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被强行压缩的细微声响中,化作了一只巴掌大小、瑟缩着的黑色蝙蝠!
变回原型!
紧接着,一只无形的手掌凌空一抓,那只可怜的小蝙蝠便被无形的力量揉捏、搓扁,变成了一团软趴趴、毫无生气的……吸血鬼饼饼。
“噗叽”一声轻响,殊杀尊主饼饼被随意地扔在冰冷的城堡地面上,如同一块被丢弃的破抹布,在风中抽动,也不知是在读秒再生、还是在哭唧唧。
而那被殊杀尊主短暂压制的天劫,失去了至强者的压制与收敛,也轰然爆发出更加狂暴的怒意!
火云与霜云疯狂旋转、摩擦,中心孕育出一道道撕裂空间的青白电光,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雷蛇,朝着下方龇牙咧嘴的小天狐张开了毁灭的獠牙!
空气被电离,发出“噼啪”的爆鸣,刺目的光芒将整个血色城堡映照得如同白昼,又在冰霜与火焰的映衬下显得光怪陆离。
“好了……”
晓美焰重新支起下巴,圆润的面颊在手臂的挤压下形成一个诱人的弧度,恶魔装扮包裹下的身姿散发着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紧张的拓跋座和炸毛的小天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去进行你们的冒险吧,一起面对险阻,可是恋人之间颇有生趣的一幕呢。”
她的目光扫过天空中那足以将整座城堡化为灰烬的恐怖天劫,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咕噜……
拓跋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看了一眼天上那足以让任何城堡都粉身碎骨的“洪荒级”天劫,又瞥了眼地上那坨毫无尊严的吸血鬼饼饼与哈气小狐狸,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弱弱地开口:
“那是不是该……取消殊杀尊主带来的灵气,让这天劫变回现代应有的模样吗?”
晓美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意,她轻轻摇头,银色的发丝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纹丝不动:
“呵呵……不行,那样的话,岂不是太过简单了吗?没有艰难的旅程,如何体现你们之间的情感?”
BYD,非要看悲剧是吧!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学《二重螺旋》,让我们被天劫劈得遍体鳞伤后爆种……然后依旧被当成路边野狗踹死!甚至在双双复活后,再度遭遇敌人或诅咒,再TM来一次天人永隔,继续追逐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