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明眺望过去。
战场的情况并不乐观。
作为先锋的须藤健被四五个人紧紧包围住,而剩下的冲锋组也被拦了下来,D班的问题点,是虽然拥有须藤健这种突出的攻击力,但除此之外却几乎没人以力量为傲。而在体能方面,B班的学生有许多都超越了平均线。
绫小路清隆则一直在划水。
林知明只要求他打破个人竞赛的记录,团体赛又没有记录可打破,自然就摆烂咯。
顺带一提,攻击阵营和攻击阵营禁止互撞。
规则定成攻击阵营从头到尾都必须朝防守阵营进攻。
C班的人在短暂骚扰后,就立即朝着AD联盟的杆子处跑去。
大概是校方特意设置的,C班有很多都是在国中时期的小混混,武斗派也出乎意料的多,其中又以山田阿尔伯特这个混血儿最为显眼,身材高大,力量超群,几乎没一会儿就突破了防线,进攻的非常轻松。
在D班学生还在苦苦望着长杆,准备突击时,哨声却无情地吹起了。
A班防守的杆子被C班推倒。
第一轮,BC联盟获胜。
林知明和神崎隆二道别,又慢悠悠地走回去了。
“啊——可恶!你们在干什么!要拼死往前上啊!”须藤健特两眼瞪直,愤慨地说,“还有A班!你们就不能多守一阵吗?要拿出守住碉堡的态度来啊!”
“是我们的战略出错。”葛城康平说,“你要是想,可以换D班来防守。”
“那你就看着吧!我绝对会死守的!”
于是AD联盟顺势切换进攻与防御的职责。
A班负责进攻,D班负责防守。
须藤健让绫小路清隆、平田洋介等人过来围着长杆死死抱住,他自己也在手扶着长杆,腿像是扎了根一样踩在沙地里,对着己方大吼:“一定要守住啊!不管是守一小时还是两小时!都要守住!”
留下八人守住长杆,其余人则化身为守卫的外墙。
林知明就在此列。
BA联盟那边还是由C班进攻。
随着口哨,C班的体育社团的大块头们蜂拥而上,如同浪潮般扑打D班的防线。
然后林知明就发现,C班还是没人来管他,他就像是海洋中的一座小岛,海水从他的两边流过。
林知明:“……”
既然还是没他事,那就继续观战吧。
山田阿尔伯特似乎很好的继承了曼巴精神,在他的带领下,C班反复做出犯规边缘的肘击动作,不一会儿就杀进了主堡。A班的葛城康平等人也进军到快摸到杆子的位置,但看样子是赶不上了。
C班的人聚集在了杆子周围。
场地飞沙走石,烟尘弥漫,战场俨然看不清了。
林知明只看到C班的人把须藤健层层围绕,一直旁观指挥的龙园翔也走进包围圈的中心。
短时间的骚乱后,D班守卫的柱子也倒下了,只听见须藤健愤怒的大喊:“混蛋……你们这些家伙……”
龙园翔跟须藤健说了些什么。
须藤健也被激怒,想着沙地上站起来,但终究是没能站起来。
紧接着,龙园翔就大摇大摆地带着C班学生们离开了,途中还特意朝林知明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
林知明静静地看着他们,随后来到D班学生们附近,查看须藤健的情况。
“刚才怎么了?”他问。
“C班的学生犯规,他们打人!”须藤健在平田洋介的搀扶下站起身体,愤愤不平地说,“龙园翔那个混蛋还踹了我一脚!你看!”他转过身,背部赫然有一个大脚印,“要不是那些混蛋犯规,我们也不会输……”
“很正常。”林知明说,“C班要是不耍花招,也就不是C班了。”
“可恶,我要去找裁判!”
“这,应该是没有用的……”平田洋介摇摇头,说出自己的忧虑,“刚才场地上全是沙子,裁判也没有吹哨,说明他很可能没看到。就算我们现在去找裁判,恐怕也会被认定为比赛中的自然行为吧。”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须藤健喘着粗气。
林知明微微一笑。
裁判过来清场,倒杆大赛的最终也不了了之,以AD联盟的惨败收场。
而女生那边的投球大赛,倒是以AD联盟获得了胜利,补平了一年级红白组团体战的五百分。
转眼间就来到了男生们之间的拔河大赛,集合到操场正中央的四个班级分成两组,就各自分散成左右阵营。这一次AD两班都要集中在一起,葛城康平和平田洋介聚在一起,讨论起作战方案。
方案很简单,AD两个班级的男生就以身高差列队。
矮的人在前,高的人在后。
林知明站在队伍后边的位置,手握长绳。
他记得物理老师曾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拔河考验的并非单纯的力气大小,而是脚底下的摩擦力。那他只要装模作样地拉一拉就行了吧。相信其他学生也看不出来……
裁判老师挥动手中旗帜,示意双方各就各位。
与AD联盟整齐的身高差列队不同,B班则是从高到低排列。
而C班的队伍站的十分凌乱。虽然最尾端是由山田阿尔伯特握住绳子……但还是洗刷不掉不协调感。
比赛开始信号响起的同时,双方便开始用力地拉起绳子。学生们喊着口号,节奏逐渐协调在一起,一开始看起来平分秋色,但几秒后,情势就一口气倾向AD联盟。不久,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AD联盟宣告获胜。
D班的人欢呼喝彩,须藤健像狒狒一样狂叫。
B班露骨地对C班摆出不满的表情。
龙园翔完全没有理睬,吩咐C班学生更换队形,同样是从矮到高的排列。
但B班的队形依然是从高到矮,两班矮个头的男生汇聚在中间,队伍首位都是高壮的男生,像是拉起的弓弦。
中场休息结束,第二回合开始。
这一次的开场和上一次截然不同,AD联盟竟逐渐落了下风。
须藤健、葛城康平等人咬牙猛拼,鞋底在地上摩擦,身躯如同划动的船桨一般向后倾斜。
可长绳中心挂着的红丝带却依然朝BC联盟的方向滑去,就在红丝带即将越过胜利的平行线时,C班的学生却突然放开了手,庞大的力道骤然消散,AD联盟的身躯猛地向后栽倒,就连B班也有许多成员跌落在地。
林知明稳稳地站在地上,他刚才没用多少力,只是在装样子。
裁判吹起口哨,宣布比赛结束。
这场比赛,C班可以说是主动放弃了胜利。
“你们在干嘛啊!开什么玩笑!”B班的柴田飒从地上爬起来就骂。
“我们是因为觉得赢不了,才收手休息的。”龙园翔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会信的辩解之言,他又看向AD两班的学生们,轻蔑地说,“你们得到了垃圾般的胜利,真是太好了。看见你们趴在地上的模样,真挺有趣的。”
“你这家伙!”须藤健像是发怒的犀牛般打算冲出去。
林知明抬起手,一把抓住了须藤健的手臂,淡漠的神情和快如闪电般的动作极具反差感。
须藤健一看是林知明,顿时不吭声了。
他对林知明还是很尊敬的。
龙园翔判断挑衅无法继续得到成果,于是转身离去,“我们走。”
葛城康平则宽慰似地拍了拍须藤健的肩膀,体育祭中,须藤健的付出是有目共睹的,“看来我们的运气好像不错,没能和C班编成一组。不然有龙园翔那种人存在,这次体育祭我们肯定输的。”
“但我赢得真的不痛快。”须藤健苦着脸说。
拔河比赛结束,D班男生们回到帐篷,接下来登场的是女生们的拔河比赛。
女生们离开驻扎地,走到赛场。
男生们在休息区喝水补充体力,还有些拉开自己的袖子和裤腿,检查有没有在刚刚在摔倒中受伤,林知明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看过来,便肘了一下须藤健,“多余的话我不就说了,我只问一句,你想报仇吗?”
“报仇?”须藤健瞪大眼睛。
“小点声。”
“哦,哦,抱歉。我,我怎么报仇?”
“跟我来。”林知明起身,带着须藤健绕到帐篷背后。
“等会儿的比赛是障碍物赛跑和两人三脚。”他说,“这两场比赛龙园翔都没有机会耍花招,只有在团体赛的骑马打仗上,他才有机会下手,而这也是你报复回来的时机。唯一的问题,就是你有没有实践的信心了。”
“放心,我肯定敢!”须藤健连连保证,“你就告诉我,我要做什么吧!”
“有志气。那就交给你了。”
林知明真心实意地赞赏,随后郑重地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小纸片,递给须藤健,“你只要在骑马打仗的比赛上把这个给龙园看一下,就能报仇了。”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它的杀伤性非常巨大,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要用。”
“这么吊?”须藤健狐疑,这纸片真有那么神?
他接过小纸片,发现这并不是纸片,而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须藤健下意识地翻过照片,查看照片正面,然后他仿佛是被激光打在眼睛上似的,发出一声惨叫,连忙手里的照片丢在地上,像是生化灾难片的传染源。
“那是……什么……”须藤健如遭雷击,被劈了个外焦里嫩。
“秘密武器。”林知明微笑。
***
“一年级D班绫小路清隆,打破高度育成高中男子障碍物赛跑记录!”
裁判员再一次将绫小路清隆的成绩播报出去,观众席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主要也是人太少了。而其他年级的学生则已经偏向麻木了。虽然障碍物赛跑更偏向娱乐性质,相当于陆地版男生女生向前冲。
但障碍物赛跑规则上是个人竞赛。
所以绫小路清隆也就再创造了一个全校记录。
两人三脚的比赛也有惊无险的过去,男生女生的顺序轮换,下一项目是女生之间的骑马打仗。
当然,这里也是AD联盟、BC联盟之间的对决。
骑马打仗的规则男女皆同,采限时方式。
比赛机制是按照三分钟期间打倒的敌方马数、留下的伙伴马数来获得分数。判断打到敌方和己方存活人数的方式,就是头上系着的头巾。一匹马由四人组成,而每个班级将组成四匹马和驾驭马的骑士,也就是五人一组。每匹马活下来是五十分,驾驭马的骑士活下来是一百分。
活下来既有分数入帐,夺取对手头巾也会得到同等分数。
堀北铃音、轻井泽惠、栉田桔梗、小野寺萱乃等女生作为骑士上场。
哨声吹响,C班的马匹一上来就朝着堀北铃音的方向移动,四匹马同时冲锋,小野寺萱乃想去救援,但亦被B班的马匹骚扰拦下,轻井泽惠也想去救援,明显地能看到她朝着堀北铃音的方向示意。
但轻井泽惠底下的马匹——筱原皋月却听不进去,马匹移动,找到了B班的马匹独自对决。
这番操作的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堀北铃音跌落在地,摔得很惨。
AD联盟惨败,八只马匹全部覆灭,而BC联盟仅仅损失了两只马匹。
堀北铃音在小野寺萱乃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营地,看来不仅是摔的惨,脚可能也扭到了。不过这次堀北铃音也学乖了,不再为了所谓的班级利益强行忍耐,直接找到医护人员说明自己的情况,做了紧急处理。
“这次不用我帮你按摩了吧。”林知明跟过来探望。
“用不着。”堀北铃音穿上鞋子,脸上依稀带着不甘的色彩,想了想,谨慎地说,“等会儿的比赛你要小心,我感觉C班有点不对,从跨栏赛跑的时候我就感到不对劲,C班的布置太有针对性了……”
“嗯,应该就是有人把我们的参赛表泄露给C班了吧。”
“啊?”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龙园会预知?”
“不……我们班……竟然出现了叛徒?”堀北铃音难以置信,“是谁?”
“我有人选,但我不告诉你。”林知明轻声说。
“你……”堀北铃音咬住嘴唇。
“不多说,我去比赛了。”林知明挥手走了。这次轮到男生们之间的骑马打仗了,林知明、须藤健、平田洋介作为骑士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