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再次碾在龙门的夜景当中,那辆画着卡通企鹅的黑色MPV如同一位忠实的老友,准时航行在钢铁洪流的江河里。
能天使打着大大的哈欠,整个人瘫在第三排座位上。
暗红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根,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困死了......德克萨斯,下次夜间接单能不能拒了啊......”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像是刚从温暖的被褥里被捞出来。
晚上的食物显然没消化干净,溟只是让她不会吐出来,但不会把自己的法力放进她体内帮她消食,这种事应该去买消食片才对。
驾驶座上,德克萨斯的目光落在前方,蓝黄渐变的眸子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亮。
“老板说有急件,运完这个月工资翻倍。”她的回答简短有力,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哦,那没事了。”
能天使立刻精神了一些,掰着手指头算起来。
“翻倍的话......够我买多少润滑油呢......刚好缺了......”
她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列购物清单了。
溟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一个精心准备的保温盒,里面是空在宿舍微波炉里热的饭团,她第二天得去经纪公司录歌,这次深夜配送是来不了了。
“凌晨两点了,谁饿了记得说一声,能天使除外。”溟看着终端上的电子地图说道。
“为什么我除外啊?”能天使扒着可颂的椅子问道。
“你再吃就要变成大卫戴了。”可颂看着终端里最近的热点新闻,看了一会儿后她打算把自己手里攒的东西提前卖掉。
德克萨斯微微偏过头。
“啊。”她张着嘴。
“?”溟看着德克萨斯的样子,愣了下,然后快速咬着指尖摘掉手套,换上一次性手套后捏起饭团递到德克萨斯嘴边。
挺好吃的,不然也不会成为进口货了,让德克萨斯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我录下来了,回去后发给空。”
溟右手拿着饭团,左手一边抱着保温盒一边点开了终端的录音功能,随后他转身,将一个新的饭团递给后排的可颂。
“可颂,你也吃一个。”
“谢谢!”可颂本来还困困的,一听到还有东西吃就精神了。
“咕......”能天使鼓着嘴,直到溟也给她拿了一个才开心起来。
可颂放下终端,翻看着她的账本,嘴里念念有词。
“昨晚的油费,过路费,车辆磨损费......嗯,得找老板报销。”
她合上账本,叹了口气。“要是那些黑帮身上能多带点现金就好了......每次都是些破铜烂铁,卖不了几个钱。”她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没关系嘛,大不了找那些喜欢讨打的黑帮报销!”
能天使的声音带着一贯的雀跃,仿佛这不是什么危险任务,而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能天使眨眨眼,语气欢快:“真有那种情况的话,溟前辈你会来救我的吧?”
“呜啊,溟前辈的语气好可怕!”能天使看着溟这幅样子被吓了一跳,但下一秒没绷住笑了出来,她感觉到了,溟只是想吓吓她而已,心里突然升起的担忧是假不了的。
“......”
溟把最后一点饭团塞进德克萨斯嘴里,德克萨斯险些一口咬到溟的手。
“地址快到了,这次的目的地似乎也不太对,龙门这一片到处都是自立起家的黑帮驻扎点,偏偏近卫局还不愿意来外边这些地方。”
溟看着手里的地图,把保温盒放到座椅下面,这次的任务标注也是一次武装押运,最近龙门似乎变得动荡了起来,但正常的龙门居民还是该咋活还咋活,不去危险的地方基本没事。
“没关系!这次我带了真的蚀刻子弹!”能天使拍拍手,为了防止上次不破防的情况再次出现,她带了一部分在内环掏出来的话大概会被龙门当局抓起来的东西。
不过在外环贫民区用的话倒不会有什么意外,毕竟近卫局自己也不来这边,她的目标很单纯,只要能让溟不出手的话就算这些弹药没有白费。
德克萨斯打了转向灯,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这里已经是龙门外环的边缘,再往前,就是那片在任务中标注着废弃工厂的工业区域,据说在几十年之前这里被埋了些类似炸弹之类的东西,现在已经被废弃许久了。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与某种异味,闻起来像是放了许久的破抹布一样。
“到了。”德克萨斯简洁地说道,源石剑柄被她挂在腰上,放在这里随时都能拽下来很方便。
溟和可颂同时推开车门下车,可颂架着盾,挡着可能会出现的射击,溟落地关上车门后便瞬间消失,能天使都没找到他的位置。
能天使扒着窗边看了好久,完全看不到溟的身影。
她瘫回座位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羡慕。
“真想学这招啊,感觉超酷的!”
“天使你真能学吗?你头顶不是有光环吗?”可颂回头问道。
“要是溟前辈真的会隐藏光环和光翼的技巧呢?那我岂不是晚上不用戴眼罩睡觉了?”
能天使哈哈一笑,和德克萨斯同步下车,一行人将车子停在原地后向预定的点位前去。
德克萨斯目光看着前方,废弃工业区比地图上显示的还要破败不堪。
锈蚀的管道像垂死的巨蛇般缠绕在厂房外墙上,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睛,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铁锈、机油和某种腐败物质的混合气味极其令人不适,很难想象会有人躲藏在这里等待企鹅物流来武装运送。
溟的脚步很轻,宽檐礼帽和黑铁面具封住了他身上最后能暴露在外的大部分肌肤,让他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衰败的景色,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图前行,顺着自己的感知在顶端无声的飘着,而当他真的顺着这股气息抵达目的地后,他只见到门口有一个半碎的花盆。
“刚碎裂不久,地上还有些掺着花盆内土壤的足迹。”
溟推开被暴力撬过的门,他看向房间内,一具尸体静静的瘫在椅子上,已然发臭。
一根极细的铁丝正缠绕在尸体的脖颈上,另一端连着一块粘性炸药,当有人打算触碰这具尸体,或尸体自然腐烂发生变动后,便会立刻引起殉爆,毁尸灭迹。
目之所及全是死物,他们来晚了,干涸的血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形成一滩污浊的痕迹。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溟的视野中缓慢舞动,有源石粉尘。
左边有一排老旧的储物柜,溟把锁身硬生生捏碎,里面放着一枚被针刺包裹着的,银色的存储盘模型。
不是真货,这很正常,一个隐蔽的线人是不会把重要资料藏在这么显眼的位置的。
溟看向尸体,它的前半边已经被刨开,显然凶手没能在他身体里找到资料,泄愤似的踹了一下他的身体后才布置成陷阱。
他拨通了几小只的电话。
好在那不是敌人,只是贫民窟打算铤而走险的小贼,而能天使也用的是橡皮弹,她还没换上蚀刻子弹,太贵了。
“别过来了,我们来晚了,人死了,还是近卫局的线人,我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些什么东西需要带回去。”
溟沉默地看了那把坏掉的锁几秒,最后掰开剩下的锁芯,从里面找到一截硬塞进去结果断在里面的钥匙。
这个房间内没有什么需要用到这钥匙的地方了,但在他刚准备离开时,正好从这至暗的房间内看见了尸体看着的方向。
并不是上翻,也不是临死之前挣扎着的目光,而像是拼尽全力试图提供一丝线索的目光,他的视线指向了墙壁。
“......保持通话联络,我好像能找到。”
溟握着终端,直线击穿了墙壁,顺着一条直线往外走,可似乎触及到了某个更加隐蔽的陷阱。
几根淬了毒的尖刺被溟随意躲过,却扎在了溟后方那尸体上,让尸体晃了晃。
“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