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机体寿命已消耗殆尽,正在回收受试者意识灵魂...】
【回收成功,人,欢迎回来。】
【检测到试炼任务均已完成,正在根据受试者经历结算任务评价和最终评级...】
【结算过程中,将根据最终试炼场所内的世界变化覆写相应平行世界历史。】
【此过程较为漫长,请问是否在等待过程中查看试炼记录?】
眼前暗了又明,对于死亡的感触愈发清晰具体。
而在听到阔别许久的统宝的声音后,秦谷明也于一处有着金色残片不断流动的漆黑寰宇之中睁开了双眼。
“包括我死后的经历也能查看吗?”
眼中难得闪过一丝犹豫和期许,在重新恢复意识之前,秦谷明的记忆也只定格在了与金发少女相拥的那一刻。
【人,可以的,已提前为你启用特殊权限,最终试炼场所完整记录调动中...】
【完整记录已调动完毕,请问现在是否查看?】
“我能确定一下它的涵盖范围吗?”
【人,在一般情况下,完成最终试炼的受试者所能查看的记录范围,仅包括机体寿命所能涵盖到的最大使用年限。】
“也就是活多久、看多久的意思咯?”
明白了系统想要表达的意思以后,秦谷明原先皱起的眉头也舒缓了下来,毕竟...
那只是在一般情况下。
【对的,人,在刚刚的特殊权限开启后,包括本次最终试炼,你均可查看后续每次最终试炼的完整试炼记录。
试炼记录所涵盖的、试炼场所内的世界历史记录的时间跨度并不完全相同。】
“我了解了,帮我查看一下刚结束的试炼记录...”
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弄明白以后,秦谷明的眸子才又重新沉了下来:
“从我死后开始。”
【好的,人,没问题的,人(=^_^=)】
与此同时,秦谷明发觉一段又一段熟悉却陌生的画面正在涌入他的灵魂之中。
......
独栋别墅,2月15日,凌晨时分。
“为什么...暖不起来...不要、我不要这样...”
床榻之上,被褥之中, 紧紧拥着少年那没了动静的身躯,少女正用着她所能想象到的、最能令人暖和起来的方法去温暖那具躯体,只不过...
任凭椎名真白怎么努力,也任凭她再怎么想要将那少年融进自己的身体——
被少女所拥住的少年却连任何回应都给不了,就像其躯体只会从紧紧相贴的热源上汲取温度、似是试图将梨花带雨的少女拉入自己所身处的寒窑那般。
“真白...”
似乎是听到了少女的哭声,面容又沧桑了几分的中年男人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
“够了...”
看到散落在地上的漫画原稿、也看到了那本椎名真白视若珍宝的黑色笔记本倒扣在榻榻米上,男人制止的声音中也带上了许多悲戚:
“那孩子...已经不在这了...”
“明..明...”
椎名真白偏不信,因为她的怀里还拥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身躯,但...
这具身躯和少女印象中的那具大相庭径——
以往随便一抱就能给自己的小脸找上一个弹性枕头的地方硌得发硬,而曾经最适合安放自己闲暇时呆滞目光的脸颊也消瘦得令人心惊,还有...
还有那只是贴着便让少女芳心徐徐发暖的胸膛,此时此刻也只余下了一片寒凉。
“真白,他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也别让他的躯体受伤了了...好吗?”
在父亲那颤抖的劝说声中,
椎名真白第一次看到了触手可及的死亡,
也第一次知道了人死之后会躯体腐烂的事情。
转眼,三天。
“真白她...还是没出来吗?”
看着那栋自家孩子在将近一年前从他们手里索要过去的房子,秦谷夫妇看向那白了鬓角的中年人轻声关心道。
“嗯...让她静一静吧,在那里呆着反而会更好...”
点头轻轻应了声后,想起那满屋子里五颜六色的便签,欲言又止的椎名父亲最后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孩子在走前说了,他的葬礼等到真白振作起来再办也不迟,为此,他甚至早就找好了一支专业到能弄出一篇新论文的团队,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搭上的人脉...”
对于自己那在一年前便换了个人似的孩子,秦谷父母甚至觉得某个少年早年的印象分外模糊、唯有这一年间的形象格外鲜明。
“嗯...”
对此,椎名父亲只是点了点头,于他而言,某个混蛋小子所留下的印象和对方在整个世界留下的痕迹差不了太多——
横空出世却又低调得寻不见踪影,而有意去探寻的话又能发现各行各业处处都留有少年的足迹...
在世界范围内,已经有太多太多的人知晓了一个叫做秦谷明的不世天才,但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位天才少年的死讯。
屋内,少年昔日的卧室之中。
“明...?”
兴许是睡得有些迷糊,睁眼闭眼所记得的都只有一片黑蒙,下意识呼唤着某人的名字,睡眼惺忪的少女没能等来那个自己所熟悉的怀抱。
“明已经...不在了...”
以前只觉开阔的房间现在变得分外空旷,脑海里浮现着一幕幕与少年朝夕相处时的回忆,椎名真白学着秦谷明照顾自己时的样子从床榻上落地,并摸着黑走向那个起床后再急再忙也要前往的盥洗室——
刷牙,洗脸,沐浴,排走水雾...
学着那个少年照顾她时的样子,椎名真白开始照顾起了自己。
虽然无论是秦谷家,亦或是椎名家,其实都不差那些聘请职业女仆贴身照料的资金,但是...
少女自己拒绝了这一切,也拒绝了曾经在伦敦照顾了自己很久很久的那名室友——
她不想再让别人照顾自己了,或者说...
椎名真白不想再让秦谷明以外的人照顾自己,因为她不希望自己记忆中由那个少年所带来的温暖出现任何被他人覆盖的可能性。
“明...”
看着镜子中那将浴袍穿得整齐的少女,椎名真白不禁将手按在了镜面上,
“我做得好吗?”
视线落在记忆里不曾出现过的防水便利贴上,看到上面熟悉的字迹后,少女轻轻出声应道:
“好...”
后知后觉,匆匆赶回故所的椎名真白也想起了许多因心急和迫切而忘记的细节——
【慢慢走,不要摸黑,楼梯旁就是灯光,一二楼都有。】
这是少女下楼时所瞥见的。
这是少女在向零食篓子伸手时所触及的。
【有想吃的可以和我父母说,如果想吃以前经常做的,就去我房间里的书桌抽屉翻翻,里面有食谱。】
这是少女在奔向少年房间前在冰箱上所看到的。
“哗...哗哗...”
将以前看了便犯困的文字化作图形记忆,在将那熟悉的字迹牢牢刻印在脑海里后,坐靠在床榻旁的椎名真白轻声呢喃:
“明...
我好像知道怎么照顾你了,但是...
你在哪里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