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事吧!”阿铠收了刀,朝着众人喊到。
“没事没事!”塔克摆了摆手,转身对夜说到,“夜兄弟,想不到你还是双属性魔力体质啊!”
林薇则走到伊芙琳和夜身边,眼里满是赞叹:“你俩真厉害!怪不得酒馆老板特意让你们跟我们同路呢!”
夜笑着点头,伊芙琳则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着转移话题:“先去看看货物怎么样吧。刚才打斗的时候,不知道车队有没有受影响。”
“对对对!”塔克一拍脑袋,率先朝着车队的方向跑去。
众人赶到车前,只见车夫正蹲在车轮旁叹气。“哎,刚才躲闪的时候太急,没注意路边的大石头,轮子被磕坏了。”车夫指了指变形的木轮,又连忙补充,“好在货物都绑得结实,没损坏。”
“人没受伤吧?”阿铠问到。
车夫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这轮子得修修才能走,可能要耽误点时间。”
“没事,不打紧。”林薇笑着拍了拍车夫的肩膀,“人没事就好,轮子慢慢修,咱们正好趁这功夫歇会儿,养养精神。”
“那大家就在原地再休息会儿!我去弄点干柴,等会儿烧点热水。”塔克说完,便拎着斧头往旁边的树丛里走去。
这时,伊芙琳握着银剑,蹑手蹑脚地走到夜身边,试探着问到:“那个……夜,你会剑刃附魔吗?”
夜正低头拍着衣上的灰,闻言抬眼望她回答到:“这个我倒也会一些。”
这一下反倒让伊芙琳更紧张了,手指绞着衣角,扭捏地开口到:“那……可不可以教我呀。”
夜还是头回见她这副紧张又期待的模样,忍不住轻笑。
“哎呀,你笑什么嘛!”伊芙琳脸颊微红,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
夜则缓缓收住了笑,轻轻点头:“可以啊。”
不久,太空中悠悠扬扬飘起白雪,车队师傅也正忙着修理破损的货车。伊芙琳站在不远处,紧闭双眼,摊开右手;夜轻抬手指,轻轻触在她的掌心——接触的瞬间,一团柔和的白光在两人手间亮起,周遭的寒意似乎都被驱散开来。
“能感觉到什么吗?”夜的声音很轻。
“能感觉到你在碰我手心。”伊芙琳笑着,打趣说到。
夜被她逗得勾了勾唇角,随后语气认真起来:“别闹,我现在在引导你体内的魔力,试着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伊芙琳立刻收了笑意,眉头微蹙,仔细感知片刻:“我身体里好像出现了很多细长的通路……还有种东西,正顺着这些通路往右手掌心慢慢聚。”
“对,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夜缓缓收回手,伊芙琳立刻觉出那些通路断了大半。“试着自己稳住这种感知,慢慢打开身体里所有的魔力通路。”
“这感觉真微妙,魔导师们也是这么练的吗?”伊芙琳好奇地问。
“嗯。”夜看向她腰间的银剑,耐心解释,“魔导师不过是体内产生魔力浓度更高之人,能通过这些通路将魔力快速输出,从而释放魔导术;而附魔剑士,则是把魔力通过这些通路附着在剑刃上,这样既省魔力,又能大幅提升战斗力。”
“原来如此!”伊芙琳恍然,又追着问到,“那为什么魔导师有时候出招时,要念些奇奇怪怪的话?就像刚才林薇那样。”
“这我倒没深究过。”夜摸了摸下巴,思索着说,“大概是种心理暗示吧。你现在也能感觉到,打开通路并不容易;而不同魔导术需要不同的通路组合,还要在出招处编织法术形态。遇到不熟练的魔导术时,念诵的话语或许能帮他们找准通路、稳住节奏。”
“挺有道理!”伊芙琳眼里亮起来,“夜你懂的真多!那你是不是也算魔导师?还是那种超罕见的双属性魔导师!”
“我大概只能算个会剑术的附魔剑士吧……”夜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她掌心,方才亮起的白光正慢慢变暗,“通路要断了,先专心稳住感知。”
“嗯!”伊芙琳立刻集中精神。四周的声响渐渐淡去,最后只剩体内魔力流动的细微动静——那些通路像一条条交错的小河,虽有些杂乱,却慢慢有了大致的流向。不知过了多久,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伊芙琳回过神时,周遭的声音如潮水般涌回耳中,再看掌心,那团白光竟比之前亮了许多,明明灭灭地闪着。
“很有天赋。”夜的语气里藏着赞许,“才几个小时,就把魔力流向控制得差不多了,下次就能试着把魔力附在剑上了。”
“真的吗?!”伊芙琳惊喜地睁大眼睛。
“真的~对了,刚才塔克过来说车块修好了,马上就能出发了。”
“好!走!”伊芙琳起身时,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父亲留下的银剑。心里先掠过一丝淡淡的伤感,随即又被满满的自豪裹住。要是父亲在这儿,她一定第一时间把学会控制魔力通路的事告诉他,让他看看自己的进步。想到这里伊芙琳摇了摇头,心里暗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也许只有继续好好学习附魔,才能更靠近父亲当年守护众人的模样吧。
两人刚快步上了货车,马夫就甩了声鞭响,两辆货车缓缓向前驶去。随着车轮转动,周围的景色渐渐变了。
原本低矮的丘陵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耸入云的山坡,一座座雪山环绕在四周,峰顶的积雪在若隐若现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几只白色的雪鹰在高空中滑翔,偶尔发出几声长鸣。
接下来的一周,只要车队停下休息,伊芙琳就攥着银剑练习剑刃附魔。在夜的耐心指导下,很快,她手中的银剑就稳稳亮起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膜,光膜如波纹般顺着剑刃流转。旅途中,众人见了都忍不住赞叹伊芙琳学东西的速度,要知道,光是打通魔力通路,林薇就花了两个多月。每次被夸时,伊芙琳都会不好意思地挠头,转头看向夜,说是夜的教的特别好。夜听了,也总是嘴角噙着浅笑,同样夸赞伊芙琳的一点就通的学习能力。
伴着这样的说说笑笑,车队离银城越来越近。到银城的前一晚,车队在一片背风的雪林旁扎了营,篝火渐熄后,众人都裹着斗篷睡熟了。伊芙琳迷迷糊糊间,隐约听见有人轻唤自己的名字,她缓缓睁开眼,就见夜蹲在自己的帐篷边,指尖还提着一盏小小的萤石灯,暖黄的光还明明灭灭地映着他的脸。
“醒醒,跟我来。”夜的声音压得很轻。
伊芙琳揉了揉眼睛,连忙披上斗篷,走出帐篷。环顾四周,所有人都睡的正香,没一点动静。她转头看向夜,见他已经站在雪地里等自己,便快步跟了上去。
夜色里的雪山格外安静,只有两人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月光洒在雪山上,把连绵的雪峰都染成了银白色。
伊芙琳忍不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哈出一团白气:“什么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有个地方,我觉得你一定会想看看。要是等明天早上再去,就来不及了。”
伊芙琳见他说得认真,便没再多问,只是加快脚步跟上。就这样,两人在夜色里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风也渐大了些,还带着股清冽的香气。伊芙琳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看见几点稀碎的蓝光从眼前飘过——那蓝光柔和又熟悉。
她猛地顿住脚步,就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没等夜注意,她已经忍不住往前跑了起来,越往前,蓝光越多,细碎的光点缠缠绕绕地在林间飘动。
等她拨开森林边缘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僵住了。不远处的缓坡上,是一大片寻月兰花海,无数蓝色的花朵在夜色里绽放,每一朵都散发着蓝光,汇聚在一起时,竟像流淌的星河,又像垂落的极光,轻轻地笼罩着整个山坡。四周的雪山本是冷硬的轮廓,也在这蓝色下泛着温柔的光。随着蓝光掠过发梢,恍惚间,她好像又听见了母亲海娜的声音,看到了她的身影:
“等你学会握剑,你爸爸就有帮手啦……”
“榛子面包烤好咯,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
“外面雪大,出门记得把围巾裹紧了。”
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儿了。
“原来……这么近的啊。”伊芙琳的声音发颤,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她慢慢走上缓坡,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花瓣上时,还溅起细碎的光。
她想起父亲曾把寻月兰的画像递给她看,指尖划过画纸时眼神温柔:“我的女儿要像这花一样,温柔又有力量”;又想起海娜曾笑着说“等你父亲回来后,咱们一定要去看看那片花海”。
那些温暖的画面和眼前的花海重叠,所有的思念、委屈、一路上的不安,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随着眼泪,以及近乎嘶吼般的哭声一同释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