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笔记本上勾勒出初步的商业蓝图后，浅川悠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强压下心中的兴奋，将课本重新翻开，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那些英语单词和数学公式就像是无意义的符号，根本无法进入他的大脑。
“算了，磨刀不误砍柴工。”
浅川悠索性合上了课本。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必须趁热打铁，将这个“商业构想”从幻想变为现实。
他打开了自己那台老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连上邻居（大概是雪之下雪乃的公寓）蹭来的、信号时断时续的WiFi，开始执行他计划中的第二步——建立“渠道”。
经过一番仔细的搜索和筛选，他找到了一个目标。
“‘黄泉比良坂’……日本最大的超自然事件交流论坛。”
这个网站的界面设计得有些老旧，风格阴暗，透着一股上个世纪9T论坛的复古气息。
然而，其日均活跃用户和帖子数量却高得惊人。
论坛被清晰地分为了几个大板块：【灵异体验分享】、【都市传说考据】、【废墟探险直播】、【悬赏咨询】、【同行交流区】……
这里简直就是日本超自然爱好者的圣地，也同样是……潜在客户的聚集地。
浅川悠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注册。
在填写昵称时，他思索了片刻。
他不能用自己的真名，也不能用太中二的名字，那会显得很掉价。
他需要一个简单、神秘，又带点“禅意”的代号。
最终，他在昵称栏里打下了一个字——
【缘】。
注册成功后，他直奔【悬赏咨询】板块。
这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求助帖，从“家里小孩天天夜哭怎么办”到“感觉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求大师救命”，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浅川悠没有急着去回复这些帖子，而是选择自己发布一张新帖。
他深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道理。
主动去拉客，不如打造自己的“专家”人设，等待真正走投无路的客户自己找上门。
他斟酌着用词，模仿着那些高深莫测的“大师”口吻，敲下了一行行文字：
【标题：承接各类灵异相谈，有缘者入。】
【正文：】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阴阳相隔，本为常理。】
【然，执念不散，化为鬼魅；怨气不消，遂成祸殃。】
【本人‘缘’，一介闲人，偶得天授，能辨阴阳，可安魂灵。】
【本店业务：】
【一、护身符开光（独家法门，效力保证，可驱散寻常怨灵，拒不还价）。】
【二、灵异事件咨询（判断是否为灵异现象，远程指导规避方法）。】
【三、登门除灵（视怨灵强度，价格由本人主观评定）。】
【注：本人非神佛，亦非慈善家，非诚勿扰，非“有缘人”不接。】
写完后，他反复检查了几遍，确保措辞既显得“专业”，又透着一股“规矩很多”的高冷范儿。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他没有就此停下。他点进了【同行交流区】和【灵异体验分享】板块，开始认真地浏览起来。
这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步：市场调研。
他需要了解“同行”们是如何处理委托的，他们的业务价格大概在什么区间，以及……客户们通常会遇到哪些“假大师”和“骗局”。
“‘怨灵附身’，登门一次，起步价二十万日元？”
“‘开光念珠’，一串要五万？还不保真？”
“‘凶宅净化’，全套服务竟然要上百万？！”
浅川悠看着那些帖子，心中暗暗咋舌。
这个行业……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利润也比他想象的还要夸张。
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假货”都能卖这个价，他这个经过四谷见子认证的“真货”，没理由比他们便宜。
“原来如此，大多数‘同行’都是靠话术和心理暗示……”
“真正的‘灵’，他们根本处理不了，只会劝客户搬家或者当成心理疾病。”
浅川悠浏览了十几个帖子后，对这个行业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不能让人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刚入行、“出来招摇撞骗”的新人。
而说到这个，浅川悠很清楚，想要取信于人，尤其是在这种“玄之又玄”的行业里，履历和经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气质”！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第一印象往往就决定了百分之八十的信任度。
浅川悠自嘲地笑了笑。
他可以想象，如果真有客户找上门，看到他这个明显还是一名学生的除灵师，对方不当场说他是骗子，那都算是涵养好的了。
这可不是动漫，高中生除灵师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可能。
而且前世那句“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俗语，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在这个行业里，年龄往往代表了阅历，而阅历也等同于“信任值”。
这，算是浅川悠目前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缺点。
“所以……一身符合‘除灵师’气质的行头，是必要的。”
他摸着下巴，开始在脑中构思自己的“人设”和“工装”。
要说到在日本作为除灵师，哪种装束能第一眼就取得客户的信任？
无非就两种。
“第一，和尚。”
浅川悠立刻摸了摸自己尚且还算茂盛的头发。
“不行，Pass。”
他可没有剃光头当和尚的打算，那牺牲太大了，虽然头发的确可以作为相当良好的辟邪护身符材料。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了……”
“阴阳师。”
COS成传说中那位能够驱使百鬼、在阴阳两界来去自如的大宗师——安倍晴明？
穿上狩衣，手持折扇？
“感觉有点太中二了，而且那身衣服很贵。”
浅川悠很快也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需要的是“神秘感”和“威慑力”，而不是“COSPLAY”。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墙上那张动漫海报上——一个戴着面具的暗部忍者。
“面具……”
浅川悠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面具！”
一个面具，既能完美遮掩他过于年轻的外表，又能瞬间拉满“神秘高人”的气质！
至于面具的样式……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在日本极具代表性的符号。
“狐狸。”
在日本的传说中，“狐狸”是一种极其独特的动物。
它既能化身为“玉藻前”那样的大妖怪，为祸人间；也能成为稻荷神的“御前神使”，传播神的旨意。
它既是“妖”，也是“神”。
用“狐狸面具”来作为“除灵师”的象征，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因为它本身就带着神秘的符号。
“就这么定了。”
浅川悠在笔记本上写下【装备：狐狸面具】。
他甚至连“品牌故事”都想好了——一个游走于人妖两界、不属于任何神社寺庙的、神秘的“缘”之使者。
完美的“人设”！
解决了“产品”和“包装”的问题，浅川悠的心情一片大好。
这时，他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虽然我的‘护身符’能驱邪，但……我还是看不见‘幽灵’。”
这是一个硬伤。
如果将来接到登门除灵的委托，客户指着一个地方说“大师！它就在那里！”
而自己却只能看到一片空气，那场面就太尴尬了。
“我需要一个‘雷达’。”
“一个能帮我锁定目标、判断‘幽灵’强弱的……”
浅川悠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四谷见子那张挂着浓重黑眼圈、惊恐又希冀的脸。
“如果……”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如果邀请能够看到‘幽灵’的四谷见子，成为我这个‘除灵事务所’的第一个员工，或者说……‘伙伴’呢？”
一个能“看见”的侦察兵，配上一个能“驱散”的重火力。
这……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浅川悠越想越觉得靠谱，但考虑四谷见子本身因为眼睛能够看到幽灵的缘故，可能对这个事情相当抗拒，他感觉自己没必要太过着急，可以慢慢来，一步步的试探。
或者说......
浅川悠回想了一下刚才浮现出来的邪恶想法，连忙摇摇头。
我应该是正派人士才对，嗯，先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