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镇广场上,人头攒动,几乎全镇的人都在这里。
镇子的中央是一座石制高台,平时领主会在这里进行宣讲。
不过这次有些不同,站在台上的不是领主,而是一些教会人员,不仅如此还有不少士兵在附近把守。
“这是怎么回事。”人群里有人低声问道。
“听说瘟疫来了,教会的人说是女巫带来的。”另一人回道。
“啥?咋又是女巫,不是说早就收拾完了吗,现在女人都快霍霍完了。”
“是啊,听说现在连只母猫都不放过,只要被认定是女巫,全都被杀掉了。”
“我看啊,各位赶紧回家安顿一下吧,隔壁老约翰说过,如果被举报是女巫,哪怕是说错一句话都会被处死。”
“对对对,我现在就回去!”
几人转身要走,就被把守的士兵拦了下来,士兵眼神凶狠,声音粗犷:“还没开始讲话,你们就要走?是心里有鬼吗?”
看到士兵手扶剑柄,众人立马怂了下来:“不不不,只是想起来家里的牲畜没栓绳,我...我们听完再走也行。”
“那就回到你们的位置上!”
面对全副武装的士兵,这些平民也只能缩缩脖子,默默回到原位。
“好了,都给我安静,现在主教大人要讲话了!”
众人看向高台,掌礼官开始了冗长的宣读:“各位国民,在这里你们将看到的是!神圣传福者、布鲁四世亲任美德主教、女巫审判者、拜独神的信仰者——伯德托•霍克!”
伴随着宣读,一名体态肥胖的神官慢慢走了上来,他站在高台中央,脚下是一圈小小的法阵,两名执事跪坐两旁,将魔力注入法阵。
“愿神赐福你们。”
他的声音异常洪亮,这是因为他脚下的法阵,主要功能就是扩大声音,站在上面其声音就会像通过喇叭讲出来一样。
“各位国民,近来女巫愈加猖狂,她们在布鲁国内引发了数场瘟疫,就连王妃大人也因此陨命,现在陛下给予我一项神圣的使命——清除全国的女巫。”
听到这话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我们镇子里出现女巫了吗?”
“很有可能,隔壁镇子都抓了好几个。”
“万一女巫带来了瘟疫,那我们该怎么办!”
“神官大人请你拯救我们吧!”
“众神请降罪女巫!”
看到人们被带动情绪,伯德托是翘起嘴角,他挥挥手,身后的士兵便将一名少女拖了上来。
这少女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整个后背上全是狰狞的鞭痕。她被铁链牢牢捆住,前面还有两名士兵牵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牵着一头洪水猛兽。
到了台上,这两名士兵将铁链狠狠一拽,瘦弱的少女便重重摔倒在地。
“不!我不是女巫!”她使出全身力气哭喊道。
“还妄想蛊惑人心!卫兵打掉她的牙齿!”
听到命令,一名士兵上前,用剑柄猛地朝少女面部砸去,少女顿时缩成一团,鲜血不断从口鼻流出,哀嚎声撕心裂肺。
台下的人群面色苍白,几个小孩被吓得哇哇大哭。
“都给我看着!她就是女巫,魔鬼的奴仆!你们看她很可怜吗,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巨石岭的事你们应该知道,那里已经被瘟疫毁灭,她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没错!”
这时人群中一个男人很合时宜的喊道:“她都是装出来的,我就是巨石岭来的!我亲眼看到丑陋的女巫穿上人皮,跑到街上勾引男人!”
“难道真的是女巫?”
“说不定呢!女巫可是会变成别人的模样,那些好看的女人说不定都是女巫变得呢!”
“太可恶了!杀了她!”
“杀了她!”
态度的转变肉眼可见,从人心惶惶变成一片声讨只是瞬间,在这个信息匮乏的时期,人心极易被操控,只需要在安插几个自己人,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风,自然就会形成领头羊效应。
“请肃静!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女巫可不会被刀剑杀死,执事们,抬上来吧。”
两旁执事听命,十来捆柴火被抬了上来,随后他们将少女粗暴的捆在石柱上。
“普通的木柴无法净化女巫的灵魂,但虔诚的信仰可以解决。”
伯德托看向身旁的执事,几个执事心领神会,捧着钱箱来到人群之中,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所谓的信仰就是捐钱,捐的越多你就越是虔诚,如果是别人这种把戏很容易被戳穿,可如今话语权掌握在教会手里,你不捐就烧不死女巫,就算今天把女巫当众烧成渣渣,第二天教会也会借口女巫还魂,附体了那些没捐款的人身上,到时你不仅要被架在火上烤,还会来一句你不够虔诚没得到神的庇护,所以才会被女巫附体,遇到这种情况就算知道是在行骗,你也得把钱乖乖交出来。
执事把镇民刮了个遍,钱箱从一个人抱着变成两个人抬着,伯德托的笑容是藏也藏不住,这个镇子的收获颇丰啊。
“好!很好,如此虔诚的信仰,神一定会记住。”
伯德托掏出圣水瓶撒在了柴火上,装作施法走个流程,随后接过士兵的火把来到少女面前。
“女巫!你的罪证确凿,我将宣判你有罪。”
少女微微抬起头,鲜血顺着鼻尖滴落,她用尽力气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想死。”
听到这话,台下众人怒不可遏,纷纷捡起石头扔向少女。
“还有脸说话,烧死她!”
“明明我儿子也不想死!”
“都是因为你,我老婆才离开的!”
“我田里的野猪也是你引来的!”
“肯定是你诱惑我去赌博!”
少女被砸的鼻青脸肿,只能低下头瑟瑟发抖,很不幸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所谓女巫就是平账工具,被压迫的人寻找到了发泄出口,就算没做过也算在了所谓的女巫身上。
“开始净化!”
伯德托丢出火把,紧接着数十根火把也跟着扔进了柴堆,很快熊熊烈火开始吞噬少女的身体,嘶哑的惨嚎声从火焰中传出,最终她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
……
来到这里已经两个月了,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到处闲逛,这附近差不多都摸了个清楚,靠近森林有两个村落,另一边的山头上还有一个,不过具体有多少人我也没靠近看过,主要是怕整出什么幺蛾子对自己不利。
这些日子里还发生了不少事,原本以为这片林子里的生物都只是样子奇怪了点,但是我发现有极少数的动物居然会释放魔法进行攻击,虽然威力不大但证明了这世界存在魔法。
我就寻思着那些动物可以释放魔法,自己是不是也能做到,可自那以后无论念动什么咒语还是摆什么动作都没用,却总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涌动。
“它们怎么释放魔法来着。”
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只要是会放魔法的动物都有角,而且那对角在释放魔法过程中会发光。
“原来如此,是用角来释放魔法的。”
既然底层逻辑知道了,现在可以付诸行动了,毕竟自己头上这对龙角可不小,不可能只是装饰,那些动物都能释放魔法,自己肯定也没问题。
我对准洞外的大石头,集中精力把力量往角上送,体内那股力量开始直冲脑门,突然噼啪声在头顶作响,金色闪电萦绕在两角之间,在到达极限之际,一道惊雷从头顶迸射而出。
紧接着就是咔嚓一声,洞口那块巨石刹那间被轰为齑粉,碎屑撒的到处都是。
“威力这么大,我刚才释放成功了?可惜!在头顶根本看不到。”
这魔法威力可不小,比那些动物释放的魔法大了起码十倍不止,自己那么大块头起码没白长。
“不知道还能不能学一些别的魔法,缺一个教魔法的老师。”
要是学会一些什么高级魔法,以后岂不是横着走,不过这森林里没什么人,想学魔法就只能到旁边的村镇看看。
一连看了好几天,基本毫无收获,在这附近的村镇真是一穷二白,组成体系基本都是农民,顶多就是商队会偶尔光顾,不像是会有魔法师出现的地方。
“再找不到的话,就只能去更远的地方碰碰运气了,等等...这是?”
一道黑烟从远处升起,凑近了发现是个农场着了火,我落在附近山头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带吃瓜,远远望去农场里百十号人围在一起。
“这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能看到最前面有五人跪成一排,还有几个教会一样的人站在人群前讲话,说了没一会下面的百来号人就像疯了一样冲了上去,将那些跪地上的人给绑在了十字架上。
他们把十字架立起,用柴火堆在四周,随后手持火把的人将柴火点燃。
熊熊烈火吞噬五人,顿时下方的人群如同癫狂般的兴奋。
“不是....黑烟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以前倒是听说过中世纪似乎流行过这种事,好像是叫什么猎杀女巫,同样也是将人给烧死,不会就是这个吧?我不敢确定,自己的知识储备有限可不像某些主角那样,脑袋里像是装了个浏览器,我就一普通人,能知道点皮毛已经很不错了。
过了半小时,看烧的差不多了,教会的人便开始遣散人群,待人走光,士兵们纷纷冲向了一旁的屋子里,开始大肆搜刮。
“我靠!吃绝户啊?”
什么鸡鸭牛羊,金银珠宝之类的,搜刮个干干净净,甚至连粮食都不放过,东西多到牛车都装不下。
整个农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牵牛的士兵和教徒勾肩搭背,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看样子比刚打了胜仗还要开心。
“看来每个世界都有属于自己的畜牲啊。”
往更远的地方看去,又发现数道黑烟升起,如果不出意外这每道黑烟可都是人命,细想之下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这种事不是个例。”
我不打算做英雄,冷血是我进社会后的第一堂课,对于眼下发生的事只能说打扰了,目前还不清楚什么情况,贸然下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没有任何好处,风险只多不少,袖手旁观才是上策。
我继续观察他们的走向,这一路上是走到那烧到那,对这些村民进行了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牛车也是装了一车又一车,抢劫那有这个快,算是给我大开眼界,简直比土匪还土匪,而且更离谱的是这种事居然还是合法的。
随随便便编个理由就能给人定罪,有胎记是女巫、扔水里浮起来是女巫、畸形的是女巫、长的好看是女巫、太聪明是女巫、寡妇是女巫、孤儿是女巫,就算咬死不承认,他们还可以合法拷问,即使你侥幸撑过了拷问,那么恭喜你,你被认定为了女巫,因为魔鬼给你施加了魔法,让你扛了过去。
这意思很明显了,只要你被盯上,无论你做什么都会被指控,就没想着让你洗脱罪名。
士兵和教徒们“辛勤工作”了一整天,直到天黑的实在是看不清路,他们才肯回教堂。
整个村子破破烂烂,但处于中央的教堂可是建的无比豪华,荒缪程度就好比贫民窟里有人用黄金盖了一栋房子。
“威廉,今日如何。”伯德托早已在坐堂等待。
“不辱使命,今日所有被指控制的女巫均已伏法。”威廉摘下帽子行了一礼,直到伯德托微微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那些受污染的财产和羊羔呢?”
“财产已经全数带回,羊羔....万分抱歉,这里过于贫瘠,但我听说有天赋的羊羔出现了,应该是主教大人所追寻的。”
“是吗。”伯德托站起身,肥胖的手落在威廉肩膀上。“那就动员起来,我想你应该明白,此次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那只有天赋的羊羔,我想.....忠诚的威廉男爵在这个位置待的够久了,是时候让陛下为你加官进爵了,你说对吗?威廉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