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门口的喜棚搭了一天半,红绸裹着竹竿,把巷口堵得密不透风。今天是邻居家的大喜之日,明日便是回门宴,喧闹声浪里,我却满心焦灼——家里的大金毛“肉蛋”,是我视若家人的伙伴,这般人多眼杂的场合,总怕出些意外。
中午下班回家,喜棚里觥筹交错,宾客们都围在桌前推杯换盏,外面鲜少有人走动,棚侧的布帘也严严实实地垂着。我心下一松,赶紧给肉蛋套上嘴套,拴紧牵引绳,只想带它在门口快速上完厕所就回家。可刚走到巷口,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子突然从布帘后冲了出来,光着脚疯跑。我心里一紧,肉蛋性子温顺,但陌生人突然靠近难免会叫,我急忙喊住孩子:“小朋友别跑,离狗狗远点,我这就带它回去。”
话音刚落,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就从棚里涌了出来,满身酒气,眼神浑浊。“你他妈什么意思?嫌我家孩子碍眼?”为首的男人指着我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我耐着性子解释:“不是,我怕狗狗吓到孩子,只是提醒一下。”可他们根本不听,女人上来就推了我一把:“一条狗而已,还敢让我家孩子让道?”
争执间,肉蛋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窘迫,低低地嘶吼了一声。这声嘶吼彻底点燃了他们的戾气,或许是酒精壮胆,或许是见肉蛋戴了嘴套无法伤人,他们竟一拥而上,对着肉蛋拳打脚踢。我疯了似的上前阻拦,喊着“别打了!它没伤人!”,可一个瘦高个男人猛地抄起地上的啤酒瓶,狠狠砸在我头上。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鲜血瞬间模糊了视线。我踉跄着扶住墙,等意识稍微回笼,只见肉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嘴角淌着血,原本光亮的毛发被踩得凌乱不堪。那一刻,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狂跳的轰鸣。紧接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了我,我缓缓勾起嘴角,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喧闹的喜棚外显得格外突兀。
我一步步朝那四个人走去,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人体骨骼分布图,每一块骨头的连接点、受力点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他们还在叫嚣,可在我眼里,只剩下一堆脆弱的骨架。我没再说话,出手快得像风,先是扣住瘦高个的手腕,顺着骨骼缝隙一拧,“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惨叫声刺破空气。剩下三人见状想跑,我侧身拦住矮胖的男人,攥住他的手肘反向用力,又是一声脆响,他瘫在地上哀嚎。短短几分钟,四个人的胳膊全被我卸了,我踩着满地狼藉,逼着他们跪在肉蛋身边,看着他们痛苦挣扎,心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不知是谁报了警,警笛声由远及近。我随手拿起一块啤酒瓶碎片,抵在为首男人的脖子上,冰凉的玻璃贴着他的皮肤,他瞬间噤声。警察不敢靠近,只能紧急联系我的家人。父母赶来时,我连眼皮都没抬,他们的哭喊在我耳边如同蚊蚋嗡鸣。我唯一牵挂的,是远在外地出差的爱人。
人命关天,警察联系了交警部门,为爱人安排了专车。几个小时后,他冲进巷口,看到躺在地上的肉蛋,看到哀嚎的四人,再看到满脸是血的我,瞬间崩溃。我抓住他的衣角,声音沙哑:“我带了嘴套,拴了绳子,他们还是打死了它……我不会原谅他们的。”说完,我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在医院,头上缝了七八针,身上满是软骨擦伤。我不顾医生的阻拦,挣扎着问肉蛋的情况,爱人红着眼眶告诉我,它抢救无效,已经走了。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脑子“轰”的一声,又一次晕了过去。
等我第三次醒来,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很静,我却觉得脑子里异常清明,以前看过的书、学过的知识,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甚至能回忆起多年前看过的人体解剖图的每一个细节——那酒瓶砸在头上的瞬间,似乎打通了某种开关,我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几天后,法院传票寄到了家里。那四个人,竟然反过来把我告上了法庭,要求我赔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他们请了当地有名的律师,罗列了我“故意伤害”的种种罪名。而我家无权无势,根本找不到像样的律师。我看着传票,平静地告诉家人:“不用找律师,我自己打。”
开庭那天,对方律师口若悬河,把我说成了穷凶极恶的暴徒。法官问我是否有异议,我缓缓起身,条理清晰地反驳:“第一,我遛狗时给狗佩戴了嘴套、拴了牵引绳,发现有孩子靠近还主动提醒,已尽到安全义务;第二,这是我家狗的疫苗接种证明,每年按时接种,无任何安全隐患;第三,对方四人酒后寻衅,先对我和我的狗动手,甚至用啤酒瓶砸伤我的头部,我是在生命受到威胁时才还手,属于正当防卫;第四,那条狗是我的家人,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该死。”
我说着说着,情绪渐渐失控,眼神变得偏执而疯狂。法官察觉到不对劲,紧急联系了精神科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我被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伴精神病性症状。最终,法官综合考量后,决定将我送入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进入精神病院的三年,是我蜕变的三年。我利用过目不忘的本领,疯狂翻阅图书馆里的所有书籍——人体解剖学、血管分布图、犯罪心理学、侦查学、格斗术……我把每一个知识点刻进骨子里,指尖划过书页时,仿佛在触摸那些人的骨骼。我知道,我不是真的疯了,我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复仇的机会。
三年后,医生经过全面评估,认为我情绪稳定,无暴力倾向,开具了出院证明。走出精神病院的那天,阳光刺眼,我收到了女儿的消息,她顺利高中毕业,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看着手机里女儿的笑脸,我嘴角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随即又变得冰冷。女儿的未来有了着落,而我的复仇计划,也该启动了。
我先打听了瘦高个的下落。他叫张强,出院后没再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嗜赌如命,经常在深夜泡在城中村的地下赌场。我花了一周时间摸清他的行踪,选了一个雨夜动手。
那天凌晨,张强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走出赌场。我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跟在他身后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他察觉到不对劲,回头骂道:“谁他妈跟着我?”我没说话,快步上前,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精准地按住他的太阳穴,指尖发力,他瞬间头晕目眩。我顺势将他按在墙上,膝盖顶住他的腰,按照三年来钻研的人体结构,几下就卸了他的两条腿。“还记得三年前,你用啤酒瓶砸我的时候吗?”我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他惊恐地睁大眼睛,认出了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我没再理他,转身走进雨幕,只留下他在巷子里绝望地哀嚎。
第二个目标,是那个动手推我的女人,李娟。她是张强的表妹,婚后在家带孩子,每天下午都会推着婴儿车去小区附近的公园散步。我提前在公园的僻静角落埋伏,等她路过时,假装不小心撞到她的婴儿车。她果然像三年前一样暴躁,张口就骂:“你眼瞎啊?”
我抬起头,摘下口罩,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好久不见。”我轻声说。她吓得想跑,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纤细,我稍一用力,就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三年前,你推我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我笑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膝盖,“你那么喜欢动手,不如以后就别走路了。”又是两声脆响,她瘫倒在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熟睡的孩子,转身离开,我只复仇,不伤及无辜。
第三个目标,是矮胖的男人,王浩。他开了一家小饭馆,因为胳膊受伤后干活不便,生意一落千丈,变得越发暴躁,经常打骂员工。我伪装成应聘的厨师,顺利进入了他的饭馆。
上班的第三天,他因为一点小事对服务员破口大骂,甚至抬手要打。我上前拦住他,他瞪着我:“你他妈想干嘛?”我笑了笑,突然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拧到身后,按照解剖学里的知识,精准地破坏了他胳膊上的神经。“三年前,你打我家狗的时候,力气不是很大吗?”我在他耳边说,“现在,你这条胳膊,彻底废了。”他疼得冷汗直流,却连喊都喊不出来。我做完这一切,从容地脱下厨师服,走出了饭馆,留下一片混乱。
最后一个目标,是为首的男人,赵刚。他是那户办喜事的邻居,也是四人中最嚣张的一个。这三年来,他靠着家里的关系,没受什么影响,反而开了一家建材公司,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我知道他有晨跑的习惯,路线固定,会经过一段没有监控的河堤。
那天清晨,我穿着运动服,假装在河堤上跑步,等他靠近时,突然加速,撞了他一下。他骂了一句,正要发作,看到我的脸,脸色瞬间变了。“是你?”他转身想跑,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我追上他,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他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我蹲下身,看着他惊恐的眼睛,“三年前,你看着你的同伙打我的狗,笑得那么开心,现在,该你还债了。”
我没有卸他的四肢,而是按照人体血管分布图,用事先准备好的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腿部的几处重要血管。这种伤口隐蔽,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导致慢性失血,让他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慢慢衰弱。“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要让你像我家肉蛋一样,在绝望中等待死亡。”我说完,站起身,迎着初升的太阳,慢慢走远。
复仇完成的那天晚上,我去了肉蛋的墓地。月光洒在墓碑上,照片里的肉蛋笑得一脸灿烂。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肉蛋,我替你报仇了,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是肉蛋的回应。
我知道,我的行为触犯了法律,或许某天,警察会找到我。但我不后悔,肉蛋是我的家人,伤害家人的人,必须付出代价。我抬头看着夜空,心里一片平静。女儿还在等着我,我会陪她走完人生的每一段旅程,至于那些恶人,他们的生不如死,就是我给肉蛋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