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被王守县下令让自己陪着华阳公主后,苏辰每日去衙门也就是汇报一下罢了,剩余的时间全都是在华阳公主那里度过。
当然,这晚上还是回自己家待着,并不存在什么和公主一起过夜这种事情出现。
就这么过了两日后,第三日,苏辰才刚到华阳所在的别苑,就见对方很开心的走了上来。
“今日不在院内待着,今天我们出去!”华阳笑着对苏辰道。
在这院中待了两日,很显然,这位活泼好动的公主殿下已经待不住了。
“那么公主今日打算是去哪里?”苏辰问道。
“出去了可别喊我公主……”华阳说着,思索了片刻,道,“叫我柳姑娘便是,柳姓乃是我娘亲的姓,行走江湖时候用这个才合适!”
苏辰轻轻点头:“这一次倒是不错,提前准备好了假名。”
这话说得华阳脸颊微微发红,她想起来了自己与苏辰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想要说一个假名,结果说的不伦不类的那件事。
她微微昂起头:“本公主也是会进步的,这江湖经验是需要慢慢积累的!”
“是是是,柳姑娘聪慧过人,这学习起来简直神速。”苏辰笑着说道,然后才看向了另一边的小蕊,“那么小蕊姑娘的话,要怎么称呼?”
“叫我小蕊就好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莫说这外面,便是宫内,知道我的也不多。”小蕊笑着道。
说完,她又看了看苏辰:“倒是苏大人,这一身捕快的行头,是不是有些太招人眼了?”
苏辰穿着的就是一身捕快衣服,确实很容易被人看出身份。
“其实我在这县城内,大部分人也都是认识的,不过小蕊姑娘说的是,最近这城内也来了不少江湖客,我还是换一身的好一些。”说着,他指了指外面,“那我先回去?”
“莫要回去了,一来一回浪费时间。”华阳说着,又思索了片刻,这才转身走进了屋内,过了一会儿,她取来了一套衣服,一看就很华贵。
虽然是男装,但能穿上这么一身的,非富即贵,毕竟这丝质极佳,柔滑无比。
看着这衣服,苏辰一愣:“这也太贵重了!”
“我、我这边就这些男装了,而且就这件是最适合你身形的。”华阳说着,面颊又是微微发红,“已经洗过了的,你穿了便是,否则回去过来,太浪费时间。”
说完,她又强调了一下:“比起这衣服的钱,还是时间更加宝贵一些。”
苏辰见对方这么说,便接过了衣服:“那么便谢过柳姑娘了。”
他说着,走进了一旁的一间小屋内,迅速的换起了衣服。
而在外面,小蕊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幕。
公主殿下竟然将自己穿过的衣服给了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男的!
这、这要是说出去的话,公主的几位兄长怕不是就要提着剑冲出去了!
再看看公主那微微发红的面颊,又想到了苏辰那一脸平静的样子,小蕊忽的叹了口气,这公主殿下,该不会是喜欢上了苏辰吧……
至于这位苏辰苏大人,则看着像是对公主殿下没有任何的想法啊,甚至连穿别人衣服这种事情,他都像是觉得很正常一般……
……
屋内,苏辰将衣服换上后,轻轻的嗅了嗅,发现这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这让苏辰沉思了片刻。
“这个气味,和上次在追踪的时候,路上残留的香气是一样的,是华阳所用的香囊吗?不过,别人要是在我身上闻到了的话……我一个男的用香囊会不会有些奇怪?”
然后又摇了摇头:“算了,有钱人用香囊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了,不单单是古代,现代社会不也有男用香水吗?就是这香气很容易在逃跑的时候留下来踪迹了……”
对于穿别人的衣服这件事情,苏辰倒是没什么想法,这是男装,又不是女装,更何况华阳也说了,她已经洗过了,就当是二手衣服好了,反正只是外套,又不是内衣。
苏辰换好衣服,从屋内走出。
那身丝质男装剪裁合体,用料考究,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衬得愈发修长匀称,虽不显华贵逼人,却自有一股清雅俊逸的气质。
华阳公主抬眼望去,只觉得眼前一亮,心跳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咚咚咚地加速起来。
她从未见过苏辰穿的这么如同公子一般的样子,此刻见他这般打扮,竟是说不出的顺眼好看,脸颊微微发热,目光一时都有些挪不开。
“还、还挺合身的嘛……”华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小蕊在一旁看着自家公主这少见的羞赧模样,心中暗笑,却也忍不住多看了苏辰两眼,心道这苏大人收拾起来,确实是一表人才,难怪公主殿下……
苏辰倒是没太在意自身的变化,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衣服颇为舒适,笑道:“柳姑娘的衣服……哦不,是借给我的这身衣服,确实很合身,行动也方便。那我们这就出发?”
“嗯,出发!”华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异样,重新振作精神,当先朝外走去。
三人出了别苑,此时正值清晨,街上行人渐多,早点摊子冒着腾腾热气,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息。
“先找个地方吃早点吧,我知道有家面摊味道很不错。”苏辰提议道。
他虽是穿越而来,但毕竟是融合了原主记忆,对黑水县的大街小巷颇为熟悉。
“好呀!本……我正想尝尝这民间的早点呢!”华阳兴致勃勃地点头。
苏辰带着两人来到一个街角的面摊,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一见苏辰,立刻熟稔地笑道:“哟,苏小哥,今日来得……咦?”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苏辰的衣着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叹的神色,“苏小哥这是发财了?这身行头,可真气派!比县太爷家的公子看着还精神!”
苏辰笑了笑,也没解释,只是道:“李伯,老规矩,三碗阳春面,多加些葱花。”
“好嘞!”李伯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开始下面,目光又好奇地转向苏辰身旁的华阳和小蕊,特别是看到华阳那虽作寻常打扮却难掩贵气的容貌时,更是惊讶,“苏小哥,这两位姑娘是?瞧着面生得很,不是咱们本地人吧?”
苏辰面色如常,从容应对:“是外地来的朋友,姓柳。小时候家里有些往来,这次她们来黑水县游玩,我便尽尽地主之谊,带她们四处转转。”
“原来如此,柳姑娘好,两位姑娘好!”李伯热情地打着招呼,“咱们黑水县虽然地方不大,但风景还是不错的,有苏小哥带着,保准玩得开心!”
华阳也学着江湖人的样子,抱拳拱了拱手,脆生生道:“李伯好,麻烦您了。”
她这略显生疏却又努力模仿的江湖礼节,看得苏辰心中暗笑,小蕊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
很快,三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了上来,清汤白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华阳和小蕊在宫中何曾吃过如此简单的食物,但或许是心情不同,又或许是这面确实有其独特风味,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当然,苏辰怀疑其实这两人就是饿了,这饿了后,吃什么都香。
吃完面,苏辰付了钱,便带着两人在县城里闲逛起来。
他并未刻意去那些名胜古迹,毕竟本来也没什么名胜古迹。
反而更倾向于展示黑水县的日常风貌,热闹的集市、古朴的手工作坊、沿河而建的吊脚楼、还有那些说着本地土话、热情淳朴的百姓。
华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时而驻足观看手艺人编织竹器,时而被街边卖糖人的小贩吸引,时而又对河边洗衣的妇人投去探究的目光。
这看的苏辰暗暗感慨,果然,电视剧里面也是有不骗人的剧情的。
至少这华阳的样子,活脱脱的就是电视剧之中那第一次走出宅门的大小姐。
她不再端着公主的架子,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初入江湖、对什么都感到新奇的少女“柳姑娘”,问题一个接一个,苏辰则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会穿插一些本地的趣闻轶事,引得华阳笑声不断。
小蕊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公主殿下难得如此开怀,心中也满是欣慰,同时对苏辰的观感也更好了几分。
这位苏大人,不仅实力强、脑子好,待人接物也如此周到体贴,难怪公主会……
可惜了,京城的那些个公子,似乎都没有像是苏大人一般的,这么多年下来也没一个人入了公主的眼,如今虽然算是有了,但苏大人本人的话……
更何况,这身份上的差距……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近中午,走了大半天,三人都觉得有些腹中饥饿。
“快午时了,我们找个地方用午饭吧。”苏辰看了看天色说道。
“好呀!这次找个大点的馆子!”华阳兴致依旧很高。
苏辰想了想,道:“县城里最好的酒楼是‘醉仙楼’,不过那里达官贵人去的多,眼线也杂。不如去‘迎客来’,那里地方宽敞,菜品也不错,关键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消息灵通,也更……江湖气一些。”
“就去迎客来!”华阳立刻同意,她对“江湖气”的地方更感兴趣。
迎客来酒楼位于县城中心偏南,是一座三层木楼,雕梁画栋,虽不及醉仙楼精致,却自有一股豪迈气派。
此时正是饭点,大堂内几乎坐满了人,人声鼎沸,觥筹交错,跑堂的伙计端着酒菜穿梭其间,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人一进门,跑堂的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客官里面请!是用饭还是吃酒?”
“寻个安静些的位置,上几个你们的拿手好菜。”苏辰递过去一小块碎银。
伙计接过银子,笑容更加灿烂:“好嘞!二楼临窗还有个雅座,清静,视野也好,三位请随我来!”
跟着伙计上了二楼,果然比一楼安静些。他们被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一条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颇为热闹。
苏辰点了糖醋鲤鱼、酱牛肉、清炒菘菜、火腿冬瓜汤,并要了三碗米饭,伙计记下后,高声唱着菜名下楼去了。
等待上菜的间隙,苏辰和华阳、小蕊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大堂内各色人等的交谈。
果然如苏辰所说,这里消息灵通,不过大多是一些市井琐事、生意往来,偶尔也夹杂着几句对近期县城内陌生面孔增多的议论。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名男子走了上来,立刻吸引了苏辰的注意。
此人看着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极为健壮,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虬结,筋脉贲张,犹如铜浇铁铸一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粗布短褂,下身是同色长裤,腰间束着一条黑色布带,打扮简单利落,却自有一股剽悍勇猛的气势。
他一上楼,锐利的目光便如同鹰隼般扫视全场,眼神开阖间精光闪动,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当他的目光掠过苏辰这一桌时,微微停顿了刹那,尤其是在苏辰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最终在角落里一个空位坐下。
“高手!”苏辰心中凛然。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远超九品境界的压迫感,其气血之旺盛,内息之浑厚,绝非等闲。
而且对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来历定然不凡。
一旁的华阳公主也是面露讶色,她凑近苏辰,压低声音道:“苏兄,你看那人……如果我没认错,他应该是神拳门的弟子,而且看这体型和气度,极有可能是神拳门门主‘拳镇山河’岳擎苍最得意的弟子‘铁拳’霁庭山!”
“嗯,”华阳继续低语,“据传这霁庭山天赋异禀,是修炼神拳门《阴阳极劲》的绝佳苗子,今年虽才二十一岁,但一身修为据说已经达到了八品七转的境界!在年轻一辈中,是出了名的能打。他怎么会来到黑水县这种地方?”
对,华阳不知道如今江湖中人都在往黑水县这边赶来,苏辰想着,刚要接话,就听到酒楼楼下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大喝,声震屋瓦:
“神拳门的!给爷爷滚出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拳法!看看谁家的拳头才是天下第一!”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显然也蕴含着不弱的内力,震得酒楼窗棂都嗡嗡作响。
大堂内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楼梯口,然后又下意识地瞟向角落里那位刚刚坐下的健壮青年。
华阳闻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对苏辰小声道:
“听这口气,来的八成是八极门的弟子。八极门与神拳门都是以拳法立派,一个讲究‘崩撼突击’,一个追求‘刚猛无俦’,两家历来互相不服气,门下弟子相遇,大概率是要动手较量一番。敢这么明目张胆挑战神拳门核心弟子的,除了八极门,也没别人了。”
果然,她话音未落,就见楼梯口咚咚咚冲上来一人。
此人身材不算很高,但极为敦实,肩膀宽阔,站在那里仿佛一根铁柱砸在地上,稳如磐石。
他同样穿着一身便于动手的短打衣衫,面色黝黑,浓眉大眼,此刻正瞪着一双牛眼,怒气冲冲地在大堂内扫视,很快便锁定了角落里的霁庭山。
“霁庭山!果然是你!躲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吗?还不快起来,跟你家雷爷爷过过招!”那敦实青年指着霁庭山,声若洪钟地吼道。
霁庭山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带着几分无奈:“雷万山,这里是用饭的地方,不是演武场。要打,换个地方。”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示出对自身内力精妙的控制。
那名叫雷万山的八极门弟子却是不依不饶,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少废话!爷爷我等这天等了多久了!今天碰上,非得跟你分个高下不可!要么出去打,要么就在这里打!打坏了东西,爷爷我赔!”
说着,他周身气势猛然暴涨,竟然是引得脚底下的木制地板嘎吱作响,见状,霁庭山叹息了一声,起身道:“走吧,出去打。”
“好!”雷万山眼中喜色难掩,“打完,不管输赢,你这一顿饭爷爷我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