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剑派后山,有一处名为风雷谷的神秘之地。
这里,常年冰雪不化,凛冽的狂风如咆哮的巨兽,肆意奔腾;骤然降临的雷电,似天神挥舞的利刃,划破苍穹。冰与雪交织,风与雷共舞,勾勒出一幅雄浑而冷峻的画卷。
洛秋水忆起往昔,初入炼气期的她,第一次踏入风雷谷历练。那时,同门们虽惊叹于此地如梦似幻的美景,却也忍不住抱怨环境的艰苦,纷纷揣测祖师为何舍云汐城西北那片如诗如画的桃花林,而选此地作为后山驻地。
后来,洛秋水乘坐铁木舟,独自一人从广陵城出发,跨越百万里茫茫海域,造访蓬莎岛。当她历经风雨归来,再回首风雷谷,便觉此地的风雪雷电,不过是生命长河中的点点涟漪,微不足道。
然而,在风雷谷天气晴好的夜晚,那如梦如幻的景致,却如同一首悠扬的乐章,百听不厌,百看不倦。
“看来,祖师的眼光,果真独到啊。”洛秋水轻声感慨,踏入风雷谷。
她向巡逻的弟子询问白露的行踪。那弟子面露赧色,略带歉意地说道:“洛长老,晚辈实在不知白露师姐的去向。她来风雷谷,向来不会向我们汇报。不过,依她们冰派的习惯,或许在正北方吧。”
风雷谷正北方,是宗门寒月潭的所在。那里,气温极寒,冰寒刺骨的浓郁水灵气弥漫四周。即便炼气期修士初入此地,也会被冻得浑身僵硬,行动艰难。此地虽是冰派弟子修炼的绝佳之地,但若白露在此养孩子,绝无可能。
“罢了,我自己去找她。”洛秋水摆摆手,朝着风雷谷内几处适宜凡人居住的地方走去。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白露身着淡蓝色道袍,素雅而不失清新,配上她甜美清纯的容貌,宛如一位温柔可亲的大姐姐。此刻,她正耐心地教导一名六七岁的小男孩吐纳灵气。
洛秋水藏在不远处,用神识好奇地探查着。她发现,这个小男孩的相貌与白露毫无相似之处。
“这应该不是白露的孩子吧,莫非是慕容颖误会了?”洛秋水心中暗自思忖。
只见白露温柔地对小男孩说道:“呼吸吐纳,呼吸吐纳,呼吸……这基础的吐纳心法,你也练了一段时间了,可有感觉?”
小男孩呆呆地抬起头,稚声稚气地回答:“好像有点凉凉的。”
洛秋水调侃道:“那是风吹的。”
“哎,是谁?”白露突然警觉,右手迅速结印,戒备地回头望去。
当看到是洛秋水时,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是洛长老啊,您可把我吓一跳。最近您不在宗门,咱们好久不见啦。”
白露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嗔怪道:“哎呀,洛师姐您别这样,小孩子还在呢。”
“哦,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下,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洛秋水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白露歪着脑袋,看到洛秋水有些阴沉的脸色,恍然大悟,连忙解释道:“洛姐姐,这孩子不是我的。他叫石头,是我几年前奉命剿灭山贼时救下的。他父母都已经……”说到这里,白露的声音有些哽咽。
洛秋水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说道:“我是受其他长老所托来看你的。你在风雷谷内偷偷教小孩子,很容易让人误会。”
说完,她俯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顺便帮他探查了一下身体状况。
白露看到这一幕,身体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深知部分同门弟子和长老对私自带小孩进风雷谷的态度。星河剑派不允许男性入门,白露这才偷偷把小孩子带到风雷谷内,想教他一些基础的修炼法门。
洛秋水并未斥责白露:“这孩子是五灵根的资质,你在教他引气入体的法门吗?风雷谷的水灵气太浓郁,不适合五灵根资质的修士引气入体,他们在仙城内反而更容易成功。”
洛秋水想起魏老教她引气入体时的办法,便在石头周身释放了一道简易聚灵阵,随后温柔地说道:“来,跟着姐姐来试一下。盘腿坐好,双手置于丹田之下,跟着我一起吐纳,细细感受丹田之中的感觉。然后,跟着我念,吐唯细细,纳唯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方为真息……”
在洛秋水耐心的引导下,石头很快学会了呼吸吐纳的技巧。
“此乃引气入体,是修炼的第一步。你到时候继续呼吸吐纳,能够熟练引气入体之后,再根据口诀尝试运转灵气,到时候就可以入门了。”洛秋水微笑着说道。
石头欣喜若狂,坚定回答道:“谢谢大姐姐,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
白露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赞叹道:“洛师姐你好厉害,我没什么教学的天赋,您也知道的,我三四岁就跟着穆师姐她们一起修炼,不知不觉间就学会了吐纳的技巧。但知道怎么做和教会别人,完全不一样啊。”
洛秋水朝白露眨了眨眼,然后对石头说道:“石头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和洛姐姐有些事情要谈。”
二女走到一处僻静之地,洛秋水直言不讳:“这孩子体道的天赋平平,剑道暂且不知。五灵根修士一般会先去修行凡俗武学,练到先天武者之境后,再引气入体会很顺利。但以他的资质,若没有很坚强的意志或一些机缘的话,炼气期大概率就是终点了。”
白露坚定地说道:“我明白的,以后就算没法筑基,多少也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石头还那么小,我没办法放下他一个人不管。”
洛秋水轻哦一声,心中暗自惊叹:白露天性竟如此善良?
“你平常很少在外历练嘛,这种父母遇害的孤儿真不少。尤其是几十年前沂山禾山修士到处惹祸的时候,我一般会把他们寄养到仙城机构那里,实在管不过来。”洛秋水感慨道。
白露闻言,有些愧疚地抚了下头发,说道:“是啊,我经历的历练确实很少。凝霜师傅她一直对我不满意。我听说洛师姐您在入门前当过几年散修,在宁州各地剿灭邪修,不知保护了多少如石头父母这样的人。而我则一直在宗门安安稳稳地修行。比如三十多年前天魔眼试炼的正魔大战,凝霜师傅她说什么都不让我参加,怕我出事。”
白露的语气从低沉转为坚定,继续说道:“我十几年前遇见竹山宗的青蛇仙子,她和我说,修仙者不可只顾着自己。我感觉我好没用啊,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和师姐您相比,连青嫣、李秀宁她们也远远不如。石头的事,我希望自己能够尽一份力。”
“十几年前,那是天机阁大比了。”洛秋水心中暗自思索。
她想起从凝霜长老口中得知白露的身世,其母亲也是星河剑派的一位弟子,只是家族是海外的修士,在筑基期就离开了宗门,留下了白露一人。从此,白露独自在星河剑派长大。
“我听凝霜仙子说过你母亲的情况,你现在还不知道吗?”洛秋水轻声问道。
白露释然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带有一丝落寞,说道:“我不知道。可凝霜师傅说修仙者未来要斩断凡尘的,我没有家人的羁绊,修炼起来反而不用想那么多。”
洛秋水看到白露消沉的样子,忍不住摸了摸她可爱的小脑袋。
“真是的,洛师姐您一直喜欢这样,我们第一次见面您就摸我的头。”白露嗔怪道。
“心态要好一点哦,我手上有一枚修髓丹,你身上有多少灵石,按市场价卖给你吧。”洛秋水笑着说道。
白露欣喜若狂,连忙说道:“真的吗?洛师姐,谢谢您~”
洛秋水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精致的玉瓶递给了白露,其中有一枚五品资质丹修髓丹。
白露下意识看了眼在不远处拨弄草丛的石头,想起他根本不可能吸收五品资质丹这种药物,哪怕是她也只能在凝结金丹后才能服用五品丹药,便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石头的事,我替掌门给你解释下,你也在冰派小范围内说一说。至于凝霜仙子那里,你自己去解释一下哦,等他大一点就把他送到金虹剑派或竹山宗吧。”洛秋水认真地说道。
白露乖巧地点点头,问道:“师姐,您说把他送到青蛇仙子的靓叶商行怎么样啊?”
白露感激得点点头,忍不住扑倒洛秋水怀中蹭了蹭。
“洛姐姐,谢谢您。”
洛秋水顺势将白露搂在怀中,感受着她身上清冷的香气,回答道:“小事而已啦,我可不希望你以后在凝结元婴时,会因为石头这孩子的事无法度过心魔关。”
和白露交流了几句宗门间的事后,洛秋水化作一道蓝色虹光,朝星河剑派的方向回去。
返回宗门后,洛秋水将自己去海外历练的收获,以及在各地历练获取的灵石整理了一番,将它们送到星河剑派的财务处那里。
按这个速度,再过两三年,她就还清提前兑换星河剑典索要偿还的宗门贷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