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一星站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显示着那条短信。他应该回头,应该装作没看到,应该直接回宿舍。
魏一星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他推开天台的门,夕阳的光芒立刻涌了进来。
整个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
卡芙卡正靠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侧对着他。风吹起她的长发和风衣的下摆,在夕阳下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朝他招了招。
魏一星走过去,在距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站那么远做什么?」卡芙卡转过头,紫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更加深邃,「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只是觉得,学姐应该想一个人待着。」
「如果想一个人待着,我就不会叫你上来了。」她笑了笑,「过来。」
魏一星犹豫了几秒,还是走到她身边。两人并排站着,面对着远处的天际线。学院的建筑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远处的城市在暮色中开始亮起灯火。
「风景不错吧?」卡芙卡说。
「嗯。」
「我经常来这里。」她的语气很平静,「这所学院其实很无聊。每天都是一样的课程,一样的人,一样的事情。有时候我会觉得,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笼子,每个人都在里面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魏一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直到你出现。」卡芙卡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个熟悉的笑容,「你就像一个掉进兔子窝里的胡萝卜。」
「……什么?」
「所有兔子都想上来啃一口。」她说,「你没发现吗?那些围在你身边的女孩子们,她们看你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什么稀有的宝贝。」
魏一星的脸开始发热。「我……我没有……」
「当然,她们的方式太幼稚了。」卡芙卡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总是黏在你身边,像只护食的小狗。还有那个银发的,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的占有欲可一点都不少。」
她说的是三月七和星。魏一星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卡芙卡已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夕阳在她背后,让她的脸部轮廓被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边缘。她的紫色眼眸在阴影中闪着光,像两颗暗夜中的宝石。
「你知道她们和我的区别吗?」卡芙卡问。
魏一星摇头。
「她们不懂游戏规则。」卡芙卡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线,「她们以为,只要黏得够紧,就能把你留在身边。但她们不明白,你这么有趣的玩具,应该被好好珍藏起来,只给一个人玩。」
她的指尖很凉,但魏一星的脸却在发烫。他想后退,但身体僵住了,完全动不了。
「你觉得呢?」卡芙卡的声音变得更低,「愿意被我珍藏吗?」
「学、学姐……」
「不用现在回答。」她收回手,笑了,「我还没玩够呢。看你慌张的样子,看你被那些女孩子围着团团转的样子,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这些都很有趣。」
魏一星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或者说,他不知道这两者对她而言有什么区别。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说清楚。」卡芙卡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半米,「我不喜欢分享。」
「……什么?」
「你听到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决定成为我的玩具,那就只能是我的。我不会像那些小女孩一样,和别人一起分一块蛋糕。我要的是整块。」
魏一星的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卡芙卡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又变回了之前那种慵懒而优雅的样子,像是刚才的锐利只是错觉。
「看来你还没想好答案。」她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转身走向天台的门,长风衣的下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小学弟。」她说,「晚上好好休息。你看起来有点累了。」
她推开门,消失在楼梯间里。
魏一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夕阳继续下沉,天空从橙红色变成了深紫色。风吹过来,带走了她身上残留的香气,但魏一星的脑海里还在回响着她的声音。
「你这么有趣的玩具,应该被好好珍藏起来,只给一个人玩。」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天台的门被推开,三月七的声音传来。
「魏一星!你在这里干什么?」
魏一星猛地回过神。三月七和星站在门口,三月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星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我……」魏一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上来看看风景。」
「看风景?」三月七走过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我们在宿舍等你等了半天,你的手机也不接!」
魏一星掏出手机,发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对不起……」
「算了。」三月七叹了口气,「走吧,回宿舍。」
三人一起下楼。魏一星走在最后,三月七和星走在前面。他能听到三月七在小声抱怨着什么,而星则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一眼。
回到宿舍后,魏一星直接倒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重播着天台上的对话。
卡芙卡学姐到底想做什么?
她是认真的吗?
还是说,这对她而言只是一场游戏?
魏一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接下来的几天,魏一星变得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他会走神,盯着窗外发呆。老师叫他回答问题,他要愣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三月七在旁边用笔戳他的胳膊,他也没什么反应。
午休时间,三月七和星会叫他一起去食堂,但他经常会说不饿,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他最近很奇怪。」有一天午休,三月七和星坐在食堂里,三月七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发现?」
「嗯。」星喝了一口汤。
「肯定是那个女人做了什么。」三月七咬着筷子,「那天在天台,他肯定又遇到她了。」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她从楼梯间出来。」三月七说,「而且魏一星的表情……就像被吓到了一样。」
星放下汤匙,看着三月七。「你想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三月七皱起眉头,「但我们不能让她继续这样下去。魏一星现在这个状态,肯定会出问题的。」
「那就采取行动。」星说。
「什么行动?」
「把他从她手里抢回来。」星说,「既然她想独占,我们就不能让她得逞。」
三月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而此时的魏一星,正坐在教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上面显示着一条新短信。
发信人:卡芙卡学姐
内容:「想好答案了吗?」
魏一星盯着这条短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