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林诺终于磨磨蹭蹭地将报告完成,尽可能地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用“详实”的语言回报上去之后,已经到了晚上。看到艾因揉着眉心看完上面各种“很红”“很可怕”“很吵”等等如同小孩子日记一样的语言后,林诺终于解放,可以去旁观加百列对于人皮书的实验监测。
在这里,他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访客。
丹尼尔看着从观察室外推门而入的那张少年的脸庞,不由得抖了一下,在发觉他的脸庞没有什么变化后,才摸了摸胸口,打了个招呼。
“你好,林诺先生。我是丹尼尔,你也来旁观实验吗?”
林诺有些诧异地和他握了握手,“你……怎么还留在这儿?我们不是绑错人了吗?”
丹尼尔苦笑一声,总不能说他们把他绑了过来,他自己没有回去的能力吧。当然,他作为家族最优秀的人才之一,体育成绩肯定是名列前茅的。但体育成绩再好,也没法跟这些每天在生死边缘跳舞的收尾人相比,更别说和那些让收尾人在生死边缘跳舞的郊区怪物相比。所以他只好在这里,看这一伙“绑匪”什么时候能发发善心将他送回去。
察觉到他的困窘状况之后,卡门也只有无奈,“我们研究所里的另外一位收尾人还没回来,可能需要等到晚上才行。所以只能麻烦你在这儿等一等了。”
无计可施的丹尼尔鉴于这里是个研究所,而且没有咖啡机可以打发时间,所以只能提出了参观的想法。卡门当然是来者不拒,毕竟拉人本来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
所以,他现在就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没有理会在叙旧的旁观二人组,随着乔凡尼将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囚犯放进了实验室中,加百列与艾因如出一辙的冷静声音在实验室中响起。
“1-450号,现在翻开你面前的那本人皮书,然后阅读上面的内容。”
看到实验开始,两人也不再叙旧,开始观察起实验室中发生的一切。
实验室的白色灯光下,人皮书的样貌被映照得更加清晰。上面白里透红的色泽甚至比此刻的囚犯都更要像是一张人皮。恐慌到了极点的囚犯缓缓走近了被放置在一根血红色柱子上的人皮书,颤颤巍巍地翻开了它的封面。
“1-450号,请描述人皮书入手的质感!”
“是!”囚犯被加百列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大声回应着。过了一会, 惊慌中的大脑处理完了话语中的信息之后,他用颤抖的声音开口说道:“入手……很……很像是人的皮肤,有点,有点像是……婴儿的皮肤,很滑,而且……而且,还有一点点的……一点点温度。”
仔细感受了一会后,囚犯用更加恐惧的声音开口说道:“它……它怎么在颤抖……它好像是……活的,活的!活的!它是活的!”他连忙甩掉手中的书页,惊慌之后退开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无风自动的书籍。
“1-450号!”加百列看着囚犯草木皆兵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现在,观看上面的文字,不需要与人皮书有任何接触,明白吗?”
囚犯如获大赦般地看了看毛玻璃,点了点头,虽然他什么也没看到。然后深吸一口气后,慢慢地靠近了那本书,在极限的距离外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起来。
过了五分钟后,加百列再次开口,“现在,1-450号,复述你看到的内容。”
“我,我不知道。”囚犯似乎有些语无伦次,“我到底看见了什么……上面写着什么‘启示’‘末日’之类的东西,我看不懂,我不理解上面到底在写什么东西。”
加百列皱着眉头,刚想在实验报告上添加一行“建议增加受试者的智商门槛”,实验室中的囚犯就再次开口说道:“但是……但是,但是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流进我的脑子里了,能……能让我再看一会儿吗?就一会!很快的!”然后没有等加百列发出任何的指令,他的目光就再次紧紧地黏在了人皮书的上面,人皮书仿佛也在顺应它的翻阅者,等到囚犯将此刻的两页阅读完成之后,它就会再次自主翻页,没有任何刻意,仿佛就像是有一阵微风,恰巧将书页翻到了下一页,然后有一次重复这一个动作,一次又一次。
“停下!1-450号,现在立刻停下!”察觉到有些不对地加百列大声吼道。但实验室中的囚犯置若罔闻,仍然在状若疯魔一般地看着人皮书,书页的翻动速度越来越快,他的神情也越来越疯狂,像是一个狂信徒一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双眼极快地泛出血丝。
“停下!1-450号!三秒后,我将开枪。”
加百列的威胁没有办法阻止一位在极短的时间内转换的狂信徒,他仍然紧紧地凝视着书籍,眼看书籍就要翻到最后一页,有前车之鉴的加百列不再犹豫,按下了处决弹的按钮。
实验室中,监控下方那黑洞洞的枪管,冒着热气,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道。但弹孔并没有出现在囚犯的脑袋上,子弹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屏障拦住,停在了距离囚犯的一米开外。巨大的压力让子弹在无形屏障的阻隔之下,化作了一块小小的铁饼,“叮铃”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果然又出意外了。”加百列摸了一把头上渗出的冷汗,向着一边的林诺看去,“到你了。”
林诺点了点头,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一旁的丹尼尔则是看得有些心惊肉跳,但又不免有些兴奋,此刻看到林诺走了进去,连忙看向加百列,“他这是进去干什么,不会很危险吗?”
加百列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他挑了挑眉,意思像是在说:你觉得这个把你绑回来的家伙和你一样吗?
丹尼尔自觉失言,连忙闭嘴,继续看向实验室之中,观察其中即将发生的事情。
林诺推开门后,谨慎地操控丝线拉了拉囚犯的手臂,出乎意料地没有被什么东西阻挡,但囚犯没什么反应,他又试探了几下,发现没有什么动静之后,直接操控丝线,将人皮书提了起来,合上之后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失去了人皮书的囚犯,呆呆地看向了人皮书消失的方向,最后将目光落在那站在远处的少年手上。
“研究员大人,再……再让我看一页吧,”囚犯踉踉跄跄地捂着脑袋,用血红色的双眼看向林诺,“我什么都会做的,再让我看一页吧!就一页,求求您。”
说完他不等林诺的回答,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像是个疯子一样想要抢夺他手中的书籍。
在他双手挥舞的一瞬,林诺就感觉到一股沛然巨力袭来,但囚犯的双手根本没有触碰到他一分一毫,但他的的确确地就是被这样一击打飞了出去。
“这又是……什么武功秘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