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这里只能做一些简单处理,如果想要调养身体甚至是做手术的话,得回到敖德萨那里才行。”
“我知道了,现在我应该能下床了吧?”
“这个没有问题,但请不要进行什么剧烈运动。”
“好。”
在医生的嘱托之下,金发的男人只是轻轻拿起一边的士官军服给自己披上。
轻轻摸了摸身上那些还隐约作痛的绷带后,他终于推开了临时医务室的大门,来到了一片星夜之下:
“原来已经晚上了么?米诺夫斯基粒子的浓度也下降了。”
奥利弗·梅,603技术实验部队的技术中尉。
对他而言,今天绝对算得上是最倒霉的一天。
首先是在凌晨的时候,基地的领导一通电话将他从睡梦中唤醒,让他提前准备好老虎专用的补给物资。
当然了,这种事情本来不算什么,但不曾想这件事却像是某种导火索那样,一连串的事情彻底破坏了他的睡眠不说,甚至整个基地都被卷入了一场袭击之中。
吉翁、联邦。
伊菲修岛、悉尼。
奥利弗其实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回同时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或许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哪怕似乎已经过去了一整天的时间,太阳都已经落山了,他还没有从那些袭击之中走出来。
当然,实际上鲁尔基地内部的混乱也没能结束就是了。
‘咣当’
“快,把伤员搬到这边来。”
说来可笑,因为米诺夫斯基粒子大量散布的原因,他们根本联系不上外部,交通工具方面虽然保留下一些运送物资的卡车,但非常遗憾的是距离最近的、能够提供援助的基地有着至少几百公里远的距离。
好好的一座工业基地突然间就成了充满聋哑人的孤岛,直至一架来自前线的穿梭机降落下来才意识到基地的现状。
但是,对如今的鲁尔基地而言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即便发出了求援信号,来自后方的支援也没办法瞬时抵达。
战线愈发延长,后方运营愈发困难,在这一情况下,他们只能依靠自己。
而这,恰恰是问题的开端:
“这些坦克和坦克就不能想办法再修一修吗?”
“不行,根本修不了。”
“但大部件不是根本没有受损么?”
“但没有零件,联邦军把我们储存的备用零件全炸了,这些内部坏掉的大块头根本动不起来。”
“那么就将那些零件混用啊,不是还有剩下的老虎和扎古的废件么?拆下来的话多少都能让几架MS动起来吧,实在不行就将坦克和机动战士的零件组建到一起……”
“不不不,那种事情是做不到的,零件完全不通用啊。”
后勤问题……
就在那些话语传到耳边的时候,奥利弗只觉得心脏一突。
他望向那个方向,只看到一个明显消瘦的男人正捂着脑袋,看上去非常头疼的模样。
基尼亚斯·萨哈林,奥利弗认识这位技术上校,准确来讲,那是他的学长。
实际上正是他的到来才算是缓解了鲁尔基地那只能用尴尬来形容的现状。
但现在,他本人似乎也被卷入了泥潭之中:
“零件这种事情应该只是小事才对,实在不行将硬壳部件拼接在一起就行了不是么?”
“但是,吉翁尼克公司的产权是受到公国保护的,如果擅自拼装的话,我们会被追责的啊。”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拼凑出能够使用的武装不是么?!”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气到了。
当那近似咆哮的声音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基尼亚斯的身体突然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基尼亚斯大人!”
而在一阵喘息过后,他那颤抖的手才从口袋里抓出了一把药放进嘴里:
“现在,现在前线还在打仗,万一他们需要后方的物资怎么办?”
“倒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那个整备员小声开口:
“现在第一师团和第七师团才走不久,前线战场应该非常顺利才是。”
他是这么说的。
明明后勤防线才刚刚被突袭,但他却给出了这样的说辞,而且周围人也对此秉持着赞同的态度。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认为这次袭击只是一次偶然么?
不,并不是这样的。
仅仅是站在他们中间,奥利弗便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窒息。
这些人、这些士兵,他们仍然被束缚着,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只要稍稍伸手便能感受到来自身后的桎梏。
吉翁尼克、兹玛德、MIP,甚至还有军方的高层,而这些乱七八糟的臃肿之物堆积在一起,最终构筑出如今的吉翁军。
这些士兵并不是看不清现状,而是不愿意去承担那可能让他们丢失一切的后果。
所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前线,希望他们能够一直获胜、一直推进,直至伟大的吉翁公国取得最终的胜利。
又或者是,被迎头痛击!
“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来自指挥部的士兵跑了过来:
“前线传来急报。”
当然,他的目标并不是奥利弗,但可能是因为情绪激动,哪怕仅仅是站在边上的他也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
那并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地区中,当然不至于传递开来,但那一刻,工厂内吵杂的人声全部安静下来。
而不等有人站出来维护秩序,一阵尖锐、猛烈的警钟已然敲响:
‘呜——嗡’
与此同时,那种如同尖啸一般的引擎轰鸣也回荡于天空之上。
“飞机?”
但是,却没有那种外突的、气泡一样的异形结构,也没有扁平如同一个平板,就像是在天空星海上游动的钢铁鱼群,划出优美却又暴力的弧线:
“听鳕和飞鳐么?!”
记忆之中,这是联邦的飞机。
换言之就是……
“空袭!!!”
‘砰’
‘轰’
“联邦的反击……来了吗?!”
当爆弹落地的那一刻,奥利弗发现自己什么都听不到了。
那撕扯着他听觉的轰鸣中,隐约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咆哮。
“撤退……快撤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