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9月27日 13:00–封锁线第二道防线“查理”点位)
第二道防线依托山谷建立,比第一道坚固许多。但士兵们脸上刻满疲惫与麻木。弹药箱空了大半,绷带和血浆所剩无几。空气中硝烟与血腥弥漫,还渗着绝望的寒意。
约翰逊中校站在装甲指挥车顶,用望远镜观察城市方向。无线电里断断续续传来城内微弱的求救信号,夹杂着零星枪声与爆炸。
“…这里是…圣玛丽医院…需要救援…怪物太多了…有孩子…”
“…警署…还有人活着…顶不住了…”
“…救命!钟楼…它们上来了!啊——!!!”(信号中断)
每一个声音都像刀子割在约翰逊中校心上。他放下望远镜,眼中血丝密布。
副官戴维斯上尉,同样来自浣熊市的年轻军官,走到他身边,声音沙哑:“长官……指挥部最新回复,还是‘原地坚守,防止扩散’……他们……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浣熊市?放弃了里面所有人?”
戴维斯的声音因难以置信而颤抖,他的家人也在城里。
约翰逊中校沉默良久。他缓缓摘下军帽,手指摩挲着帽檐内侧,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褪色全家福:笑容灿烂的妻子搂着年幼的女儿。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死亡气息的空气。
再次睁眼时,最后那点痛苦已被近乎悲壮的决绝压下。他重新戴上军帽,帽檐下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身边仅存的军官和士兵代表。
“他们放弃了……”约翰逊中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们没有!浣熊市是我们的家!里面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朋友、邻居!还有成千上万无辜的人在等死!士兵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不是眼睁睁看他们被怪物撕碎!”
他看着戴维斯,也看着每一双眼睛:“戴维斯上尉,命令各连排长,清点所有能战斗人员,集中剩余弹药!联络城内所有还能通讯的单位——警察局、国民警卫队残部、任何有枪的人!告诉他们……”
约翰逊中校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破釜沉舟的勇气:“准备执行‘家园守卫’行动!我们打回去!为浣熊市而战!为活着的人而战!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希望,也要把尽可能多的人带出来!”
戴维斯上尉身体一震:“长官!这……违抗军令的话,事后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甚至……”
“有些命令,”约翰逊中校斩钉截铁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值得我们用这身军装和肩章去换!用命去换!执行命令,戴维斯上尉!告诉城里的兄弟,援军来了!从北面打进来!”
悲壮的热血涌上戴维斯心头,他猛地立正敬礼,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是!长官!为了家园!”
“为了家园!”周围的军官和士兵,无论多么疲惫,此刻都被点燃了最后的斗志,低沉的吼声在废墟间回荡。
(1998年9月27日 13:30–19:30浣熊市各据点)
绝望中的浣熊市,因约翰逊中校决绝的命令和北面骤然激烈的枪炮声,仿佛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浣熊市警察局大厅,残存的警察、文职和少量市民依托这所老式建筑做最后抵抗。无线电里传来戴维斯上尉激动的声音:“所有浣熊市幸存者注意!这里是‘家园守卫’部队!正在进攻北区!尽可能向北移动!寻找军队!重复,向北移动!”
满脸硝烟的马文警官对着对讲机吼道:“收到!上帝保佑你们!伙计们!援军在北面!集中火力,向正门突击!清理挡路的杂碎!保护市民先走!”幸存的警员们爆发出呐喊,火力瞬间增强,试图在尸潮中杀出血路。
圣玛丽医院天台,一群医生、护士和病人被逼至绝境。拿着消防斧的年轻实习医生手在抖,听到远处密集交火声和隐约的“为了家园”呼喊,眼中迸发希望:“听!枪声!北边!军队打进来了!他们没放弃!坚持住!想办法下去!向北走!”
某处公寓楼,几个平民拿着菜刀、球棒,惊恐地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丧尸。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握紧铁管:“妈的!拼了!待着也是死!跟我冲出去!向北!”
北部街区主战场,约翰逊中校亲自指挥最后的装甲车和步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以惊人勇气和牺牲向城内猛攻。坦克碾压尸群,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逐屋清剿,试图与城内抵抗力量汇合。
士兵们吼叫着“为了家园!”,将最后弹药倾泻向怪物。不断有人被扑倒拖走,后面的人立刻顶上。他们消灭了海量丧尸和变异生物,甚至还有B.O.W.,短暂开辟出几条通道,救出了少量被困的平民及零散的士兵、警察。
战斗惨烈,每一街区都付出巨大代价。士兵的勇气令人动容,市民自救展现人性光辉。然而,现实残酷。弹药飞速耗尽。尸潮仿佛无穷无尽,从每条小巷、每栋建筑涌出。
更可怕的是,被激烈战斗吸引的舔食者、猎杀者等高级B.O.W.大量出现,对缺少重火力和空中支援的部队造成毁灭打击。
夕阳如血,染红硝烟弥漫的城市。约翰逊中校的装甲指挥车被一只巨怪掀翻。他挣扎爬出,左臂扭曲,头盔失落,额头流血。眼前是部下被淹没撕碎,刚打开的通道再次被尸潮填满。
浑身是血的戴维斯上尉冲到他身边,试图拖拽:“长官!顶不住了!撤吧!能撤多少是多少!”
约翰逊中校望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市中心——他的家。他仿佛看到妻子温柔的笑容,听到女儿稚嫩的呼唤。
他猛地推开戴维斯,捡起地上牺牲士兵的M60机枪,仅存的右手将沉重枪身架在装甲车残骸上,对着汹涌而来的尸潮与怪物,发出了最后震耳欲聋的咆哮,吼声通过衣领上仍工作的无线电传遍整个频道:
“为了家园!!!开火!开火!开火!!!呃啊——!!!”
狂暴的机枪声最后一次响起,如同悲壮挽歌,瞬间被更庞大的嘶吼和爆炸吞没。无线电里最后的声响,混杂着金属扭曲、怪物咆哮、士兵濒死惨叫和不屈怒吼,最终彻底归于刺耳的忙音。
夕阳沉没,夜幕降临。浣熊市北部最后抵抗的枪声熄灭。约翰逊中校和他勇敢的“家园守卫”部队,在绝望中发起的悲壮冲锋,虽消灭了数以万计怪物,短暂点燃希望,却终究被更深黑暗与更汹涌的死亡狂潮吞噬。
浣熊市的夜,彻底染成绝望的血色。
唯有城市深处,保护伞研究所那冰冷的轮廓,在月光下无声矗立,嘲笑着这一切徒劳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