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人来人往的走廊,此时那些视线如同聚光灯,让她瞬间从方才勇气可嘉的状态中跌回现实。
“要……要上课了……”她声音细弱,几乎不敢抬头看塔戴亚娜的眼睛,冰蓝色的眼眸闪烁着,盈满了羞涩与一丝被迫分离的懊恼。
"下课见。"
塔戴亚娜将她的挣扎与不舍尽收眼底,她的眼眸中笑意更深。她善解人意地、主动地轻轻挣开了雪乃那已然松懈的抓握,但在完全分开前,她的指尖顺势下滑,极其快速地勾了一下雪乃的指尖,带来一阵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酥麻触感。
“嗯,下课见。”塔戴亚娜的声音依旧从容,却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承诺。
这小小的动作和话语,仿佛给了雪之下雪乃一丝安慰。她飞快地看了塔戴亚娜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朝着自己班级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带着一丝罕见的仓促与慌乱。
"你到底……对雪之下前辈做了什么…洗脑了吗?…"
“或许吧。”她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兴味,“但你不觉得,这样的雪乃,非常可爱吗?”
一个上午,塔戴亚娜都在课下和雪之下雪乃腻歪在一起。
整个上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的眼前反复闪现着雪之下雪乃拉住塔戴亚娜衣袖时点样子,还有塔戴亚娜对雪之下雪乃亲呢的样子。
此刻那些和塔戴亚娜一起的回忆都变成扎向她心脏的冰锥,她突然蹲下身抱住膝盖。接着,咸涩的液体滴在制服裙上,晕开深色痕迹。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停止了。
她揪住胸口的蝴蝶结,像抓住最后一点氧气。
"还没有结束呢……我才不是这么简单就服输的女人……雪之下学姐是吧……我会从正面打倒你……"
午后。
侍奉部活动室。
夕阳将侍奉部活动室染成温暖的橙色,但室内的空气却带着一种微妙的焦灼感。
雪之下雪乃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虽然摊开着一本书,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的飘向墙壁上的挂钟上。
她那平日里沉静的姿态,此刻却显露出一丝难得的心不在焉。
这种异常明显的状态,自然没能逃过由比滨结衣和比企谷八幡的眼睛。
“小雪~”由比滨结衣终于忍不住,放下手中正在编织的、看起来有点歪歪扭扭的手机挂绳,凑近雪之下,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八卦。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时间哦!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还是说……和塔酱约好了要见面?”
听到“塔酱”这个称呼,雪之下雪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白皙的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她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专注于书本,回复的声音里也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
“没、没有特别的事……。”
“诶~真的吗?”由比滨结衣显然不信,拖着长音,继续追问,“可是小雪你的脸好红哦!
你和塔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们……”
“由比滨,”雪之下雪乃试图打断她,但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这种无端的猜测很失礼……”
她支支吾吾地,完全无法给出一个像样的解释,那份罕见的窘迫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一直安静地窝在角落、仿佛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比企谷八幡,终于抬起了他那双死鱼眼,看了看坐立不安的雪之下,又看了看穷追不舍的由比滨,开口道:
“喂,雪之下。”
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同时看向他。
比企谷的视线落在雪之下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上,淡淡地说:
“你要是想离开这里的话,可以提前结束今天的社团活动哦。”他顿了顿,补充道,“刚刚好,我们也不想留在这里。反正今天也没有委托,继续待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他的话说得直白而刻薄,却精准地解除了雪之下雪乃的尴尬,给了她一个完美的离开理由。
雪之下雪乃闻言,看向比企谷。
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看穿的羞恼,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激。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矫情地反驳。
“……既然没有委托,那么,”她合上面前根本没看进去的书本,站起身,动作比平时略显急促,“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此为止吧。”
由比滨结衣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在比企谷“适可而止”的眼神示意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而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嗯!那明天见啦,小雪!”
雪之下雪乃微微颔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书包,率先离开了活动室,那匆忙的背影,明确地指向着她心中所期待的那个人的方向。
活动室内,由比滨结衣看向比企谷,小声说:“小企,你偶尔也会做点好事嘛……”
比企谷八幡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收拾着东西:“只是不想被迫围观一场显而易见的、散发着现充酸臭味的焦躁等待而已……我走了。”
而另一边。
塔戴亚娜对雪之下雪乃为了她甚至提早结束了侍奉部的活动这件事虽然也没有反驳什么。但是却对眼前的少女那猛涨的依赖度有了新的理解。
"那个,雪乃,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其实还不算情侣,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见雪之下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
那双冰蓝色眼眸闪烁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用故作镇定的声音回答:"对,说的也是嗷。毕竟,我可还没有同意那种事情……"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过,我很感谢,能被你这么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