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
羽丰攥着匕首的手抖得厉害,dao刃却死死抵在林野颈侧,声音里的气势撑得很足,尾音却忍不住发颤——她哪做过这种事,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林野举着双手,眼角余光瞥见她发白的指节和绷得僵硬的肩膀,突然低笑一声。没等羽丰反应,他胸口骤然亮起淡蓝色的微光,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扩散出一圈冲击波!
“砰——”
羽丰只觉得一股力狠狠撞在身上,整个人像片叶子似的被弹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羽丰赶紧视野里天旋地转,头朝下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她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没了意识,那把捡来的匕首“当啷”一声滚到林野脚边。
林野揉了揉脖子,说:“还好我技高一筹,风魔法没白学。”弯腰捡起匕首,看清刀柄上刻的细纹时,眼睛瞬间亮了——这不是他昨天整理营地时,不小心弄丢的那把收藏匕首吗?材质是罕见的寒铁,刀柄还嵌着碎星石,值不少钱!他之前折返营地,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回来找这把宝贝小刀。
“总算找着了。”林野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擦着刀身,连刀刃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一遍,那宝贝劲儿,比看装凝胶的袋子上心多了。擦完揣进怀里,他才想起躺在地上的羽丰,回头瞥了一眼。
小姑娘脸朝下趴着,额角渗出血来,染红了半张脸,一动不动。林野挑了挑眉:“头着地……不会真死了吧?”
“荒郊野岭的,死了也没人知道。”他转身上了马车,手刚碰到缰绳,目光又落在马车后那个帆布大背包上——灰扑扑的,又看了看羽丰身上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
心里莫名窜出点愧疚来。他挠了挠头,骂了句“麻烦”,还是跳下车,从马车上翻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他卖凝胶时顺带买的治疗药水,不算贵,但也能应急。
林野蹲下身,小心地把羽丰翻过来。她额角被砸出一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鬓角的碎发。他拔开瓶塞,将淡绿色的药水往伤口上一浇,药水触到皮肤的瞬间,立刻泛起柔和的荧光,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做完这一切,林野把她抱上马车,扔在堆着的帆布上,自己赶着车慢悠悠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羽丰猛地睁开眼,头顶是匀速移动的天空,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她“腾”地坐起来,后脑勺还隐隐作痛,昨晚被冲击波弹飞的画面瞬间涌上来,她转头就看见坐在前面赶车的林野,火气一下就冒了:“你为什么偷我背包!还把我弹飞!”
林野头也没回,语气里满是嫌弃:“喂,丫头,我救了你一命,你不先谢我,倒先质问我?”
“谁要你救!”羽丰攥着拳头,“你偷我包还有理了?”
“那能怪我吗?”林野转过身,指了指马车角落的大背包,“你把背包扔在地上,一点防备都没有,这不明显是引诱我偷吗?”
“我没有引诱你!”羽丰急得脸都红了。
“不是说你,是说你那背包。”林野翻了个白眼。
“它又不会说话,怎么引诱你?”羽丰皱着眉,完全没懂。
“哎哟我服了!”林野扶着额头,“这是修辞手法!修辞手法懂不懂?你没上过学啊?”
羽丰的脸瞬间垮下来,抿着嘴不说话了——她确实没上过学,从小到大,羽公只让她干活,从没教过她什么“修辞手法”。她别过脸,盯着马车外掠过的树影,心里有点委屈,又有点气自己笨,闷闷地生着气。
林野见她不吭声,也觉得刚才话说重了,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不跟你吵。你不是要去镇上参加骑士大会吗?我正好也要去镇上卖凝胶,顺路送你过去,就算……将功补过了。”
羽丰猛地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真的?!”刚才的委屈和火气一下子烟消云散,脸上的阴霾扫得干干净净。
“真的。”林野点点头,“但你得听我的,不能乱跑。这荒郊野岭的,有魔物有强盗,你一个小姑娘瞎跑,迟早出事。”
“没问题!我都听你的!”羽丰使劲点头,高兴得在马车上晃了晃身子,差点栽下去。
她低头刚想稳住身子,目光突然被马车角落里的麻袋吸引——麻袋没扎紧,露出里面堆着的零碎物件,其中一条蓝色的链子闪着淡淡的光,格外显眼。羽丰好奇地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链子拿出来,是条用蓝色绳线串着的符牌,符牌上画着奇怪的纹路,摸起来凉凉的,怎么看怎么好看。
她爬到车檐边,举着链子问林野:“林野!这个项链多少钱呀?我想买!”
林野瞟了一眼,嗤笑一声:“什么项链,这叫避水符,是魔法道具,很常见的。能在水里给你包个泡泡,让你不用憋气,潜水用的。”他顿了顿,随口报了个虚高的价,“你要是想要,五十个铜板。”
羽丰的眼睛猛地睁大:“五……五十个铜板?”
“怎么,嫌贵啊?”林野以为她要打退堂鼓,毕竟这丫头看起来也不富裕。
“不是!”羽丰赶紧摇头,声音都有点发颤,“好便宜……我们村里,一双草鞋都要五十个铜板。”
林野愣了,回头看她:“你们那边物价这么高?”
羽丰垂着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可能是只对我物价高吧。”
林野没再多问,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他挥挥手:“要买就赶紧,不买我收起来了。”
羽丰咬了咬牙,摸出藏在小破包里的铜板,数出五十个递过去。
收过钱的林野说:“使用方法就是魔法共鸣,每个人体内都有产生魔法的灵根,只要随着意念释放一些魔法气息就能激活了。”
羽丰点了点头,随后迫不及待地把避水符戴在脖子上,符牌贴在胸口,凉凉的很舒服。她掏出那个捡来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真好看,比村里任何东西都好看。
可看着看着,镜子里映出她身上那件又旧又破的长衫,袖口磨得毛边,衣摆还沾着泥点和干了的血迹,和脖子上亮晶晶的避水符格格不入。她嘴角的笑慢慢垮下来,顺着镜子往上看,羽丰头发乱糟糟的一半脸上都是血迹,头发上耳朵上哪里都是,很埋汰,羽丰默默把镜子塞回包里,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抓了抓头发,从背包里拿出水袋,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抹了抹脸,再用镜子看了看,血迹和灰尘糊在脸上更难看了,羽丰郁闷的低下头,环抱着腿,又转头看向马车外。
风把草木的香味吹进来,远处的山影慢慢往后退,马车轱辘“轱辘轱辘”地响着。羽丰摸着脖子上的避水符,心里有点甜,又有点空落落的——要是衣服能好看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