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灰蒙蒙的光照着被毁掉的村子,里面的打斗声停下来了,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哭声,其中还有几头鬣嚎兽的尸体倒在地上,血把土都染红了,导致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而活下来的村民则小心翼翼的从躲着的地方探出头,在确认没事后,开始放声哭泣,接着他们围了过来,看着站在中间的女骑士,眼神里有害怕,有感激,但又有点说不出的古怪,其中有几位老人哆哆嗦嗦的想上来道谢。
艾莉娅强此时强忍着身体里那股还没完全退去的酥麻感,虽然感觉很烦,但依旧她努力板起脸,制止了村民们的靠近,声音很威严,但比平时沙哑一点:“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快。”
她说的话简单易懂,也很管用,只见慌乱的村民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开始照着她说的做。
艾莉娅则快速看了眼自己胳膊上被魔物爪子划开的口子,心想还好铠甲够硬,只是皮外伤,接着她撕下一块衬衣的布,麻利的包扎了一下,但是眼神却一直没离开站在不远处的亚楠,看着那个年轻人正站在那不知道该干嘛。
艾莉娅在处理完伤口后,一步步走向亚楠,她的铠甲走起来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亚楠的心上。
此时阳光照在她沾着血和土的铠甲上,反着冷光,和她脸上还没退下去的红晕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亚楠见到这副情况后,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但依旧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压力,还有那双尖锐眼睛里的审视和困惑。
他紧张的下意识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说,是准备做好挨骂,还是被她一剑砍了。
然而,艾莉娅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只见她将她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但没拔出来,但她就是用她那一双好像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不断上下打量着亚楠,微微皱着眉,一句话不说,就这样过了十几秒,期间这种安静比直接骂人还难受。
终于,她压低声音开口了,语气听起来很不自然:“你,刚才那个祝福,到底怎么回事?”
当祝福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怀疑和残留的羞恼。
亚楠在听到这就话后,就知道如果这时候撒谎或者狡辩只会更麻烦,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诚恳:“我叫亚楠。您也看到了,我以前是光明教廷的见习神官。”
他语气顿了顿,苦涩的笑了笑,“至于刚才那个是【铁壁守护】,很正统的守护神术。但我的能力出了点问题,只要是我使用的所有增益神术,都会产生奇怪的副作用。”
他大概讲了讲在圣女加冕典礼上出的意外,还有自己是怎么被认定成渎神者,被迫逃出来的。他没说玛尔斯神官和规则共鸣者的事,只强调自己的能力变化不是故意的,力量本身还是光明的。
艾莉娅安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但当她听到“圣女发出呻吟”的时候,她的眼角明显抽了一下,她好像想起了自己刚才的狼狈样,脸又有点热。
随后想到自己作为王国骑士团的小队长,关于圣都那个渎神者的奇怪传闻,她听说过一点,但一直以为是教廷内部斗争瞎说的,现在亲身体验过,没想到这传闻是真的,而且比听说的还邪门!
“把你那神圣能量放出来我看看。”艾莉娅命令道,语气不容反抗,心想她要亲眼仔细看看并确认一下事实。
亚楠在听到艾莉娅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抬起手就集中精神,紧接着一道很弱,但很纯粹的金色光芒在他指尖亮起,虽然弱,但那股温暖正派的气息,确实是光明神力,假不了。
艾莉娅仔细感觉着,她的感知比亚楠敏锐。
她能感觉到,这股纯粹的光明之力深处,缠着一股很隐蔽但很奇怪的扭曲感,只是这股力量不坏,但就是让人感觉不协调、控制不了,就像在原本好好的规则上,硬是扯开了一道口子。这倒是和亚楠说的一样。
她收回感知,又沉默了一小会,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年轻人眼神很干净,虽然害怕但看着挺真诚,不像是坏人的样子,心想虽然他的力量虽然怪,但刚才确实救了她和村民,而且,他直接说自己是通缉犯,也挺有勇气的。
“艾莉娅·钢刃,王国骑士团第七小队队长。”她终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初步认同了他。
“我正在执行边境巡逻任务,调查最近魔物为什么老是乱跑。”她看着亚楠,目光锐利,“亚楠,我没法判断你这能力到底是真的假的,也没法说你就是清白的,但刚才,你本来可以自己跑,却留下来帮忙。就凭这点,我暂时信你不是坏人。”
亚楠心里松了口气,连忙说:“谢谢您的信任,艾莉娅骑士。”
“别高兴太早。”艾莉娅打断他,又变回了那副严肃的样子,“你是教廷通缉的人,跟着我很危险,我也要尽快完成调查任务。我们可以暂时一起走,但有几个规矩你必须守着。”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准再对我用你那些神术!听清楚,是任何一种都不行!”艾莉娅说到这,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红晕。
“第二,路上都得听我指挥,不准乱跑,也别跟别人说你的身份。”
“第三,只要我觉得你可能会影响任务或者有危险,或者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就得分开。你必须自己走。”
亚楠听到这三个条件后发现有点苛刻,尤其是最后一条,差不多就是随时准备赶他走的意思,但是他明白,这已经是现在最好的结果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我同意。”
艾莉娅听到亚楠地回复后,深深看了他一眼,好像想从他眼睛里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但最后只是转过身,“收拾一下,我们马上走。这村子不能多待,教廷的人可能随时会追过来。”
她走向村民,简单说了几句,留下一些应急的伤药,说会向最近的哨所报告让他们来帮忙。然后,她牵过自己那匹拴在村口的战马,示意亚楠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一句话没说,离开了这个村子,走上了去东边丘陵的土路。
亚楠见此松了口气,好歹暂时不用一个人了,看着走在前面的艾莉娅,背挺得笔直,好像很专心的看着前面的路,但是只有艾莉娅她自己知道,铠甲下面,被那所谓的祝福碰过的皮肤,好像还留着点奇怪的敏感,风一吹,她就忍不住想起刚才那场让她脸红的战斗。
这该死的,让人感到诡异的临时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