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您说这一次回去,陛下会不会怪罪我呀?”小蕊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说着,泄了气一般的靠在了躺椅上:“本公主那可怜的江湖梦啊,还未真正的开始就破碎了……”
小蕊听到这句话,微微一笑:“也不算是破碎吧?这不是也遇到了许多事情吗?”
“这话说的,合着本公主被抓就是很棒的江湖体验了?”华阳不满的嘟起了嘴,随后又道,“不过本公主还是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当初银针试毒没事,结果我人还晕了?”
“可能是因为……那个毒太厉害了?”
“嗯,有这个可能,明日见了苏辰,问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华阳公主立马道,“总不至于这话本内的故事都是假的吧。”
“公主殿下说的是,明日问问苏公子,说不定苏公子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苏辰的天赋还真是强的可怕,你说本公主遇到他的时候才九品二转,结果才半日的时间,就已经九品九转了,闻所未闻啊,真的是闻所未闻,便是那些个话本内的什么武圣剑圣,也没有如此恐怖的突破效率!”
“难不成是在来的路上得到了什么宝物?”
“有这个可能,但概率也太低了,要是这地方有什么天材地宝,还能在追查的路上就找到的话,早就被这黑石寨的人给捡走了,轮不到苏辰的。”华阳说到这里,思索了片刻,“你说有没有可能,苏辰的背后是哪个大门派?”
“大门派?”
“假设啊,本公主说的是假设,如果苏辰是某个掌门的私生子,然后掌门觉得亏欠了他,因此这一次行动的时候暗中给他传了功……”
“私生子,还传功?!”小蕊愣愣的看着华阳,没想到自家公主这脑袋里面竟然都是装着这种东西。
“真的有这个可能,比如说他其实是金光寺或者万佛寺的高僧私生子,所以才必须藏起来,不能父子相认。”华阳公主越说越是兴奋了起来,“当然也有可能其实是百花谷谷主的儿子,但百花谷内只有女弟子,所以也只能让他一个人流落在外!”
小蕊只觉得自家公主当真是小说看多了,这脑子里面想着的东西,都太夸张了一些。
但很显然,这还不是极限。
“说不定,他其实是金光寺住持和百花谷谷主的孩子呢?”
这一次,直接把两边掌门都给配对了。
小蕊只能小声提醒道:“殿下,这金光寺住持都已经八十多了,百花谷的谷主,也是六十多。”
“老来得子,老来得子嘛!”
小蕊放弃了继续提醒的打算,还是让公主自己放飞想象吧。
……
次日,苏辰早早的便来到了衙门,才刚到里面,就看到一群人笑嘻嘻的望着自己。
苏辰疑惑起来,询问道:“干嘛?怎么都看我怪怪的?”
“那不是因为,大家都觉得你很快就要成为驸马了吗?”张虎笑着拍了拍苏辰的肩膀,“兄弟啊,苟富贵,勿相忘啊!”
李豹也是笑道:“没错,苟富贵,勿相忘哦!”
“乱说什么呢?你们看我像是能成为驸马的人吗?”苏辰指了指自己,“你们就是想太多了!”
结果,这句话让几个人笑得更加开心了。
“得了吧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五公主对你很不一般。”李豹说道。
张虎等人也是连连点头。
“没错,大家都看的出来公主对你很不一般。”
“是啊,不单单我们看得出来,县太爷也看得出来,不然为什么专门让你在这几日陪着公主殿下?”
苏辰无奈,懒得与这群人废话。
他确实是对当驸马无感,成为驸马的限制太大了,到时候就只能窝在京城出不去了。
更何况,他和华阳现在就是朋友罢了,恋爱什么的,心里也没这种想法。
他的心中只有武道,只有不断的修炼,才能让他满足!
女人,只会影响他修炼的速度!
至于未来会不会被打脸,那就是未来的事情,和现在的他没有关系!
他来县衙的工作,其实就是录笔录,毕竟是公主被绑架,然后拯救公主这么大的事情,详细的记录是必须要有的,这可能会被皇帝亲自过目。
于是,走进了大堂后,苏辰立马与书吏怀起桐仔细的说了起来,怀起桐记录的也非常仔细,在写完了以后,又与苏辰对照了两次,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送到了王守县那边。
“嗯,就按照这个上报吧。”王守县笑眯眯的看着手头的案卷,脸上的笑容是难以掩盖的,他甚至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升职加薪,从现在的七品提升到六品,甚至是五品的景象了。
“好了,既然记录完了,你也去陪陪公主殿下吧,记住,千万莫要怠慢了公主殿下,知道了吗?”王守县说道。
“属下知道,大人请放心!”
“嗯,还有……”王守县左右看了看,招了招手,苏辰疑惑的上前,就听到王守县小声道,“这年轻人还是要把持一下,知道了吗?现阶段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如果你没管住自己,为了皇家颜面,后面说不定就要掉脑袋了!”
苏辰努力的忍住了骂娘的冲动,咬牙道:“大人放心,属下管得住自己的!”
“嗯,很好,去吧!”
……
来到了公主所在的幽静别院,这地方不愧是王守县花大钱买下来的地方,环境优美不说,院内的环境也是极佳。
门口,还有守卫守着,也都是县衙的人,虽然实力上未能入品,但数量众多,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能提供一定的逃跑时间。
见到苏辰来了,那几个人也立马打起了招呼。
“来啦,辰子!”
“公主殿下就在里面呢,你赶紧进去吧!”
这态度,这笑脸,比平日里面还要亲近和善几分。
走在别院蜿蜒的碎石小径上,苏辰又想起了王守县的话。
心中对王守县那番“把持”的言论颇感哭笑不得,他甩甩头,将杂念抛开,很快便在花园的凉亭中看到了华阳公主的身影。
今日她换回了女装,一身鹅黄色的宫装长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少了几分昨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她正托着腮,望着亭外池塘里游动的锦鲤出神,小蕊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
“属下苏辰,参见公主殿下。”苏辰上前,依礼参拜。
虽然两人之前以“兄弟”相称,但如今身份挑明,该有的礼节不能废,不然事后要是被人故意挑事,会很麻烦。
华阳闻声转过头,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摆了摆手:“哎呀,苏兄……不对,苏捕快,这里又没外人,不必多礼,快坐快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中带着熟稔,显然并未因身份转变而疏远。
苏辰从善如流地坐下,小蕊熟练地为他斟上一杯清茶。
“苏捕快,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非得问问你不可。”
华阳公主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美眸闪烁着求知的光芒,“那日在我与那小二……不,是那贼人秃鹫送来的饭菜中,我明明用银针试过毒了,银针并未变黑,为何我与小蕊还是中了招,昏迷不醒?”
这个问题显然困扰了她许久,此刻问出来,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不忿。
苏辰闻言,微微一笑,他倒是没有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想到对方的江湖经验应该是零,会对银针试毒深信不疑实属正常。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公主殿下,您所说的银针试毒之法,其实……局限性很大,甚至可以说,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它都是无效的。”
“无效?”华阳公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可……可话本里、戏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银针遇毒则黑,这可是常识啊!”
“殿下,所谓常识,有时未必是真理。”苏辰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银针之所以会变黑,并非因为它能识别所有的毒,而是因为它能与某些毒物中的特定成分发生反应。最典型的,便是砒霜。”
“砒霜?”华阳公主和小蕊都竖起了耳朵。
“没错,在炼制砒霜的时候,因其工艺所限,常常会混入少量的硫化物。而银这种金属,极易与硫元素发生化学反应,生成黑色的硫化银,附着在银针表面,这便是‘银针变黑’的真相。”
硫化物?硫元素?新奇的词汇冒出来,说的华阳两眼都是问号,不过她还是仔细的听着苏辰继续说下去,没有打断对方的话。
苏辰尽量用她们能理解的词汇说道:“但是,殿下请想,若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药师,能够炼制出纯度极高、几乎不含硫杂质的砒霜呢?那么银针插入其中,便不会有任何变化。此为其一。”
华阳公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苏辰继续道:“其二,天下毒物,何止千百?砒霜只是其中较为常见的一种。还有无数毒药,其成分与银根本不会发生反应。
“比如某些来自植物或动物的毒素,如断肠草、鸩毒、蛇毒等,银针探测这些,便如同盲人摸象,毫无用处。那‘七香软骨散’想必就是此类,其药性在于麻痹神经、软化筋骨,而非含有能让银针变色的成分。”
他顿了顿,看着华阳公主那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补充了最后一点:“其三,即便对付砒霜,此法也非万全。若歹人将毒下在油脂丰富的食物中,或者将毒药包裹在糖衣、面皮之内,银针未能直接接触毒物核心,自然也测不出来。”
苏辰说的简单易懂,除了拿两三个不知道是何的新词外,其它都可以听懂,而且具体是什么原理,也说的清清楚楚,将华阳内心本以为的江湖经验给击的粉碎。
她愣愣地看着苏辰,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涌现出巨大的震惊和恍然。
“原来……原来竟是如此!”她喃喃道,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为自己刚才问题感到了一丝羞愧,原来自己是那么的无知啊,“我一直以为银针是行走江湖的必备之物,万试万灵……没想到,竟有这般多的疏漏!”
小蕊也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向苏辰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华阳公主深吸一口气,美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紧紧盯着苏辰:“苏辰、苏捕快,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些道理,便是宫中的太医,也未曾与我讲过。你所说的‘硫化物’、‘化学反应’……这些词汇,我更是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和好奇:“难道,这也是你师门所授?或者,是你在黑水县这地方,从什么古籍孤本上看来的?”
来了。
苏辰心中暗道。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必须有一个合理的来源解释。
他面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沉吟,目光略带些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不瞒殿下,这些……并非师门所传,亦非来自什么古籍。”
“那……”华阳公主更加好奇。
“或许说出来有些荒谬,”苏辰苦笑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很多类似的知识,仿佛自然而然地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有时是在沉睡的梦境里,光怪陆离,见到一些难以理解的景象和符号;有时则是在平日里,灵光一现,便明悟了一些道理。
“比如这银针试毒的局限,便是在某次梦中,见一奇异老者演示所得。醒来后,只觉得道理通透,便记下了。”
佛门有宿慧之说,也有传灯之法的说法,所以苏辰估摸着,自己的解释应该还是行得通的。
果然,华阳公主听了,并未觉得他在胡言乱语,反而露出了然和惊叹的神色。
“梦境感悟……天生宿慧……”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看向苏辰的目光变得更加不同,那里面除了之前的感激和友善,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信服。
“我曾听闻,古之圣贤,生而知之者。苏捕快你虽非生而知之,但这梦中授道,感悟天机,亦是了不得的机缘!难怪……难怪你修为能精进如此神速,想必也与这宿慧有关?”
苏辰没想到,对方连自己实力忽然变强都给找到了理由。
不过他也是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笑了笑,既未承认,也未否认。
这种时候,当然是什么都不说,模棱两可是最好的。
见苏辰似乎不愿在此事上深谈,华阳公主也很体贴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涉及这等“天机”“宿慧”,更是讳莫如深。
身为皇家后代,她还是懂得分寸的。
不过,苏辰懂的知识当真很多,比自己平时见过的那些个什么书院弟子都要厉害!
这么想着,华阳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的端详着苏辰,只觉得这人不但好看,而且还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