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历史本质上是一部“连接”的进化史,有人的地方就有交易。人类的一切关系的基础都始于资源交易,交易使人类变得强大。」
食堂里......
艾伦端着餐盘,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坐在角落正被让殷勤伺候着的希德身上。他几乎每天都会找机会凑到希德面前,用各种方式恳求,死缠烂打的缠着希德能教导他变强的技巧。
这天也是。
“卡盖诺教官!请您再考虑一下!无论多么艰苦的训练我都能承受!我只想获得足以驱逐所有巨人的力量!”
希德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让特意弄来的比普通训练兵精致得多的午餐,呃呃呃,虽然他依然觉得这玩意很难吃。
但是呢!
为了装逼进行到底,还是要漫不经心的吃下去。
“嗯嗯......下次再说,下次......”希德敷衍道。
一旁的让立刻站了出来,挡在艾伦和希德之间。
“喂,艾伦!你没看到卡盖诺教官正在用餐吗?别在这里吵吵嚷嚷的,打扰教官的雅兴!要请教问题,也得选对时候!”
艾伦被让拦住,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离开,选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阿尔敏端着餐盘来到艾伦身边坐下。
“艾伦,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渴望力量,但这样缠着卡盖诺教官,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
正在气头上的艾伦没好气地反驳道:“阿尔敏,你就是因为总是瞻前顾后,我们才一直被困在这些墙壁里!”
坐在艾伦身旁的三笠一直沉默着,此刻也放下了筷子,“艾伦,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艾伦一愣,转头看向三笠,“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三笠?”
三笠的目光掠过希德那看似慵懒的身影。
“他很危险。”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而且,”她看向艾伦,“你不需要那样追求力量。你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这句话本是三笠生存意义的核心。然而,在此刻的艾伦耳中,却格外刺耳。
“保护我?三笠,你别总把我当成需要你保护的小孩子!我很快就会变强!很快就会超过你!到时候,由我来保护你们!”
连日来......
艾伦如同牛皮糖般锲而不舍的纠缠着,终于让即便是习惯性敷衍的希德也感到了一丝厌烦。为了暂时摆脱这家伙,希德随口抛出了几个任务。
比如......
清理整个训练场边缘常年堆积的落叶,或者不用立体机动装置徒手攀爬某处陡峭的岩壁。
希德的本意是让艾伦知难而退。
这样......
自己也清净了。
结果,艾伦竟然真的都完成了!
不是吧...这家伙......这么麻烦的事情还真去做了...
真要教他?好麻烦啊...还得想教什么...而且感觉会被缠得更紧...
于是,希德再次发挥了其敷衍的精髓,打着哈哈,试图用“时机未到”、“心性还需磨练”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丝毫没有履行承诺的意思。
没错。
这也是合格大人的行为。不负责,零担则,做不粘锅。
之后,艾伦被基斯教官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走在去往办公室的路上,艾伦心中忐忑不安。
感觉自己又要被骂了。
他紧张地敲开门,站在基斯教官办公桌前,等待着预料中的训斥。
然而,基斯教官并没有发作。他上下打量着艾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艾伦·耶格尔,你......是真心想要得到卡盖诺教官的指导吗?不惜任何代价?”
艾伦愣了一下。
“是!教官!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
基斯教官继续追问:“那么,你是否已经抱有相应的觉悟?为了获得这份力量,你愿意付出什么?哪怕......是需要你做出某些违背你本心,或者伤害到重要之人的事情?”
艾伦虽然不太明白基斯教官具体所指,但他追求力量的决心压倒了一切。他再次坚定地点头,“我有觉悟!只要能够变强,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好。那么,听清楚了——”
“只要你能够想办法,让三笠·阿克曼与卡盖诺教官建立起交往关系......我保证,卡盖诺教官自然会倾囊相授,将他那身本事教给你。”
......
艾伦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让......三笠......和卡盖诺教官......交往?
用三笠......去交换......力量?
用这种方式来换取力量?
艾伦的大脑一片混乱,本能地抗拒着这个提议。三笠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是他发誓要保护的人之一,怎么能......
看到艾伦脸上明显的犹豫,基斯教官猛地一拍桌子,他霍然起身,对着艾伦厉声咆哮:“犹豫了?!就因为涉及到一个女人,你就动摇了?!艾伦·耶格尔!你整天把驱逐巨人、复仇挂在嘴边,说得那么慷慨激昂,原来都只是漂亮话吗?!你的决心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艾伦看到了父母被巨人吞噬的画面,看到了那天被破坏的玛利亚之墙,看到了无数流离失所、惨死在巨人口中的无辜者......复仇的火焰瞬间压倒了彷徨。
“不!不是的!”
“我有决心!我一定要将巨人一个不剩地驱逐出去!”
看到艾伦的决心被重新点燃,基斯教官的怒气稍敛。
“那就认清现实!卡盖诺教官的力量,你亲眼见识过了!那是超越常理,凌驾于巨人之上的力量!他是目前已知的、人类最强的存在!只要你能得到他的真传,获得那份力量,你的复仇就不再是空谈!牺牲?这个世界上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还谈什么复仇?!”
“人类......最强......”艾伦喃喃重复着这个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希德瞬间击倒所有训练兵的恐怖场景。那份力量,确实是他梦寐以求的。如果拥有那份力量的话......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和三笠之间无法割舍的羁绊,另一边是支撑他活下去的复仇执念。
最终,他艰难地开口。
“我......我需要时间......考虑。”
基斯教官给出了最后的通牒:
“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之后,给我你的答案。是抱着你那可笑的犹豫继续原地踏步,还是抓住机会,获得真正能够实现你誓言的力量——选择权在你。”
艾伦离开了基斯教官的办公室。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阿尔敏和三笠立刻迎了上来。
“艾伦,你没事吧?”阿尔敏关切地打量着他,“基斯教官说了什么?是不是又因为顶撞教官训斥你了?”他看到艾伦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不好的预感。
艾伦猛地回过神,搪塞道:“啊...嗯,没什么。就是...就是训练上的事,被说了几句。”
艾伦不敢看阿尔敏的眼睛,更不敢看身旁的三笠。
三笠默默地看着他,黑心里满是的担忧。
“没关系,艾伦。不要伤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艾伦更心虚了。
“我...我没事!不用管我!”说完,艾伦低着头冲向宿舍的方向。
阿尔敏和三笠看着他反常的背影,面面相觑。
......
夜晚,宿舍里鼾声四起。
艾伦躺在硬板床上......
三笠......
复仇......驱逐所有巨人......
用三笠去交换......力量......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自我厌恶。三笠是他最重要的家人,是即使拼上性命也要保护的人!怎么可以......
但是,脑海中立刻又浮现出母亲被巨人抓起放入口中的惨状,浮现出玛利亚之墙被突破时地狱般的景象。
我早就发过誓了......
为了驱逐巨人,我早就做好了牺牲一切的觉悟!
无论是自己的生命,还是......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没错......我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小孩了。从那天起,我就已经走上了这条不能回头的路。
感情......羁绊......如果这些会成为阻碍的话......
如果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获得足够的力量......
对不起,三笠......
但是,我必须获得力量......不惜任何代价。
次日,天空阴沉......
艾伦将阿尔敏和三笠带到了训练场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成拳,几乎不敢直视面前两位最重要的伙伴。经过一夜的挣扎,他的决心已定,但真正要说出口,依旧艰难。
“三笠......阿尔敏......”他的声音干涩,“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不,是请求你们......”
在阿尔敏疑惑和三笠沉默的注视下,艾伦几乎是逼迫着自己将自己和基斯教官的交易和盘托出......用三笠与希德教官建立交往关系,来换取他获得强大力量的机会。
“......只要我变强了!只要我学会了卡盖诺教官的本事,能够驱逐所有巨人!”艾伦猛地抬起头,“我一定会补偿你的,三笠!我发誓!等我成功了,我所有的收入,我获得的一切荣誉,全部都给你!我......”
“艾伦——!!”
他的话被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吼声打断。
阿尔敏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了艾伦的衣领,用力将艾伦抵在身后的墙壁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三笠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交换的工具吗?!为了你的目标,你就要这样利用、这样伤害最重要你的家人吗?!你疯了吗?!”
艾伦被阿尔敏吼得愣住了,他看着好友眼中那纯粹的怒火,内心一阵刺痛。
“我......我没有办法!这是唯一能快速获得力量的方式!阿尔敏,你不明白吗?!没有力量,我们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保护不了!”
“就算这样,也不能......”
就在阿尔敏还要继续斥责时......
“我答应了。”
艾伦和阿尔敏同时愕然地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三笠。
三笠站在那里,清晰地说道:“如果这是艾伦的意愿......如果这样能帮助艾伦实现目标......”
“我愿意。”
阿尔敏无法接受这个决定,他抓住三笠的手臂,“三笠!别这样!你没必要为了艾伦做到这种地步!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一定有其他途径可以变强的!”
就连提出这个交易的艾伦,在听到三笠如此平静地答应后,内心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和罪恶感。
“三笠......如果你不愿意,真的没关系......我......我会再想其他办法的,我不会怪你......”
然而,三笠挣脱了阿尔敏的手,目光依旧定格在艾伦身上,“如果这样......能帮到艾伦的话。”
“我愿意。”
艾伦喉头哽咽,低下头,“......谢谢。”
在那天傍晚,艾伦他亲眼看着三笠。她换下了训练兵团的制服,穿着一身简单的便装朝着希德教官的小屋走去。
艾伦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睛盯着三笠的背影,看着她抬起手,敲响了那扇门......
看着门被打开,露出希德教官那副漫不经心的身影......
看着三笠微微低头,侧身走了进去......
然后,那扇门在他眼前关上。
他得到了通往力量之门的钥匙,代价却是......亲手将最重要的家人推入了深渊。